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老焉捧着手机,像捧着随时会炸开的雷。
他盯着屏幕上吴为民那短短一行回复,心跳快得几乎要从嗓子眼蹦出来。这话带到了,陈少会怎么反应?会发火吗?会怪他多事吗?还是会……
他不敢往下想,只是攥着手机,坐也不是站也不是,像热锅上的蚂蚁在堂屋里转了好几圈。他老婆从里屋探出头,看到他那副魂不守舍的样子,吓得又把头缩了回去。
这一夜,王老焉注定无眠。
而此刻,清源县城那栋气派的飞皇集团分部大楼顶层,陈少的私人会客室里,气氛却远没有王老焉想象的那样“暴风骤雨”,至少在最初那一刻,是平静的。
吴为民接到王老焉的消息后,没敢耽搁。他知道今工地上的事已经让陈少不痛快了,如果再瞒着王建军“求见”的消息,万一出了什么岔子,他第一个吃不了兜着走。
他斟酌了许久,吴为民还是直接把那条信息,附上一句“陈少,王建军通过王老焉传话,想跟您见一面谈谈”,发给了陈少的私人手机。
发完之后,他握着手机,手心直冒汗。
陈少正在会客室里,对面坐着县里某个部门的头头,正推杯换盏谈笑风生。手机震了一下,他垂眼扫过屏幕,看到“王建军”三个字,脸上的笑意微微凝滞了一瞬。
他不动声色地端起酒杯,继续跟客人寒暄了十来分钟,直到对方起身告辞,他才慢慢踱回办公桌前,重新拿起手机。
吴为民的信息,一字一句地看完。
那张信息里,王老焉的措辞心翼翼,但核心意思很清楚:王建军想谈,用和平的方式解决。
陈少盯着屏幕,嘴角慢慢勾起一抹弧度。
但那笑容,没有一丝温度。
“和平的方式?”他轻声重复着这几个字,像是在品味什么可笑的东西。
他把手机放下,起身走到落地窗前。窗外是清源县稀疏的灯火,他的目光落在那片漆黑中隐约可见的王家庄方向。今工地上发生的事,吴为民已经原原本本汇报过了。那个当兵的,亮出特等功勋章,三两下把他花大价钱养的几个打手放倒在地,当着那么多村民的面,把吴为民的脸打得啪啪响。
后来,又是那个当兵的,跑到王老焉家,逼着那个窝囊废吐出了钱款,还不知弄走了什么东西。再后来,还是那个当兵的,跑去看守所,逼得胡局长不得不把王老五放了
现在,这个当兵的,居然主动提出要“谈谈”?
陈少转过身,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合着愤怒和轻蔑的阴沉。
“他以为他是谁?”他对着空气,声音不大,却透着彻骨的寒意。
吴为民的回复发出去之后,等得心急如焚。他正准备再补一条解释一下情况,手机突然剧烈震动起来——陈少的电话,直接打过来了!
吴为民手一抖,差点把手机摔了。他深吸一口气,按下接听键,声音尽量保持平稳:
“陈少?”
“那个王建军,”陈少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,不紧不慢,听不出喜怒,但正是这种听不出喜怒的语气,让吴为民后背发凉,“他想谈?”
“是……是的,陈少。”吴为民咽了口唾沫,“王老焉刚才发消息,王建军让他带话,希望能跟您见一面,通过和平的方式……”
“和平的方式。”陈少打断他,重复了一遍,然后发出一声极轻的嗤笑,“他打了你的人,搅了我的工地,逼着王老焉吐钱,又跑去公安局把我好不容易关进去的王老五弄出来——现在,他跟老子,要‘和平的方式’?”
吴为民不敢接话,额头的汗珠已经滑到眼睫毛上。
“一个当兵的,”陈少的声音陡然冷下来,“真以为立过个什么功,就敢在老子头上动土了?”
他的语调不高,但每一个字都像淬了冰的钉子。吴为民隔着电话都能感觉到那股子压不住的怒意。
“陈少,您消消气,那子确实太狂了……”吴为民连忙附和。
“狂?”陈少冷笑,“他有狂的资本吗?老子在清源县做了多少年项目,什么样的刺头没见过?镇上的,县里的,市里的关系,哪个不要给我几分面子?他一个臭当兵的,爹死了,娘病着,家被拆了,有什么资格跟老子叫板?”
吴为民听出陈少是真的火了。平时这位太子爷话从来都是慢条斯理、绵里藏针,很少这样直接破口大骂。
“老子给他面子,他以为老子是怕了他!”陈少的声音越越冷,“什么特等功?跟老子有什么关系?部队管得着地方上的事吗?他当兵,那是他的事;我在清源县做生意,是我的事。井水不犯河水。现在他跑过来砸我的场子,还想让老子低头去跟他谈?”
吴为民心翼翼地问:“那……陈少,咱们不见他?”
“见?”陈少像是听到了大的笑话,“他算个什么东西,让老子去见他就去见他?一个穷当兵的,家里穷得叮当响,兜里掏不出几个钢镚,有什么资格跟我坐一张桌子?”
吴为民心里一阵发苦。不见?那王建军那边怎么交代?他可是亲眼见过那个当兵的有多狠,万一逼急了再搞出什么幺蛾子……
但他不敢劝陈少,只是附和着:“是是是,陈少得对,他确实没那个资格。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。吴为民能听见陈少呼吸的声音,微微有些粗重,显然还在气头上。
“他不是想谈吗?”陈少忽然又开口,语气阴恻恻的,“让他等着。老子倒要看看,他能等多久。一个休假的兵,最多一个月就得滚回部队去。等他走了,剩下那几个老弱病残,能翻出什么浪?”
吴为民心中一动。对啊!他怎么没想到这茬?王建军是现役军人,休假是有期限的。就算他在家闹得再欢,假期一到,拍拍屁股走人,剩下的王秀英、李玉珍、王老五那帮人,还不就是案板上的肉?
“陈少英明!”吴为民连忙拍马屁,“他休假能休多久?一个月顶了。等他走了,咱们再慢慢收拾那几个老家伙,有的是办法!”
“嗯。”陈少似乎对他的反应还算满意,语气稍微缓和了一些,“不过,这几也别太放松。让王老焉继续盯着点,看看那个当兵的还想搞什么名堂。有什么动静,立刻告诉我。”
“是,陈少放心!”
“另外,”陈少顿了顿,声音里透着一丝意味深长,“既然他这么想‘谈’,那就让他等着。拖几,晾晾他。让他知道,在清源县,谁了算。”
“明白!明白!”吴为民连连点头。
挂羚话,吴为民长出一口气,瘫坐在椅子上,后背的汗已经把衬衫湿透了。他缓了好一会儿,才拿起手机,给王老焉回了一条消息:
“陈少知道了。等通知。”
发完之后,他把手机往桌上一扔,揉着太阳穴,心里乱七八糟。这个王建军,真是个烫手山芋。陈少那边态度强硬,可那个当兵的也不是好惹的。夹在中间,他吴为民算是两头受气。
而此刻,陈少放下电话后,站在落地窗前,望着远处的夜色,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。
他陈少,在清源县摸爬滚打这么多年,什么人没见过?一个当兵的,就算立过功,也只是个当兵的。想跟他谈?可以。但得按照他的规矩,在他的棋盘上,等他有心情的时候。
“不识抬举的东西。”他喃喃骂了一句,转身回到酒柜前,给自己倒了一杯红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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