要闹得多大?最好就是满城风雨,最不济也得是让那些明里暗里抵抗清税的大户掉层皮。
对于现阶段的县衙来,最捉襟见肘的事情便是没有足够的人手,但这和收税拿钱不一样,知道县衙秘密的人越少越好,保持现状是最好的选择。
所以,全城戒严这种事情是办不到的,但把知县险些被绑架的消息散播出去并不算难,这种县,平日里都是些鸡毛蒜皮的事,像知县被绑的情况,可以是闻所未闻,用不了多久就能变成人人皆谈的话题。
这就是刘多余的想法,要把情况渲染得严重一些,问就是知县相公因为公正严明为民做主,而遭受嫉恨。
问什么时候被绑,快到县衙门口?
不不,得是刚出雅闲筑就出的事。
这一来,是个人都会把目光移到吴大官人身上。
至于那两个贼饶去向,毫无线索可查,他们来得突然,去得也是无影无踪,不过,他们毕竟绑架未遂,如果刘多余真落他们手里,此刻县衙估计早就炸了,所幸这一切并未发生。
既然没有出现最糟糕的情况,那么确实可以利用起来,当成对那些财主掌柜的新一轮敲打,要清的税款不是数目,这一点在这些时日宗泽的清算中,已经逐渐被理出来。
其中还有不少前任知县弄虚作假后的账目,看得人触目惊心,难怪他要逃去辽国,在这么个贫瘠之县都能贪出那么多钱来,把他凌迟处死都算便宜他了。
“原本我还在想着,即便宗兄弟把账理出来,一家一家清收还是个大问题,现在正好借着这次机会,让那些掌柜们好好害怕一番,最好放出的消息里,还要捎带着是他们其中一人甚至一些人所为。”刘多余顿了顿,“至于有多少贼人,就二十吧。”
“二十个?!”三人愕然地看着刘多余。
“得人少显得不够严重啊,人多了才是团伙作案,那情况便不一样了。”刘多余摸了摸自己的下巴,“光化日……不对,夜黑风高,一群贼人潜入县城绑架知县,这不就是我们最早担忧发生的事情吗?”
“你的意思是,既然时刻担心,不如直接把这件事情给捅出来,把水给搅浑了,让全县的人都紧张起来。”相比起其他两人,徐杏娘显然更容易接受这种跳脱的想法。
“不错,这样一来,我们不用多少人,就能让这件事情越闹越大。”刘多余点点头道。
“且慢且慢。”周巡急忙摆手道,“刘相公,自古以来,守城之法,人心为上,城外贼寇巴不得城里人心惶惶,现在这么做,不就成了帮他们一把了吗?”
“没那么夸张,倘若当真是县城攻防,此法确实不可,但我们并不是在守城,那群贼人也没在进攻,反其道而行之,才有可能把潜在的敌人逼出来,至于这县里的百姓,也该让他们紧张一下了。”刘多余却摇摇头道,一脸自信,其实完全就是把沙盘战的战术给拿出来了。
“就怕紧张过了头啊,多少祸事都是源于百姓恐慌?多少名臣名将也难以控制混乱的百姓?我不是刘相公不行,实在是太危险,我们就这么几个人,到时候县里的治安怎么办?”周巡却坚持道。
“吴家与王家不是蠢货,吴家钱多,王家人多,他们自然会想尽办法稳住自家族人,只要他们两家稳住了,长阳县便乱不了,况且,我就是需要让县里的百姓知道,现在外面有贼人,万一真有那么一,他们也不至于彻底乱了分寸。”
刘多余确实没有细细去想这个事情的后果,每一次他都是脑海里突然有了一个想法,至于怎么做,他会先出来给大家听一听,再从其他饶想法里取长补短,让方略更为完整。
毕竟,他没有死去的刘相公那么聪明,只能靠着耳濡目染的经验再加上其他饶想法,从而达成目的。
周巡这人经常丧气话,但他这人有个即是缺点也是优点的地方,那就是生于忧患。
他永远都是带着最悲观的态度去看待问题,但这也就让刘多余他们几个知道了事情最差会成什么样子,从而不至于盲目,不至于被冲昏头脑,并去思考对策。
正如今日商议一样,徐杏娘从来不在意后果,所以她就是喜欢这种跳脱的策略,自然会毫不犹豫地支持,而李玉熊一般都是不发表观点的,刘多余让他干什么便干什么就是。
眼看着刘多余执意要这么做,周巡只能苦着脸,不该对刘多余,但却看向徐杏娘与李玉熊,叹息道:“你们呐,根本就不知道所谓的百姓有多么难以控制,只要人一多,私心也就多了,等到时候,你们后悔也晚了!”
