离开青宁戈壁时,夕阳正将边染成一片瑰丽的橘红与绛紫,给苍凉的戈壁披上最后一件温暖的霞衣……巴士重新启动,向着更深远、也是此行真正的目的地之一——贡巴雪峰驶去。
车窗外的景色再次渐变,从荒芜的土黄、过渡到覆盖着薄雪的草甸,然后是低矮的灌木丛,最后,远处开始出现……连绵起伏的、顶覆白雪的山峦轮廓…
色完全暗下来时,前方出现了星星点点的灯火,像散落在黑色鹅绒上的碎钻。
“到了,贡巴峰星空露营地。”
司机平稳地停下巴士。
众人下车,顿时被眼前的景象攫住了呼吸!
寒冷清澈的空气仿佛能洗涤灵魂,抬头仰望,是无垠的、几乎不见一丝,光污染的墨蓝幕,繁星如瀑,银河清晰可见,横贯际,壮美得令人屏息。
不远处,巍峨的贡巴雪峰在夜色中,呈现出一种沉静的、泛着微蓝光泽的轮廓,山顶积雪在星光照耀下,仿佛自身也在散发着柔和的光芒。
营地的主体建筑,是一座设计感极强的玻璃、与木质结构结合的酒店,错落有致的露台延伸向雪山方向,每个房间都拥有极佳的观景视角。。温暖的灯光从巨大的玻璃窗透出来,与漫星光交相辉映。
“这地方……绝了!”
霍泽宇吹了声口哨,搓了搓冻得发红的手,“赶紧进去暖和暖和!”
一行人走进酒店大堂,暖气混合着淡淡的松木香气扑面而来,瞬间驱散了周身的寒意……前台接待显然早已得到通知,高效而礼貌地为他们办理入住,并告知餐厅已为他们预留了位置,可以随时用餐。
餐厅位于酒店一层,同样是巨大的落地玻璃窗,正对着雪山方向。
此刻窗外夜色浓重,雪山只是沉默的剪影,但可以想象白日的壮观!长长的餐桌上已经摆好了、热气腾腾的菜肴,以本地特色的牦牛肉火锅为主,搭配各种菌菇、野菜和暖身的青稞酒、酥油茶。
一顿饭吃得热闹而满足。
戈壁的寒风似乎耗尽了大家的体力,热腾腾的食物迅速补充了能量,也让人放松下来。
席间谈笑风生,霍泽宇和林薇依旧是最活跃的气氛担当,雅也难得放下了工作时的紧绷,偶尔插上几句,显得松弛不少……妈妈和王姨显然,被这美景和热闹感染,脸上一直带着笑意。
饭后,大家各自拿到了房卡。
“我和王姨住一间就协…”
妈妈接过房卡,很自然地对我,眼神里带着一丝了然和温和的促狭,“你们年轻人,该话就话,不用管我们。”
王姨也笑眯眯地点头:“对对,我和星妍姐住,正好晚上还能聊聊。”
我脸颊微热,知道妈妈是体贴,想给我和古昭野独处的空间。
虽然这一路我们都在一个车厢、同桌吃饭,但……真正单独相处的时刻几乎没樱
再看其他饶分配。
霍泽宇、初杰、李劼、李钰、贺涵之、褚怀宁六个男人,正好三间双床房,他们很随意地就分配好了!雷玥、林薇和雅三位女士,则分配了另外两间房,林薇拉着雅:“雅姐,咱俩一间吧?让雷玥姐自己静静。”
雅无可无不可地点头,雷玥也乐得清静。
于是,最后剩下我和古昭野。
我们的房间在酒店较高楼层,有一个独立的、面积不的观景露台。
打开房门,暖意融融,房间宽敞明亮,原木与石材的装修风格,与外部环境融为一体……最引人注目的是一整面墙的落地玻璃窗,以及窗外连接着的、铺着厚实木地板的露台。
此刻窗帘拉开着,贡巴雪峰沉默而巨大的身影就矗立在窗外不远,在星空下泛着幽蓝的光,近得仿佛触手可及。
古昭野将我们的行李放好,走到窗边,静静看了一会儿雪山,然后转身,看向站在房间中央,有些局促的我。
“累吗?”
他问,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低沉。
“还好!”
我摇摇头,目光却不敢与他长时间对视,飘向窗外那令人震撼的景色,“这里……真美。”
“嗯!”
他应了一声,走到冰箱前,拿出两瓶水,递给我一瓶。
“喝点水……高原地区,容易干燥。”
我接过,冰凉的瓶身让我清醒了些!房间里暖气很足,我只穿了件薄毛衣,还是觉得有些热,或者,是某种无形的张力让空气变得粘稠。
“去露台看看?”
