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桂芬负责白售卖，所以继续在牛车上补觉。
唐安之睡不着，坐在牛车上已经开始盘算，等卖菜干不下去了，要干其它什么买卖。
进城已经清早五点半，正是人们出门买材最佳时机。
李桂芬醒来后，用随身携带的水壶洗了把凉水脸，甩开膀子找准地方开始跟唐老二两人摆摊卖菜。
唐安之带着唐虎跟他们分头行动。
零零碎碎等人来买不是明智之举，一来太费时间，二来接触的客流量不够大。
所以唐安之直接去往附近各处筒子楼，那里是人群最密集的地方，有些筒子楼一层有几十户人家，只要打好关系，再多菜都不愁卖。
国营大饭店他暂不考虑，毕竟里头的人暂时还没转变想法，自觉高人一等。跟国营大饭店的工作人员谈卖材事，光那态度都够人喝一壶。
但经过一处拐角的时候，他瞧见有家餐馆开了起来，唐安之默默记在心里。
等他去完筒子楼就来这家餐馆聊聊，开饭馆的，肯定需要人送菜。
“做生意，首先要知道自己卖的什么，其次要知道自己卖给谁。”
“想明白了这两个问题，手里的东西就不愁卖不出去。”
唐安之用最简单直白的话，给唐虎做教学。
唐虎一听就懂，一点就透，还挺让他这个便淫有成就感的。
筒子楼里家户多，大爷大妈也多。
唐安之一个高高大大的男人带着娃过来卖菜，很快就抓住了众饶目光。再加上娃儿白净懂事还死了亲妈，那就更加惹人怜爱了。
他们本来就是要买材，唐安之肩上扛着一蛇皮袋菜，打开后新鲜得不得了，干脆就在唐安之这里买了。
在哪里买不是买？
送菜上门可太方便了！
唐安之甚至都用不着多跑几个筒子楼，光是他跑的第一栋，就已经将满满一蛇皮袋的青菜瓜分完。
“伙子，有土鸡蛋吗？我媳妇奶孩子，要多吃土鸡蛋，愣是买不到！”
“还有鲫鱼哦，你们那疙瘩有没有得捉啊？要是有的话，下次给我捎点过来，我可以先出钱定的。”
“我家老头子爱吃野菜，以前年轻的时候老在山里挖，现在住城里，想挖都挖不到。”
“你啥时候还来卖菜呀？老婆子我年纪大了，腿脚不方便，下楼累得慌。你下次来，直接帮我送上楼可以不？我在家的，啥青菜都行，我不挑。”
唐安之一一答应下来。
他记性好得很，刚才买材这些面孔，几乎都记了下来，还能对应上对方报出的楼层。
出筒子楼，唐安之看向唐虎：“亲妈死了？”
他刚才还没什么呢，这熊孩子在别人问起他怎么跟爹来卖材时候，就已经含着两包泪，可可怜怜自己亲妈死了，只能跟爹到处跑。
赚足了大爷大妈的同情心。
就是不知道林雪芳万一听见了，会不会气得横死当场？
“爹，别在意这个，反正她跟死了差不到哪儿去。”
唐安之原路返回，菜都卖完了才六点多，于是进刚才的餐馆，点了两碗素面。
唐虎的那碗加个煎蛋。
餐馆就一个女人带孩子撑着，除了早上下面条外，中午晚上都做炒菜。唐安之一边吃一边顺嘴聊聊，得知现在生意还没起来，来餐馆吃饭的人不算太多。
但女店主已经很满足了。
“至少有钱挣嘞，积少成多嘛，哪有一就成万元户的。”
她一个女人，又要奶孩子又要挣钱，没那么容易的。能有进账就成，她不贪心。
唐安之问她要不要送菜上门，她还有点不好意思。
“可我现在生意也就这样，要不了多少呢。”
“那没事，我也是能卖一点就卖一点，总不能想着在一家就把菜卖完。等你以后生意越来越红火，继续买我的菜就行，保证新鲜！”
正吃着，店里又来了位客。
女店主去后厨煮面，三岁大的孩子放一边桌上坐着。
进门的客人掏出糖果逗孩子，随即趁唐安之和唐虎埋头吃面时，胳膊一伸，将孩子夹在腋下就往门外走。
这年头摄像头还没普及，拐子格外猖獗。
但唐安之没想到能猖獗到这地步！
还有人在呢，就敢拐孩子！
“你干嘛！”唐安之怒喝一声。
人贩子拔腿就往旁边的面的车跑，还没等他跑到，就被唐安之一脚踹翻在地，顺手把孩子抢回来。
面的车上瞬间下来三四个壮汉，不约而同瞪着唐安之，恨他多管闲事，拐的又不是他儿子。
唐虎脑子机灵，他爹追出去的时候，他就赶紧去后厨找女店主。
“阿姨，有拐子把你儿子抱走了！”
女店主拎着一壶开水就冲出来，直直朝那几个壮汉身上泼，给唐安之减轻不少压力。
大盖帽赶过来抓人，瞅见唐安之，顿时笑了。
“还挺巧，咱俩以前见过。”
正是之前跟林雪芳闹离婚，唐安之报警后，去村里的大盖帽易维。
唐安之点零头：“巧了，易同志。”
“见义勇为，好样儿的。”
“这不家里都有孩子嘛，谁家孩子被拐走了都心疼。”
易维赞同的点零头：“没办法啊，政策一放开，现在大家出行都方便了很多，拐子也越来越多。就这段时间，县里丢了好几个孩子，到现在都没找到。”
“人贩子这种东西，防不胜防。最好是让本地的大爷大妈自发关注，他们放在心上多看两眼，不准就能揪出一窝人贩子，少丢一个孩子。”
没有眼，人眼也校
易维苦恼：“各家有各家的事儿，没谁有那耐心蹲拐子。”
“可以立个典型，如果人们知道抓住人贩子能有奖赏，肯定能一窝蜂去干。无利不起早，有利可图才会有更多人参与。”
唐安之其实也就随口提个意见。
但易维一拍脑门：“我怎么没想到呢！”
其实就是思维方式不同而已，现在的人想事情大多从集体出发，觉得集体利益是人人都该自发维护的。
但唐安之是从人性出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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