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或者，他们至少知道，并且利用了我们的逃亡。”澜分析着，“还记得之前艾尔，备用路线上发现了基金会的侦察舰吗？”
苏晚晴瞳孔一缩：“基金会？他们……是‘观测者’？”
“不一定，但嫌疑很大。”澜活动了一下疼痛的肩膀，“那些穿灰制服、喜欢远远看着、收集‘样本’的家伙，作风很像。”
两人再次陷入沉默。如果有一个隐藏在暗处、比织网者更神秘、科技水平可能更高的势力一直在盯着他们，那他们的处境比想象的还要危险。
咕噜……
一阵微弱但清晰的肠鸣声打破了寂静。
苏晚晴苍白的脸上泛起一丝尴尬的红晕。
澜也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空瘪的腹部。强烈的饥饿感和干渴感后知后觉地涌了上来。
高强度的战斗、重伤、逃亡、冰冷的海水……他们的体力早已透支，之前全凭意志撑着，现在稍微安定，生理需求立刻开始咆哮。
食物，水，药品，御寒的东西……什么都没樱
生存问题，赤裸裸地摆在了面前。
“必须找到补给。”澜看着外面丝毫没有减弱迹象的雨势，做出了决定，
“晚晴，你留在这里看着汐。我出去看看附近有没有淡水，或者……能吃的。”
“不行！”苏晚晴一把抓住澜的手臂，她的手指冰凉，“你擅比我还重！外面什么情况都不知道，太危险了！”
“留在这里，只会饿死、渴死、冻死。”澜掰开她的手，语气不容置疑，
“我们离燧石城八百公里，靠爬是爬不回去的。必须先活下来，恢复一点力气，再想办法。”
她扶着湿滑的礁石壁，慢慢站起来，每动一下都疼得直抽冷气。
“我会心。就在附近，不走远。如果有危险，我会立刻回来。”她捡起沙滩上一块边缘锋利的黑色燧石，勉强当作武器，“你保持警惕。如果……如果我半时没回来……”
她没完，但苏晚晴懂了。
“澜姐姐……”苏晚晴的声音带着哭腔。
“看好她。”澜最后看了一眼昏迷的汐，深吸一口潮湿冰冷的空气，转身，猫着腰，钻出了这个临时的避风港，身影很快消失在迷蒙的雨幕和嶙峋的礁石之间。
雨越下越大，能见度更低了。
澜贴着礁石的阴影移动，忍着伤痛，努力睁大眼睛，竖起耳朵。
海浪声掩盖了许多细微的动静，但她不敢有丝毫大意。这片海岸太荒凉了，荒凉得不正常，总让她觉得有东西在暗处窥视。
她先寻找淡水。很快，她发现了几处从更高处岩石缝隙中渗出的涓涓细流，水流混浊，带着泥土和矿物质的味道。
她用手捧起一点尝了尝，味道糟糕，但至少不是咸的。她记下了位置。
食物更难找。海边常见的贝类在黑色的礁石上踪迹全无，沙滩上也没有任何螃蟹或海星的影子，甚至连海藻都很少见。
这片海域和海岸，仿佛缺乏生机。
就在她几乎要放弃，准备返回时，眼角余光瞥见不远处一处被海浪冲刷出来的浅坑里，似乎有东西在反光。
不是金属，也不是石头。
她心翼翼地靠近，蹲下身。
浅坑里，散落着几片巴掌大、呈现暗金色、质地如同半透明琥珀的……碎片。
碎片边缘不规则，内部似乎有极淡的能量光点缓缓流动。
这绝不是自然产物。
澜的心跳漏了一拍。她伸出手，指尖还未触碰到碎片，一股极其微弱的、熟悉的共鸣感就从碎片上传来——
是星穹能量的残留！非常非常稀薄，但感觉……和林夜、和星穹幼树有些相似，却又更加冰冷、古老。
她立刻想到了汐昏迷前的“光屑”。
难道是……林夜彻底消散时，飘出来的那些？竟然有一些落到了这里？
她心翼翼地将几片碎片捡起，入手温润，并不冰凉。就在她将碎片拢在手心，准备带回时——
嗖！
一道微不可闻的破风声，几乎是贴着地面，从她侧后方的礁石阴影里射来！
澜的神经早已紧绷到极致，听到声音的瞬间，身体已经本能地向旁边乒！
噗！
一支造型奇特、通体黝黑、没有尾羽的短箭，深深钉入了她刚才蹲着位置的沙地里，箭身几乎完全没入，只剩下一点箭尾！
不是实体箭？是能量箭矢？！
攻击来自后方！
澜在地上翻滚，不顾伤痛，立刻躲到一块更大的礁石后面，紧握着燧石，屏住呼吸，全力感知。
没有脚步声，没有呼吸声，甚至没有能量波动泄露出来。对方隐匿功夫极强！
是谁？这片海岸的土着？野兽？还是……“观测者”？！
几秒的死寂。
然后，一个低沉、平稳、带着明显电子合成音质感的男声，从大约十几米外另一块礁石后响起，用的是标准的人类通用语，发音标准得过分：
“放下你手中的异常物品，慢慢走出来。重复一遍，放下物品，走出来。你已被锁定。”
果然！
澜的心脏狂跳。她握紧了手中的碎片和燧石，没有动。
“我没有恶意。”那电子合成音继续道，
“我们奉命在此区域回收特定异常遗落物。你手中的碎片，是目标之一。交出它，我们可以提供基础的医疗援助和食物，并询问几个问题后，让你离开。”
信你才有鬼！
澜脑中飞快盘算。对方明显有备而来，装备精良（能量箭矢），隐匿技术高超，目的明确（回收“光屑”碎片）。硬拼绝无胜算。
“我数到三。”对方的声音依旧没有起伏，“一……”
澜的目光扫过周围环境。礁石林立，地形复杂，雨幕是最好的掩护……
“二……”
就在对方即将数出“三”的瞬间，澜猛地将手中几片碎片，用尽全力，朝着远离苏晚晴和汐藏身之处的、礁石最密集的方向狠狠扔去！
碎片在雨幕中划过几道暗淡的金色轨迹，散落向不同的礁石缝隙。
几乎同时，她从藏身的礁石后朝着相反方向——海岸线更深处、迷雾更浓的方向——猛地窜出！
用尽最后的爆发力，像一头受赡猎豹，在礁石间之字形狂奔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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