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个星期的时间,平静得仿佛一场被精心编织的幻梦。
山顶的生活依旧规律而隐秘,古昭野白去公司……处理日益繁重的事务,晚上则尽量回来陪我用餐!
我们之间的相处,在那一日的湖边约会和坦诚沟通后,进入了一种新的、更为默契的模式!他不再刻意隐藏对我的在意,但对外,我们依然保持着、上下级该有的距离。
他信守承诺,给了我所需要的“低调适应期”。
我也利用这段时间,认真复盘悦食本味的工作,整理思路,同时……开始私下学习一些,更高阶的商业管理和社交礼仪课程……既然选择了他,选择了这条注定不平凡的路,我就不能只满足于被保护!
我需要成长,需要武装自己。
期间,霍泽宇他们又来过两次,每次都是嘻嘻哈哈地蹭饭加八卦,但不再像最初那样肆无忌惮地调侃,更多了几分家人般的熟稔和关心……他们似乎也接受了、古昭野暂时不公开的决定,只是私下里“嫂子”叫得越发顺口。
古昭野提到的那场晚宴,日期终于确定。
是一场由宏远市几家顶级资本,联合发起的高规格商业慈善晚宴,与会者非富即贵,更不乏政商名流。
作为古氏集团的代表,他必须出席…
“陪我一起去。”
晚餐时,他放下刀叉,用的是陈述句,目光平静地看向我。
我握着叉子的手微微一顿!
这是我成为他女朋友后,第一次正式以女伴身份,出现在如此公开、且重要的场合……虽然我们约定暂时不公开关系,但作为“工作伙伴”、或“朋友”……陪同出席,在某种程度上,也是一种信号。
“好。”
我没有犹豫,点零头!
既然决定并肩,有些场面,迟早要面对。
晚宴礼服是古昭野提前定制的,一条正红色的单肩鱼尾长裙,剪裁极致贴合,材质垂顺,颜色浓烈却不显俗艳,反而衬得肌肤胜雪,气场全开……他亲自帮我戴上了配套的钻石项链和耳坠,然后退后一步,目光深邃地打量我。
“很美。”
他评价道,语气是惯有的平淡,但眼中一闪而过的惊艳和占有欲,并未逃过我的眼睛。
我自己也有些不习惯,镜中那个光彩照人、甚至带着几分锐利的自己。
深吸一口气,我挽上他准备好的手臂。
晚宴设在宏远市地标性建筑的顶层宴会厅。
水晶灯璀璨如星河,衣香鬓影,觥筹交错……当古昭野携我入场时,毫不意外地吸引了全场目光。
惊诧、好奇、探究、艳羡、嫉妒……各种视线如同实质般交织而来!
古昭野面不改色,从容地与上前寒暄的各路热周旋,偶尔会简短地向人介绍我:“风月桐,悦食本味项目负责人。” 一个公事公办的身份,却因他亲自携伴出席和那份隐约的维护姿态,而显得格外不同。
周楚然也在!
她穿着一身香槟金色的深V礼服,妆容精致,被一群、同样出身不凡的名媛和商人簇拥着,言笑晏晏!看到我和古昭野时,她脸上的笑容有瞬间的僵硬,眼底淬出冰冷的恨意,但很快被她用更夸张的笑声掩盖过去。
她甚至端着酒杯,姿态袅娜地走了过来。
“古总,风经理,晚上好呀!”
她的声音甜得发腻,目光在我身上逡巡,带着毫不掩饰的挑剔和恶意,“风经理今真是……令人刮目相看!这红色,很衬你,够醒目。”
“周姐过奖。”
我平静地回应,不想在这种场合与她起冲突。
古昭野只是淡淡扫了她一眼,连敷衍的寒暄都欠奉,直接带着我、转向另一边。
我能感觉到身后周楚然那道——几乎要在我背上烧出洞来的目光!
心底那根弦,不自觉地绷紧了!
晚宴进行到一半,我因为喝零酒,加上场内暖气充足,觉得有些闷热,便低声对古昭野想去下洗手间……他正与一位重要的海外投资商交谈,闻言点零头,叮嘱了一句:“心点,早点回来。”
我拎着裙摆,穿过人群,走向宴会厅侧面的洗手间。
奢华的走廊铺着厚厚的地毯,脚步声被吸收,显得格外安静!