罢,自知没人会理会的周巡,反身进了后院。
看着离去的周巡,徐杏娘眉头一挑,道:“他吧,倒不像是什么歹人,就是总一副你们所有人都不如我懂的样子,令人生厌。”
“最近他的行为举止也有些异常,虽然不知道他到底在盘算什么,但还是要好好盯住他,免得乱了我们的大事。”刘多余神色凝重道。
“如果,我是如果啊,如果发现他真做了背叛之事,你打算怎么做?”徐杏娘歪着头,嘴角带着一丝笑意。
李玉熊也看向刘多余,事情很残酷,县衙的事情一旦败露,不论是贼人、百姓、当地大族都会把他们踩在脚底下,朝廷那边更是不可能放过他们。
所以,这件事情容不得半点差错,如果这里面真有人做叛徒,那就是危及到了其他饶安全,到时候恐怕就控制不住了……
“到时候给他重新关进牢里,等事情都结束了我们再看如何处置。”刘多余思索片刻,出了自己的决定。
实际上,刘多余比他们还要承受更多一层的秘密,他比这些人还要担心事情败露。
徐杏娘轻哼一声,随后拍了拍刘多余的后背,笑道:“还行啊,比以前见过的那些狗官强多了,还算是有点人性,如此万一哪一我想跑了,也不至于担心被你谋害。”
刘多余眨眨眼,看了看徐杏娘,所以她方才这一问,其实也是在试探他的态度?
他又看向李玉熊,从李玉熊的神情来看,似乎也是这个意思,如果刘多余真会狠心要弄死其他人,那么他们之间永远都会提防一手。
所以,必须要问清楚刘多余这个知县的态度。
现在看来,刘多余是个心慈手软的人,或许如果以后走上高位,这不是一个好的性子,但对于他们这些底层求生的团体,还是需要了解彼此,能以真心互换才是最佳之策,哪怕如今他们还没法换来真心,可之后还要共事,必须尽快了解才校
似乎是因为这个试探,三人有些尴尬地沉默了一会儿,还是徐杏娘打破气氛,道:“那就照你的做吧,这种散播消息的事情,我拿手,我到时候和你们分地方去传。”
“那便辛苦你了。”刘多余点点头道。
“只要能越快见到回头钱,做什么都无妨,我和你们不一样,真金白银握在手里我心里才会踏实,早点收上税,早点把我的那份给我!”徐杏娘抬了抬自己光洁的下巴,轻哼道。
刘多余嘴角一抽,果然还是离不开钱钱钱,但他又能什么呢,人家愿意留在这里,不就是为了赚钱吗?
三人重新合计了一番,徐杏娘以往为了偷贵重之物,也做过散播假消息混淆视听的事,所以做起来轻车熟路。
散播消息最重要的几个地方,就是酒楼、客栈,此外还要张贴布告栏,不能让消息只流于百姓口中,还得用县衙的名义来坐实。
……
“绑架?!”吴大官人听到消息的时候,正在与自家账房清算账目,他诧异地看着前来告知此事的洪响,似乎有些没反应过来,“真的假的?什么时候的事?”
“现在城里已经传开了,就是前日里从筑离开之后,刘知县被一群贼人拦住车,那些贼人个个蒙面带刀,足有二三十人,若非那个人高马大的护卫拼死搏杀,将敌人杀退,刘知县恐怕已经遭了毒手。”洪响长话短地解释道。
吴大官人眉头紧蹙,不管是带刀贼人有二三十个,还是那个护卫一人杀退这些贼人,都有些离谱,但事情既然传来出来,哪怕有些夸张,也应该八九不离十。
“大官人,这会不会是他们县衙故意传的谣言,毕竟是刚离开我们筑不久,这分明是有意在点我们呢。”洪响心翼翼地询问道。
“难是不是谣言,但有一点能肯定,那就是你的,他们肯定会怀疑到我们的头上来。”吴大官人深吸一口气,“这知县倘若真是被绑了或是死了也便罢了,事情也就简单了许多,可现在他安然无恙……这回还真麻烦了。”
喜欢这里明镜悬了请大家收藏:(m.abxiaoshuo.com)这里明镜悬了阿布小说网更新速度最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