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武器系统？”雷锤的声音插了进来。
“我们没有像样的定向能武器。”淬火在工程频道回答，
“只有从壁垒上拆下来的几门型谐振炮，威力对付型目标还行，对这种体积不明、结构未知的东西……”
就在这时，那团“沥青”似乎感知到飞船的警惕，蠕动的速度忽然加快了一线，表面甚至泛起几个气泡状的凸起，又瘪下去。
一种冰冷的、粘稠的恶意，仿佛透过传感器屏幕，渗透进来。
“不能让它靠近。”澜做出了决定，
“船壳经不起未知物质的腐蚀或撞击。汐，计算最规避机动，允许轻度偏离航线。雷锤，准备左侧型谐振炮，目标……它的核心热源区域，一次警告射击。如果无效……”
她顿了顿，声音更冷：“就持续攻击，直到它停止活动或我们脱离。”
“明白！”
“寻光者号”庞大的身躯开始缓慢而笨拙地转向，右侧的熔炉推进器喷吐出暗红色的尾焰。
同时，船体左舷一处装甲板滑开，露出一个不起眼的炮口。
嗡——！
一道高频振动的蓝色能量束射出，精准地命中那团“沥青”中央热量最高的区域。
没有爆炸，没有火光。
能量束如同泥牛入海，直接没入了那黑暗的团块之郑团块表面剧烈地波动起来，像是被投入石子的泥潭，但很快，波动平息。
被击中的区域颜色似乎更深了一点，然后……它蠕动的速度更快了。
“警告射击无效！它……它好像吸收了部分能量！”汐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。
“继续射击！全功率！”澜毫不犹豫。
连续三道更粗的谐振光束射出。
这一次，黑色团块的反应更为剧烈。
它的形体开始拉伸、变形，表面甚至浮现出类似痛苦挣扎的褶皱，但它依然没有溃散，反而像被激怒一般，朝着飞船猛地“扑”了过来，速度比之前快了一倍不止！
“规避来不及了！”火钳大吼。
“所有能量，强化左舷护盾！”澜下令。
所谓的“护盾”，只是利用船壳“摇篮锻钢”的活性，临时构筑的一层高强度能量偏转场，极其耗能。
黑色的、无声的巨物撞了上来。
没有巨大的撞击声，只有船体结构传来的、令人牙酸的嘎吱呻吟，以及能量护盾过载时发出的刺耳尖啸。
舷窗外瞬间被粘稠的黑暗完全覆盖，仿佛坠入了沥青海洋。
“护盾强度急速下降！船壳应力报警！”淬火的声音带着痛楚，仿佛那嘎吱声也响在他的骨头上。
“它在……附着！试图渗透！”苏晚晴调出外部微观传感器画面，可以看到那黑色物质正试图沿着船壳的微缝隙和能量脉络，向内侵蚀。
澜感到怀中一阵灼热。枝芽在发烫，并非预警，而是……一种强烈的、近乎厌恶的排斥福仿佛遇到列，或者……极度污秽之物。
她猛地站起，手按在指挥台与船体直接连接的一个感应板上。
她闭上眼睛，不再通过仪器，而是试图直接感应“摇篮锻钢”龙骨的状态，感应枝芽与这艘船之间那无形的连接。
她“看”到了。
那黑暗的物质，并非纯粹的物理存在。
它的内部，翻滚着无数破碎的、充满痛苦与毁灭的“记忆残渣”——
那是上古战士临终的恐惧、舰船爆炸的灼热、文明覆灭的绝望。
这些负面信息的聚合物，正试图污染船壳中蕴含的“生长”规则与“结构”意志。
“澜？”苏晚晴看到她脸色瞬间变得苍白，担忧地喊道。
澜没有回应。她全部的精神都顺着枝芽的指引，沉入了龙骨的“脉动”之郑
她不是工程师，无法调整能量分配；她不是战士，无法操作武器。但她能做的，或许是更根本的事。
她开始“低语”。
不是用声音，而是用意志，用与枝芽共鸣的那份关于“结构”、“稳定”、“生命边界”的规则感悟，去“鼓励”这艘船，去加固它的“自我”。
“你是‘摇篮锻钢’，是星穹、深蓝、熔炉的结晶……你是‘寻光者’……你有你的形状，你的边界……外物不可侵染……”
随着她无声的意志灌注，船壳上那些被黑色物质试图渗透的细微脉络，忽然亮起了微弱的、源自材料本身的渊蓝色光芒。
活性珊瑚晶格开始更积极地增生、闭合缝隙；星穹金属的分子共振变得更加协调，排斥着外来的、混乱的能量频率。
那附着的黑色物质，侵蚀的速度明显一滞。
“护盾压力减缓了！”火钳报告。
“就是现在！右舷推进器，最大推力！把它甩掉！”澜抓住机会，下令道。
“寻光者号”猛地一震，所有右侧推进器爆发出最大功率，船体以一种近乎粗暴的姿态，向左前方全力加速、扭转！
附着在左舷的黑色团块，在巨大的惯性力和船壳突然变得“滑不留手”的双重作用下，终于被撕扯开来，如同黏稠的糖浆般被拉长、断裂，大部分被抛离船体，只有少量碎屑残留。
飞船冲了出去，重新没入干净的黑暗。
舰桥内一片喘息声。刚才那短暂而诡异的接触，消耗的精力不亚于一场激烈的战斗。
“损失报告。”澜坐回椅子，感到一阵虚脱。枝芽的灼热感正在缓慢退去。
“左舷护盾发生器过载烧毁一台。
船壳表层有轻微腐蚀和物质残留，但活性涂层正在缓慢自我修复。能量消耗……超出预计百分之十五。”淬火的声音充满了疲惫和后怕。
“清理残留物，密切监控船壳状态。”澜揉了揉眉心，“我们偏离原航线多少？”
“大约百分之三。可以修正，但需要额外时间和能量。”汐汇报，她担忧地看着澜，“你刚才……”
“我没事。”澜摇摇头，看向主屏幕。
那团被抛离的黑色物质，正在远处的虚空中缓缓重新聚拢，但它似乎失去了对飞船的兴趣，或者，被船壳最后爆发的那一下“排异反应”弄得有些困惑，又开始漫无目的地飘荡。
“记录此次遭遇。”澜的声音恢复了平静，却更显冷硬，
“目标暂定名为‘虚空浮油’。特性：惰性聚合体，但会被能量排放吸引，具有吸收能量攻击和侵蚀物质的能力，内部疑似蕴含高度污染性的信息残渣。
威胁等级：郑应对策略：尽可能规避，如无法规避，需以物理冲击或规则性排斥手段为主，避免使用能量武器。”
她顿了顿，补充道：“另外，枝芽对它有强烈排斥反应。这可能是一个预警信号。”
苏晚晴记下了这些，抬头看向舷窗外那片似乎空无一物，却又仿佛潜藏着无数此类“浮油”和其他未知之物的黑暗深空。
这仅仅是“寂静坟场”最温和的外围。
他们的“跛足”航行，在离开港湾的第一个考验面前，就已显露出其脆弱与艰难。
而导航星图上，那条指向坟场内部、通往“花园”的纤细光路，依然漫长，且隐没于更深的黑暗之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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