洗手间里空无一人,只有淡淡的香薰气味。
我对着镜子补了补口红,用冷水拍了拍脸颊,试图驱散……那点微醺和不适!就在我准备离开时,洗手间的门忽然被推开。
周楚然走了进来!
她脸上依旧带着笑,但那笑意未达眼底,反而透着一股森寒……
“风经理,真是巧。”
她慢悠悠地走到我旁边的洗手台前,对着镜子整理头发,“看来古总对你,还真是‘器重’啊,这种场合都带你来……不知道的,还以为你才是、古氏未来的女主人呢。”
我没接话,只想快点离开。
她却忽然转过身,挡在了我和门口之间!
“我有过让你走了吗?风月桐……”
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,只剩下扭曲的嫉恨:“哼!风月桐,你以为你赢了?穿着他送的红裙子,挽着他的手,招摇过市?你知不知道,你像个彻头彻尾的笑话!”
“让开!”我冷下脸。
“让开?这是你家的?”
周楚然嗤笑一声,眼中闪过疯狂的快意,“我偏不!你知道我有多恨你吗?你凭什么?凭你这张脸?还是凭你那点可怜巴巴的‘能力’?古昭野只是一时新鲜,被你这副清高样子蒙蔽了!”
“等他玩腻了,你什么都不是!”
她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拔高,在空旷的洗手间里回荡。
“这是我和他的事,与你无关。”
我不想与她纠缠,侧身想绕开她。
就在我与她擦身而过的瞬间,后颈猛地传来一阵尖锐的剧痛!
“唔……”
像是被什么硬物狠狠砸中!
我眼前一黑,巨大的眩晕和恶心感瞬间袭来,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前踉跄,撞在了冰冷的瓷砖墙壁上。
“你……”
我艰难地转过头,只看到周楚然那张因嫉恨而狰狞的脸,和她手中还没来得及放下的、沉重的镶钻手包。
“跟我斗?”
她冷笑着,上前一步,用手帕死死捂住了我的口鼻……一股刺鼻的甜腻气味钻入鼻腔,我的意识迅速涣散,挣扎的力道越来越弱。
最后残存的意识里,是周楚然怨毒的低语:“把你毁了……他就该清醒了……他只能是我的……”
然后,是无边的黑暗!
……
不知过了多久,我是在剧烈的颠簸和冰冷中,恢复了一点模糊的意识!眼皮沉重得睁不开,头像是要炸开一样疼,浑身发冷……后颈的钝痛和口鼻残留的刺激气味,提醒着我发生了什么。
『我被绑架了!被周楚然……』
恐惧如同冰水,瞬间浸透四肢百骸!
『我在哪里?她要做什么?』
我努力集中精神,感觉到自己似乎被塞在汽车的后备箱里,身体蜷缩着,双手被反绑在身后,嘴里塞着布团。
礼服粗糙的布料摩擦着皮肤,带来阵阵刺痛!
车子似乎在行驶,速度不慢,偶尔的颠簸、让我撞在坚硬的车厢壁上!我咬紧牙关,用尽全身力气对抗着眩晕和恶心,努力感知着外界……隐约能听到模糊的车流声,但无法判断具体位置。
不知过了多久,车子终于停下。
我听到开关车门的声音,脚步声靠近后备箱。
“咔哒”一声,后备箱被打开,刺眼的光线和冰冷的夜风……猛地灌了进来。
我下意识地眯起眼。
“把她弄出来!快点……”
是周楚然的声音,冰冷而急促。
两个穿着黑色衣服、看不清面容的男人,粗暴地将我从后备箱里……拖了出来!我的双脚虚软无力,几乎站不住,被他们一左一右架着。
眼前是一个光线昏暗、看起来像是废弃工厂,或仓库后门的地方。
空气里弥漫着灰尘和铁锈的味道!周楚然站在不远处,披着一件黑色的大衣,脸上戴着墨镜和口罩,遮住了大半张脸,只有那双眼睛,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烁着疯狂和得意的光。
“带进去,按计划行事。”
她对着那两个男人吩咐,“做得干净点,照片和视频拍清楚!完事了,把她扔到城东那个最乱的酒吧街后巷。”
“是,姐。”
一个男人粗声应道。
『周楚然!毁了我……照片……视频……酒吧街后巷……』
周楚然的每一个字,都像淬了毒的冰锥,狠狠扎进我的心脏,带来灭顶的恐惧和绝望。
『她想彻底毁掉我的名誉和人生!』
『不!不能让她得逞!』
我剧烈地挣扎起来,用被绑住的手脚、胡乱踢打,喉咙里发出呜呜的声音……但药物的影响和体力的悬殊,让我的反抗微弱得可怜。
“老实点!”
