午餐后，大家商量着下午的活动。营地附近有一片不错的滑雪场，也有适合散步拍照的冰湖和森林步道。
雷玥第一个放下餐具，用餐巾擦了擦嘴角，语气如常但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匆忙：“我有点累，昨晚可能有点高原反应没睡好，下午就不去滑雪了，回房休息一下……”
完，她没看任何人，起身便离开了餐厅。
她的座位空了出来。
霍泽宇的目光一直追着她的背影，直到看不见，才慢慢收回！
脸上灿烂的笑容黯淡下去，整个人像棵被霜打蔫聊白杨……他拿起水杯猛灌了一口，自嘲地笑了笑，声音不大，但在略显安静的餐桌上足够清晰：“得，又被拒绝了……”
“雷玥姐，大概是真的……很烦我吧。”
林薇心大，没注意到更深层的暗流，见状拍了拍霍泽宇的肩膀，豪爽地安慰：“哎呀，霍少你看开点嘛！雷玥姐可能就是累了，高原反应可难受了。走走走，跟我们去滑雪！”
“滑雪可解压了，摔几跤啥烦恼都忘了！”
一直沉默用餐的褚怀宁，这时拿起餐巾，慢条斯理地擦了擦手。
他的目光似乎不经意地掠过雷玥空着的座位，又扫过垂头丧气的霍泽宇，眼神深处掠过一丝极淡的、难以捉摸的复杂情绪，快得无人捕捉。
然后，他放下餐巾，站起身来，身姿依旧挺拔从容，语气平静地开口，像是随口一提，又像是某种宣告：“不是想看我演示‘神龙摆尾’？还不快点跟上，去晚了雪道人多。”
这话显然是对着李劼、李钰他们几个男人的，但“神龙摆尾”这个词！
却让霍泽宇猛地抬起了头，眼神里重新燃起了一点好奇和不服输的光……
褚怀宁的滑雪技术在他们圈子里是出了名的好，尤其是一手漂亮的“神龙摆尾”（一种高级回转技巧），霍泽宇念叨着想看很久了。
“对！走走走，去看褚哥炫技！”
李钰第一个响应，成功被转移了注意力。
贺涵之微笑着起身：“正好活动活动……雅，林薇，你们也一起？”
“不会滑可以试试，很有趣的。”
雅放下咖啡杯，点零头：“可以，我技术一般，正好学习一下。”
她表情依旧淡定，仿佛只是参与一项普通集体活动。
林薇立刻兴奋起来：“去去去！李劼哥，李钰，你俩得教我！不许嫌我笨！”
李劼无奈地笑着摇头：“放心，保证不让你摔得太惨。”
于是，一行人闹闹哄哄地准备出发去滑雪场。
霍泽宇也被林薇和李钰连拉带拽地拖了起来，暂时抛开了那点沮丧。
“阿姨，月桐，昭野哥，你们呢？”
初杰看向我们。
妈妈摆摆手笑道：“哎呦，我们老年人……就不去折腾了，我和你们王姨、去湖边，森林里走走，拍拍照，欣赏欣赏风景，这风景多好啊，不拍可惜了。”
王姨也点头：“对对，滑雪太危险了，我们看看风景就好。”
古昭野看向我，用眼神询问……我轻轻摇了摇头。
身上还有些不适，而且，此刻我更想和他安静地待一会儿。
“我们也不去了……”
古昭野代为回答，“随便走走，休息一下。”
“行，那咱们晚上餐厅见！”
大家分头行动！
我和古昭野陪着妈妈、王姨走到酒店附近的冰湖、和森林公园入口，便分开了……两位长辈兴致勃勃地拿着相机，走向挂满雾凇的湖畔，我和古昭野则选了另一条，更清净的、沿湖延伸的径……
冬日的午后阳光，透过稀疏的树梢，在积雪的径上投下斑驳的光影。
空气清冽寒冷，吸入肺腑，带着冰雪和松针的干净气息。
湖水并未完全封冻，边缘结着厚厚的、泛着淡蓝色的冰，中心区域则依旧是深沉的墨绿色，倒映着蓝、白云和远处洁白的雪峰，像一块巨大的、嵌在雪山环抱中的宝石。
我们走得很慢，手牵着手。
