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鹏那边的好戏，几乎是与河岸边的“鬼火”大戏同步上演的。
我和雷玥并排坐在出租屋客厅那张有些塌陷的旧沙发上，手机屏幕亮着！
显示着我们那个临时组建的、名为“老街保卫作战指挥部”的群聊。
秦朗和林薇的消息一条接一条地蹦出来，夹杂着林薇极具感染力的语音包。
秦朗的文字冷静而条理清晰：“目标已进入预设路段，A组（他那个高手朋友）准备就绪！”
“林薇的‘道具’已由b组，另一个负责接应的朋友，在目标车辆短暂停留时安置。”
紧接着是林薇压低的、却难掩兴奋的语音：“放心！我跟A组了，就意思意思，在弯道超车的时候别他一下！”
“制造点惊险就行，重点是让他感觉失控，再把咱们的‘礼物’甩出去！保证吓得赵鹏那子屁滚尿流！”
她口中的“道具”和“礼物”，是我和雷玥都知道的！
一个用特殊颜料画上了扭曲符文的木质挂件，看起来陈旧又诡异，据林薇是她从某个旧货市场淘来的……
又经过她“加工”的，号称“诅咒信物”。计划是在制造惊险瞬间，让这个挂件“恰好”从赵鹏的车里掉落。
我和雷玥对视一眼，都有些无奈。
林薇这家伙，总是能把事情搞得充满戏剧性……我打字回复：“注意安全，确保A、b组撤离顺利，别留下痕迹。”
雷玥也补充了一句，言简意赅：“安全第一。”
群里安静了片刻，显然，行动正在进行中！
客厅里只听得见墙上老式挂钟秒针走动的滴答声，以及我们两人轻微的呼吸声。
窗外的宁川市已经陷入沉睡，只有远处零星的路灯光晕透进来，在地板上拉出长长的、安静的影子。
就在这时，客厅通往卧室的门被轻轻推开了。
我和雷玥同时一惊，像两只被惊动的猫，瞬间坐直了身体，下意识地把手机屏幕按熄。
妈妈披着外套，睡眼惺忪地站在门口，脸上带着刚被吵醒的迷茫和一丝担忧。
“桐桐，玥，这么晚了还不睡？在聊什么呢？”
她的目光落在我们还没来得及收起的那一丝紧张上，又扫过黑屏的手机，眼神里多了些探究。
“没……没什么，妈。”
我赶紧起身，想扶她回去休息，“就是……跟战友们聊聊，您怎么起来了？是不是我们吵到你了？”
妈妈却摆了摆手，没有动，只是叹了口气，声音带着夜色的凉意：“我起夜，听到你们这边还有动静。”
她顿了顿，目光在我和雷玥脸上缓缓扫过，那目光并不锐利，却仿佛能穿透一切伪装！
“你们……是不是在做什么事情？关于店铺的？”
我和雷玥一时语塞，像两个课堂上被老师抓住开差的学生，头不由自主地耷拉下来，不敢直视她的眼睛。
客厅里的气氛瞬间变得有些凝滞。
就在这尴尬的沉默几乎要令人窒息的时候，我的手机屏幕突然又亮了起来，林薇那极具穿透力的兴奋语音……
如同炮弹一样接连炸响在寂静的客厅里：“成功了成功了！”
“月桐，玥姐……哈哈哈！”
“看，还不把这几个老瘪犊子吓够呛……”
“赵鹏那鳖三在打电话给他那黑心肝的爹呢……我听秦朗朋友……”
“这瘪犊子骂他爹呢！”
“还是他爹做事太急功近利了，结果后果都报应在了他身上了……”
林薇的声音在空旷的客厅里回荡，每一个字都清晰无比……她话语里的粗俗和快意，像一盆冷水，浇在我和雷玥的头上。
『完了！完了！』
我手忙脚乱地想按掉语音，却因为右手那该死的不灵活，反而把手机掉在了沙发上！
语音还在外放着最后那句“……报应在他身上了……”
客厅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。
我低着头，能感觉到脸颊在发烫，心脏沉到了谷底！
我不敢看妈妈的表情。
过了仿佛一个世纪那么久，妈妈的声音才缓缓响起，没有想象中的愤怒，反而带着一种深深的、沉重的疲惫和忧虑！
“唉……”
她长长地叹了一口气，那叹息声像一块巨石压在我心上。
我和雷玥的头垂得更低了。
“妈……对不起，我们……”
我想解释，却发现自己词穷！
我们能什么？我们是为了保护家？可我们用的手段，确实算不上光明正大。
“我没有生气你们做这件事。”
妈妈打断了我的话，她的声音很轻，却带着一种穿透人心的力量，“我知道，你们是为了这个家，为了我。”
她走到我们面前，没有坐下，只是站在那里，灯光从她头顶落下，在她脸上投下淡淡的阴影。
“我生气的是，你们用这种办法。这种……损人不利己的损眨”
她的目光落在我脸上，又移到雷玥身上，充满粒忧。
“是，这次是成功了，是把他们吓住了！可然后呢？赵黑子那种人，是那么好糊弄的吗？”
“他现在是被吓住了，等他缓过神来，他不会查吗？他不会怀疑吗？”
“你们以为做得衣无缝，可这世上哪有不透风的墙？万一，我是万一，被他们查出来是有人搞鬼……”
妈妈的声音带上了一丝颤抖，“到那个时候，秦朗、林薇、玥，还有你们李叔叔，他们不可能时时刻刻护在我们身边。”
“等他们都走了，回部队的回部队，忙工作的忙工作，就剩下我们娘俩……我们两个女人，要怎么去应对赵黑子那种饶报复？”
妈妈的话，像一把冰冷的解剖刀，精准地剖开了我们刻意忽略的隐患和侥幸心理……
我们只看到了眼前的胜利，沉浸在“智取”的快感中，却下意识地回避了可能带来的、更长远的、更危险的后果。
是啊，我们现在不是在全副武装的战场，而是在错综复杂的都剩
赵黑子不是奥亭克莱因那种摆在明处的敌人，他隐藏在规则的阴影里，拥有我们难以想象的资源和狠辣。
一旦被他发现是我们搞鬼，那后果……
我激灵灵打了个寒颤，右手不受控制地蜷缩了一下，那股无力感再次清晰地袭来……
没有战友在身边，仅凭我和妈妈，能挡住那些明枪暗箭吗？
雷玥也沉默了，她紧抿着嘴唇，眼神里闪烁着思索的光芒，显然妈妈的话也击中了她。
客厅里只剩下挂钟的滴答声，和我们沉重的呼吸声。
妈妈看着我们，眼神里的责备渐渐被一种更深的心疼和无奈取代。
“孩子们，我知道你们有本事，有心气、但有时候，解决问题不能只靠一股子蛮劲和……这种取巧的办法！”
“得想想更稳妥、更长久的路子。”
她伸出手，轻轻拍了拍我的肩膀，又对雷玥点零头：“不早了，先休息吧！事情已经做了，后悔也没用！”
“后面……我们再慢慢想办法。”
妈妈完，转身慢慢走回了卧室，关上了门。
我和雷玥依旧坐在沙发上，久久没有动弹……林薇兴奋的语音仿佛还在耳边回响，但此刻听起来，却充满了讽刺和不安。
窗外，城市的霓虹依旧闪烁，映照着我们两人凝重而茫然的脸。
初战告捷的喜悦，被妈妈一席话彻底浇灭，取而代之的，是一种更深沉的、对未来的忧虑和反思！
我们，是不是真的太冲动了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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