一个男人不耐烦地低吼,用力在我腹部捣了一拳。
“……”
剧痛让我瞬间蜷缩起来,几乎窒息!
“动作快点!”周楚然催促道。
我被两个男人拖拽着,踉踉跄跄地走进那扇……锈迹斑斑的铁门。
门内是一条狭窄昏暗的走廊,两边是斑驳的墙壁,头顶的灯管忽明忽灭!
我的大脑在恐惧和求生欲的刺激下,疯狂运转!
『必须记住什么!必须留下线索!』
我强迫自己抬起沉重的眼皮,模糊的视线扫过周围!走廊尽头似乎有扇门,门上好像有数字……我拼命聚焦,想要看清。
『704?740?还是407?』
数字在眩晕的视野里扭曲晃动,根本无法确认!而且,就算记住了,又有什么用?谁能找到这里?
绝望再次涌上心头……
我被拖进走廊尽头的一个房间。
房间里空空荡荡,只有一张破旧的椅子和一张脏污的床垫,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霉味和劣质香水的混合气味……一盏昏暗的灯泡悬在屋顶,投下摇曳不定、令人作呕的光影。
“就这儿了。”
一个男人把我扔在冰冷的床垫上。
“把她衣服扒了,手脚绑紧点。”
另一个男人拿出绳索和相机,语气麻木,显然不是第一次做这种事。
巨大的恐惧让我浑身冰冷僵硬,血液仿佛都凝固了!
『不!绝对不能!』
就在一个男人伸手、来扯我肩带的时候,我猛地用尽全力,将头偏向一边……今为了搭配礼服,我将长发绾起,用了一支古昭野送的、造型简洁却异常坚硬的珍珠发簪。
『就是现在!』
我忍住后颈的剧痛和眩晕,将后脑勺狠狠撞向、床垫下的金属床架!角度极其刁钻,目标明确——那支发簪!
“砰”的一声闷响,伴随着发簪被撞松动、甚至可能折断的细微“咔嚓”声……我的头皮一阵发麻,但与此同时,那支发簪果然滑落了一部分,尖锐的簪尾脱离了发髻。
我的双手被反绑在身后,手指艰难地摸索着,终于触碰到那冰凉坚硬的金属尖端。
没有丝毫犹豫,我用尽全力,将簪尾狠狠刺入了自己左手的手心!
“唔——!”
剧烈的疼痛让我浑身痉挛,冷汗瞬间浸透了礼服。
但正是这尖锐到极致的痛楚,像一剂强效的清醒剂,猛地驱散了大脑里残留的混沌和眩晕!
意识前所未有的清晰起来!
疼痛让我暂时忘记了恐惧,只剩下一个念头——“活下去,逃出去!”
我死死咬着下唇,不让自己发出痛呼,同时更加用力地攥紧了,那支刺入手心的发簪,让疼痛持续刺激着神经……温热的液体顺着指缝流淌下来,染红了身下脏污的床垫。
两个男人似乎没注意到我这个动作,正专注于调试相机和布置现场。
『手机……』
我的手机和手包,应该被周楚然扔在晚宴洗手间的垃圾桶里了!古昭野发现我不见了,一定会找我……但需要时间。
『我必须,必须想办法拖延!必须留下更明确的线索!』
目光在空荡的房间里飞快搜寻,最终,定格在布满灰尘的水泥地面上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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