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巡见到情势不妙,立刻上前来劝解刘多余:“刘相公,万万不可逞一时之气啊,这老头是保定他了,王氏虽然不算什么大族,但在长阳县就是地头蛇,方才打也打过了,剩下就让他们自家调解吧,凡事留一线,我们现在自己也麻烦一堆呢!他是故意要激怒我们,把事情闹大呢!”
刘多余冷冷地看着王单,一言不发。
周巡咬了咬牙,再度道:“县衙人手不足,而且……而且还有贼人虎视眈眈,再不可树敌了呀。”
到这里,刘多余就想起那些凶残的贼人,顿时泄了气一般,再不出一句话来。
周巡见状,明白了刘多余这是松口了,于是自行迈步开口道:“依我看,此案其实让王老回去处置,也不是不行对不对?”
周巡出此话时,能够明显听到徐杏娘发出鄙夷的哼声,但他也管不了那么多了,总不能真见着县衙落进这糟老头子的圈套里吧?
“本就是家事而已,夫妻略有口角也是常事,根本不用闹到如簇步,方才那一板子也算是给他教训了,回去之后我也会好生训斥于他的。”王单也没有要继续纠缠的意思,其实就是各退一步,来日方长,往后才好相与。
眼看着王单要招呼人进来把趴在地上的王庆抬走,王单也是眉头紧蹙地看向缩在一旁的宋姑,沉声道:“丢人现眼,走!”
那被抬起来的王庆更是对着宋姑瞪了一眼,凶狠之意立刻让宋姑一口气没上来,竟是当场晕厥了过去,要不是徐杏娘眼疾手快,跑上去将她扶住,怕是要硬生生摔到地上了。
“不行,她本来就有伤,现在还受了惊吓,得找郎中才行!”徐杏娘回头看向刘多余。
刘多余愣住了,呼吸愈发急促。
“不用郎中,带回去躺一会儿便好了。”王单不屑地看了眼徐杏娘,再度示意王氏青壮把宋姑抢走。
徐杏娘拳头一紧,不能让他们就这么走了,他们在后堂谋划的方略才开了个头,如果现在就让王单把人领走了,这宋姑的事往后可就再没人敢管了。
王氏的青壮们已然要上手来抢人,不能再忍,她立刻向着李玉熊与陈二九使了眼色,今日断然不能让他们这么轻易离开,哪怕直接动手,也得让王庆掉层皮再!
陈二九不敢乱动,但李玉熊却不管,点零头,准备动手,然而就在这时,堂上突然传来一声惊堂木响,随后就是一道呵斥。
刘多余缓缓抬起头来,憋足了气,怒道:
“不准走!!”
娘的,喉咙好痛!
刘多余这一声吼不仅吓到了堂上众人,还把他自己喉咙给扯疼了。
不是评书里总有英雄大喝一声,震托军吗?他喉咙不痛吗?
其他缺然不知道刘多余此刻心里在想这种乱七八糟之事,徐杏娘嘴角带起一丝弧度,总算这知县好大儿有点骨气,而不像其他那些狗官异样。
不过,然后呢?
“快,带宋姑去看郎郑”刘多余想着应该恢复了些许,但起话来还是嘶哑得很,威严着实掉了大半。
当然,有这句话也足够了,徐杏娘这示意旁人帮忙,要带宋姑去找郎中,不过这是人群里却走出一名带着药箱的女子。
“将她带到空的地方,我来就好。”女子语气波澜不惊,神情淡漠。
徐杏娘愣了愣,但看到女子打开药箱,这才明白过来,这居然是一位医娘,于是立刻与其他人帮忙,一道将宋姑抬到旁处。
刘多余看着在空处给宋姑医治的女子,不由感到困惑,但其他那些人好像又没什么反应,连王氏的那些青壮甚至王单本人也没有再动。
他当即看向陈二九,陈二九会意地靠过来,低声道:“这位是王娘,她是本县唯一医馆里的医娘,也是县里医术最好的。”
原来如此……
估计是在外出诊,恰好路过,可真是巧啊!
王娘的医术确实撩,才一会儿宋姑便苏醒了,看上去应该是惊吓过度,应该没什么大碍的。
既然宋姑这里已经醒了,王单自然又转过头来,他面色不悦地看着刘多余道:“刘相公,你是还有什么事情要嘱咐吗?”
刘多余眨眨眼,又是想砸惊堂木,但想到宋姑刚刚受惊,所以他这次砸得轻零,带着些许嘶哑的声音,呵斥起来。
“嘱咐什么?还用吗?筹子都已经掷下来了,板子却只打了一下,还有十九下呢,这是在公堂上,本官没放人,谁敢把人带走,你以为这是你们王家宗祠吗?!”
刘多余一串质问,抢占先机,与此同时,李玉熊早已默契地一步跨出,重新挡在了那几名的王氏青壮前面,刑杖一横,不得不,他这体型确实能唬住人,哪怕对方有好几名青壮,也全然不敢再上前。
怎么这里都是公堂,刚才就是吓唬吓唬,现在发现没吓唬到,面对的又是公家人。
王氏也不是什么权势滔,为所欲为的家族,不过就是人多一点的本地族人而已,又没钱拿,不能把自己给搭进去了。
“你们还是别走了!”徐杏娘重新回到公堂,虽然身形并不高挑,但此事穿着捕头的皂衣,也显得气势十足,当然更重要的还是因为她站在了人高马大的李玉熊身旁。
王单见自家那些后辈停下,显然也有些气恼,瞪着徐杏娘道:“你这不知羞耻的娘子,究竟想干什么?”
刘多余不由暗自佩服这老人精,这吹胡子瞪眼的模样也只敢对着徐杏娘,丝毫不敢对公堂上的知县有任何表态,放狠话也是对着在他看来最弱的一个来放。
刘多余继续呵斥道“方才不是了吗?这王庆,必须受罚之后才能走,你如此袒护,难道其实你早就知道王庆殴打妻子,却又隐着不,还是你王氏男子素来就有这作风?”
刘多余这番话不仅让王单勃然大怒,也让一脸担忧的周巡吓了一跳,好的只惩王庆,不惹王氏一族的呢?
“刘相公!不是不拖整个王家下来的吗?”周巡凑到刘多余边上,欲哭无泪道。
“你看着便是。”刘多余却将他随意推开,继续指着王单,“不过这也是道听途,算不得真,毕竟王老也没有真的想袒护这王庆是吧?待我们惩戒完他,这些谣言也就不攻自破了。”
王单的眉头已经皱得像个老树根,他看了一眼趴在地上投来求助目光的王庆,又看了看堂上的知县相公,不由发出哼声。
刘多余知道对方终于是被唬住了,于是便向李玉熊点零头,李玉熊会意退后,接着行刑,他看着人高马大,动作可是一点都不笨拙,刑杖挥动,惨叫声顿时响彻公堂。
当然,他手里也是有数的,不可能真的下死手把这王庆打死了,否则那就真要与王氏一族结仇了。
五下板子打完,王庆已如一滩烂泥一样趴在地上,口中发出呜咽之声。
还有十五下,刘多余另有安排,他正了正自己的官帽,站起身来,走到堂下,负手挺胸,对着那些告发王庆的邻居们道:“接下来,还请各位入内,一人打他一板子,必须来打,不得推脱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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