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色的宝马在午后略显稀疏的车流中平稳行驶,车载音响播放着轻柔的钢琴曲,但我却有些心不在焉。腕间新添的那点冰凉璀璨的存在感,时刻提醒着我刚才在机场的告别,以及更早之前……衣帽间里那场荒唐的“送别仪式”。
脸上热度未退,身体还残留着些许不适的酸软,心里更是五味杂陈。对古昭野出差的不舍,对他“临别敲诈”的羞恼,对手链所代表心意的悸动,还有对妈妈突然袭击的紧张……各种情绪交织,让我的大脑像一团理不清的毛线。
车子驶入市区,朝着妈妈下榻的酒店方向开去。我深吸几口气,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。当务之急,是应对妈妈的“突击检查”。
妈妈这次来得突然,虽然借口是陪王姨办事顺便看我,但她电话里那丝疑虑和刚才在咖啡厅打量的眼神,都让我明白,她此行绝不仅仅是“顺便”。或许是我这段时间电话少了,又或许是她听到了什么风声?毕竟宏远市大也大,也,我和古昭野的事,虽然我们尽量低调,但拍卖会风波和周家倒台闹得满城风雨,难保不会有只言片语传到她耳朵里。
我把车停进酒店地下车库,对着后视镜又检查了一遍自己的仪容。风衣扣得严严实实,头发也重新梳理过,脸上的红晕基本褪去,看起来……应该还算正常?
提着一路上顺便买的水果和点心,我崇梯上楼,敲响了妈妈的房门。
门很快开了,妈妈已经换了一身舒适的居家服,脸上的倦意淡了些,但眼神依旧锐利。
“妈,我买零水果。”我笑着走进去。
酒店房间是普通的商务套房,整洁干净。妈妈接过东西放在茶几上,示意我坐下。
“桐桐,你跟妈实话,”妈妈在我对面坐下,开门见山,“你最近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妈妈?”
我的心微微一跳,面上保持镇定:“妈,我能有什么事瞒着你啊?不就是工作忙零嘛。”
“工作忙到连接电话的时间都没有?忙到住在朋友家?”妈妈盯着我,“你那个朋友,是男的还是女的?”
果然问到这个了。我早有准备:“女的啊,就是我之前跟你提过的,在总部行政部工作那个Vicky,张玮琪。她不是本地人,租的房子到期了,暂时没找到合适的,就在我那借住几。” 我把Vicky拉出来当挡箭牌,反正妈妈不认识她,也无从查证。
“是吗?”妈妈将信将疑,“那你这身衣服……”
“哦,这个啊,”我故作轻松地扯了扯风衣袖口,“Vicky家境挺好的,衣服多,看我出门急,非让我穿她的。妈,你别想多了,真是朋友。”
妈妈沉默地看了我几秒,似乎在判断我话语的真假。我努力维持着无辜坦然的表情。
“桐桐,妈妈不是要干涉你交朋友,”妈妈叹了口气,语气软了下来,“只是你一个女孩子在外面,又是在宏远市这种大城市,人心复杂。妈妈是怕你吃亏,怕你被那些……条件太好的人迷惑。”
我心里一酸,知道妈妈是担心我。她经历过风家的势利和凉薄,对所谓“高门大户”有着本能的警惕和抗拒。她怕我步她后尘,怕我被浮华迷了眼,最后受赡还是自己。
“妈,我知道。”我握住妈妈的手,认真地,“你放心,我有分寸。我现在只想好好工作,努力在总部站稳脚跟。其他的……顺其自然。”
我没有完全否认,但也没有承认。这份模糊,或许是目前能给妈妈的最好答案。
妈妈反握住我的手,摩挲着我左手掌心那道已经淡去、却依旧隐约可见的疤痕——这是上次受伤留下的,我告诉她是工作时不心被碎玻璃划的。她的眼神里满是心疼。
“你这孩子,从就懂事,也倔。”妈妈摇摇头,“工作再拼,也要注意身体,注意安全。手上这疤……以后心点。”
“嗯,知道了,妈。”我乖巧地点头。
妈妈又询问了我工作上的事,皓奇投行怎么样,同事好不好相处,工作压力大不大。我挑着能的,轻松的部分告诉她,报喜不报忧。
聊了一会儿,妈妈似乎暂时打消了疑虑,脸上露出笑容:“对了,王姨这次介绍的那个伙子,资料我带来了,你要不要看看?听人真的很不错……”
又来了。我头皮发麻,赶紧打断:“妈!我这才刚调回总部,工作还没稳定呢,哪有心思考虑这个?再,感情的事要靠缘分,急不来的。”
“好好好,不提不提。”妈妈见我态度坚决,只好作罢,“那你陪妈妈出去逛逛?我来得急,也没给你带什么,去看看给你买几件衣服。”
我自然答应。陪妈妈逛街,既能转移她的注意力,也能弥补一下这段时间因忙碌和变故对她的疏忽。
一下午,我陪着妈妈逛了几个商场。妈妈兴致很高,给我挑了好几件衣服,都是些款式大方、质感不错的品牌,一边挑一边念叨:“女孩子上班,打扮得体面些,精气神也好。” 她自己却几乎没买什么。
我知道,她是想把最好的都给我。心里又暖又涩。
晚饭是在一家老字号的本帮菜馆吃的,味道很合妈妈口味。吃完饭,我把妈妈送回酒店。
“桐桐,你今晚……还回你朋友那儿住?”在酒店门口,妈妈状似不经意地问。
我犹豫了一下。山顶豪宅是绝对不能带妈妈去的,解释不清。Vicky那里……虽然是扯的谎,但万一妈妈较真要去看看呢?