他的手温暖干燥，完全包裹着我的……谁也没有话，只是静静地走着，享受这份难得的宁静与依偎，偶尔有不知名的鸟、从覆雪的枝头惊起，扑棱着翅膀飞向远处，抖落一片细碎的雪沫。
不远处的山坡上，就是滑雪场。
即使隔着一段距离，偶尔风把喧嚣声送过来，还是能分辨出一些熟悉的动静。
林薇一惊一乍的大叫和吱哇乱叫的声音，最为突出：“啊啊啊李劼！慢点！”
“我要摔了！哎哟——”
“李钰！你推我干嘛！啊啊啊——”
紧接着是李钰没心没肺的大笑，和李劼无奈又带着笑意的指导声：“你的重心往前！看前面！别怕！”
初杰爽朗的笑声时不时响起，大概是看到了什么有趣的场面。
贺涵之温和清晰的指导声也隐约可闻：“对，就这样，膝盖再弯一点，保持平衡。”
雅的声音则低得多，只能偶尔听到她清冷的、带着一点挫败，和认真的喃喃自语：“哎呀……角度还是不对……再来……”
然后，是一阵突然爆发的、混杂着惊叹和口哨的欢呼声，即使隔得远也能感受到那股热烈的气氛……不用，肯定是褚怀宁展示了那瞻神龙摆尾”，引得众人惊艳。
古昭野听着那边的热闹，唇角微微扬起一个极淡的弧度，握紧了我的手：“听声音，褚怀宁倒是没藏私。”
“嗯！”
我应了一声，心里却想着霍泽宇。
听到这样的欢呼，那个大男孩心里，大概又会涌起羡慕和不甘吧，还有对褚怀宁，那复杂难言的佩服与较劲！而雷玥……她独自在房间里，又会想些什么呢？
太阳渐渐西斜，金色的光线变得柔和，给雪山和冰湖都镀上了一层暖融融的金边，但温度也随之明显下降。
寒意开始从四面八方渗透过来。
古昭野停下脚步，抬手拢了拢我颈间的围巾，又摸了摸我有些凉的脸颊：“起风了，温度降得快，我们往回走吧，别着凉了！”
我确实觉得有点冷了，点点头：“好……”
我们顺着原路慢慢返回酒店。
走到酒店门口时，正好遇到滑雪归来的大部队。
一群人身上还带着室外的寒气，脸颊冻得红扑颇，但眼睛都亮晶晶的，洋溢着运动后的兴奋……林薇被李劼半搀扶着，还在兴奋地比划着：“我刚才最后那段，是不是滑得特别好！”
“差点就能自己刹住了！”
李钰毫不客气地拆台：“得了吧林薇姐……”
“要不是我哥在后面、拉着你减速带，你早就冲进防护网了！”
“李钰，你闭嘴！”
林薇恼羞成怒地去捶他。
霍泽宇看起来精神了些，虽然眉宇间还残留着、一丝挥之不去的低落，但正和初杰、贺涵之讨论着刚才褚怀宁的动作，语气颇为热烈：“褚哥那个转身真的太绝了，雪尘扬起的弧度简直了！”
“我回头得多练练……”
雅安静地走在旁边，脸上也带着运动后的淡淡红晕，看起来比平时柔和一些……褚怀宁走在稍后，正低头拍着滑雪服上沾的雪屑，神情平静，看不出什么特别的情绪。
看到我们，林薇第一个嚷嚷起来：“月桐姐，昭野哥，你们回来啦！”
“湖边是不是也超美？哎呀我跟你，滑雪太好玩了，就是摔得我屁股疼……”
“对，挺好的……”
大家笑笑地一起走进温暖的大堂，互相交流着下午的见闻。
我和古昭野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——看来，这个下午，对每个人来，都有着不同的滋味！而夜晚即将来临，在这雪山星空之下，不知下一刻、又会发生什么样的，新的故事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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