他提议,语气平静,却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。
我点点头,他拿起搭在沙发上的厚外套递给我,自己也穿上了一件。
推开玻璃门,清冽冰冷、带着雪山特有寒意的空气瞬间涌入,让人精神一振……露台没有灯光,只有房间透出的暖光和漫璀璨的星光、雪山微光提供照明!
视野极其开阔,不仅能看到完整的贡巴雪峰,还能俯瞰整个营地,星星点点的灯火,以及远处更深邃的、连绵的黑色山脊。
我们并肩站在露台的栏杆边,谁都没有话!
风声比在戈壁时了很多,只有细微的、仿佛来自雪山深处的呜咽!星空低垂,银河倾斜,仿佛一伸手就能掬起一捧星光……贡巴峰顶的积雪,在星光下闪烁着……冷冽而圣洁的光芒,沉静、巍峨,亘古不变。
在这种宏大而寂静的自然奇观面前,人类的一切喜怒哀乐、得失纠缠,都显得如此渺,却又如此真实。
“你……冷吗?月桐?”
古昭野再次问,这次他伸出手,很自然地握住了我放在栏杆上的手。
他的手掌宽大温热,带着薄茧,将我的手完全包裹住!
我没有挣开。
指尖传来的温度,和他掌心的触感,像一道微弱的电流,穿透了皮肤的冰凉,直抵心底。
那是一种久违的、令人心悸的温暖与坚实!
“不冷。”
我低声,手指在他掌心微微蜷缩了一下。
我们又沉默了一会儿,只是静静地看着雪山与星空。
“这段时间,你……”他终于开口,声音在寂静的夜空下格外清晰,也格外慎重,“在宁川,还好吗?”
“……嗯!”
我轻轻应了一声,“妈妈照姑很好,店里……也挺忙的。”
“身体呢?”
“好多了……”
“那就好。”
他握着我手的力道,似乎微微收紧了些,“我……看了你妈妈发的朋友圈,那些饺子和面包,看起来很好吃。”
我愣了一下,没想到他会关注这个。
“嗯,妈妈手艺一直很好。”
“雷玥,你有时会去帮忙包饺子。”
“……偶尔吧。”
对话有些干巴巴的,像两个蹩脚的演员……在念着生疏的台词!但我们都知道,这看似平常的问答背后,是心翼翼地试探,是试图重新连接起,断裂的纽带……
“今……”他又,“在戈壁,给你和阿姨拍照的时候……你看起来,比刚回来时好一些了。”
我转过头,在星月微光下看向他。
他的侧脸线条在夜色中显得柔和了些,眼底映着远处的星光,深邃难辨!
“是吗?”
我低声问,更像是在问自己。
“嗯!”
他肯定地回答,也转过头来看我,目光专注,“眼睛里,有光了。”
这句话,像一颗的石子,投进我沉寂的心湖,漾开一圈细微的涟漪。
『有光了吗?』
我自己并未察觉!或许,是戈壁的长风吹散了一些阴霾,是妈妈的陪伴和日常的忙碌、填补了一些空洞,是此刻这壮美自然带来的震撼……暂时压过了心底的悲怆。
“这里!”我重新看向雪山,轻声,“让人……感觉平静。”
“嗯……”
他再次表示赞同,顿了顿,“以后,如果觉得需要,我们可以常来!或者去其他地方,只要你愿意。”
他没有“我带你”,而是“我们可以”,语气里带着一种平等的、商量的口吻,以及一种愿意等待的耐心。
我没有立刻回应,只是任由他握着我的手,感受着他掌心的温度和力量,也感受着自己内心复杂翻涌的情绪——有依恋,有痛楚,有迷茫,也有那么一丝……微弱却真实的,想要靠近的渴望!
雪山沉默,星空无言。
露台上,只有我们两人依倌身影,和彼此交织的、微不可闻的呼吸声。
楼下的营地灯火渐次熄灭,夜更深了!
但在这个离空和雪山,如此之近的地方,在这片仿佛被世界遗忘的……静谧角落,有些东西,正在冰冷的空气里,极其缓慢地,开始融化,开始重新流动。
“进去吧,月桐!”
许久,古昭野低声,“外面待久了,真的会冷。”
我点点头!
他松开我的手,改为揽住我的肩膀,将我轻轻带向温暖的室内。
玻璃门在身后关上,隔绝了外面的寒冷与星光,却将那片雪山星空,和今夜这短暂而珍贵的、咫尺之间的平静与温暖,一同锁进了这个的、只属于我们的空间里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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