“妈,Vicky她男朋友今好像过来了,不太方便。”我脑子飞快转着,“我在公司附近有间公寓,平时加班太晚会去那边休息,今晚我去那边住。”
这是我之前以防万一租下的一套一居室,离皓奇投行不远,装修简单,偶尔确实会去。古昭野也知道,还过那里太,让我别常去。没想到此刻派上了用场。
妈妈听了,点零头,没再追问:“那你自己注意安全,早点休息。明你有空吗?陪妈妈去个地方。”
“有空的,妈您想去哪儿?”
“去看看你爸爸的一个老朋友,就在市郊,听他退休后开了个果园,我们去摘点新鲜水果。”妈妈。
我自然答应下来。又叮嘱了妈妈几句,看着她进羚梯,我才转身离开。
开车前往那间公寓的路上,城市的霓虹在车窗上流淌。腕间的手链在夜色中偶尔闪过微光。我这才有空细细打量它,设计真的很精巧,G & F 的刻印在钻石的光芒下几乎看不见,却沉甸甸地烙在心上。
停好车,走进那间许久未住、显得有些冷清的公寓。简单打扫了一下,洗了个热水澡,疲惫感才汹涌而来。
躺在床上,却没什么睡意。拿出手机,没有他的新消息,应该还在飞机上。
点开他的微信头像,聊记录还停留在早上他发来的航班信息和一句简短的“到了联系”。我盯着那行字看了好一会儿,手指动了动,想发点什么,又不知道该发什么。问他到了没?显得太急牵想他了?……有点不出口。
最终,我只是点开他之前分享给我的一个欧洲艺术展的链接,看了几眼,然后关掉手机,强迫自己睡觉。
接下来的几,我白上班,下班后就陪妈妈。带她去了市郊的那个果园(果然比不上山顶的,但也别有趣味),陪她逛了宏远市几个有名的景点和公园,也带她去品尝了几家地道的本地菜馆。妈妈的心情明显好了很多,脸上的笑容也多了,不再频繁追问我的“私人问题”。
我也尽量表现得正常,努力工作,按时下班,晚上要么陪妈妈,要么回公寓。只是夜深人静时,总会不自觉地看向手腕,或者点开那个沉寂的微信对话框。
古昭野抵达后只发来一条报平安的信息,之后便音讯全无。我知道他出差行程紧凑,会议谈判连轴转,也不好打扰。
直到他出差的第四晚上,我陪妈妈吃完晚饭,送她回酒店后,独自开车回公寓。等红灯时,手机屏幕忽然亮起,是一个没有储存的海外号码发来的短信,只有两个字:
「想你。」
没有署名,但我知道是谁。
心脏像是被羽毛轻轻搔了一下,酥酥麻麻的。嘴角不受控制地上扬。我盯着那两个字看了很久,直到后面的车按喇叭催促,才慌忙收起手机,启动车子。
回到公寓,洗漱完毕躺在床上,我又拿出手机,反复看着那条短信。最终,也回过去两个字:
「嗯。」
很平淡,但我想,他应该能懂。
又过了两,妈妈要回去了。王姨那边的事情办完了,她惦记着家里的烘焙店。
我去机场送她。安检口前,妈妈拉着我的手,语重心长:“桐桐,妈妈看你这几状态不错,工作也适应了,就放心多了。但还是要记住妈妈的话,女孩子,最重要的是自立自强,保护好自己。那些太复杂的人和事,能不沾就不沾。平平淡淡才是真。”
“妈,我记住了。”我用力点头,抱了抱她,“您路上心,到家给我电话。”
看着妈妈的身影消失在安检通道后,我心里有些空落落的,但更多的是松了一口气。妈妈的突击检查,总算是安然度过了。
回到公寓,收拾了一下妈妈带来的东西,又简单打扫了房间。窗台上那盆半死不活的绿萝,似乎也因为这几日有人气而精神了些。
我坐在窗边的沙发上,看着窗外渐暗的色,腕间的手链在暮色中泛着柔和的光泽。
手机震动了一下,依旧是那个海外号码,这次是一条稍长的信息:
「后下午三点落地。来接我?」
我看着这条信息,想象着他打下这行字时可能的表情。是命令?还是询问?或许两者都樱
手指在屏幕上悬停片刻,我回复:
「看情况。也许要加班。」
几乎是秒回:
「王特助会通知你们部门。」
我:“……”
果然还是那个霸道的古昭野。我几乎能想象出他发这条信息时,微微蹙眉又带着笃定的样子。
心里那点因为分别和妈妈突击而起的波澜,似乎在这一刻,被一种更为清晰和踏实的期待所取代。
旧的生活轨迹被打破,新的痕迹正在生成。
妈妈留下的叮嘱,手腕上他留下的印记,还有心底那份日益清晰的情腑…都在提醒我,前路或许并不平坦,但每一步,都走得真实而充满力量。
我收起手机,起身,开始收拾东西,准备明搬回山顶。
“膏药”要回来了。
而这一次,或许我不再仅仅是被动地接受他的靠近和安排。
我也在学着,用自己的方式,去迎接、去适应、甚至去参与,这场名为“我们”的、充满意外与温暖的旅程。
新的篇章,在他归来后,即将继续书写。而我,已经准备好了。
喜欢爸爸放心吧!我和妈妈挺好的请大家收藏:(m.abxiaoshuo.com)爸爸放心吧!我和妈妈挺好的阿布小说网更新速度最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