故事讲到一半，白安星的呼吸已经变得均匀绵长。
白从安轻轻放下手环，低头看着弟弟熟睡的侧脸。
月光透过窗帘缝隙，在他睫毛上投下一片阴影。
白从安伸手，心把滑到他脸颊上的碎发拨到耳后。
随后，他抬手看了眼时间，凌晨两点。
还真是个倔强的家伙！明明都困得不行了，还要硬撑着听完……
白从安失笑，给他掖好被子，准备下床。
这时，门口突然传来门把手转动的声音。
白从安动作一顿，抬头看过去，就看到一个手里端着托盘的身影侧身闪了进来。
白从安瞪大了眼睛，无声地问：“你怎么来了？”
南宫霖反手轻轻关上门。
他走到床边，把托盘放在床头柜上。
白从安这才看清，托盘里是一杯温牛奶，还有一碟烤得微焦的饼干。
“给你。”南宫霖压低声音。
白从安心里一暖，“谢谢……你怎么知道我饿了？”
“猜的，”南宫霖，“我看你晚上没吃多少。”
确实，白从安晚上光顾着照管弟和听大家话，饭菜都没怎么动。
他端起牛奶，口喝着，温度刚好。
南宫霖在床边的单人沙发椅上坐下，看着床上熟睡的白安星，又看看白从安。
“他睡着了？”南宫霖问。
“嗯，刚睡着。”白从安点头，咬了口饼干，“你也吃点？”
“不饿。”
两人一时无话。
白从安喝完牛奶，把杯子放回托盘。
“那你……”他看向南宫琳，“要回去了吗？”
南宫霖没动。
他靠在椅背上，目光落在白从安脸上。
月光下，那张脸显得格外柔和。
“我就在这儿。”他。
白从安一愣：“这儿？这房间只有一张床……”
“我睡沙发。”南宫霖理所当然地。
白从安看向那把不算宽的单人沙发。
“那怎么行？这沙发……”他比划了一下，“你腿都伸不直！”
“没事。”南宫霖已经调整了一下姿势，把长腿搭在旁边的矮凳上，“凑合一晚。”
白从安哭笑不得：“不是好了？”
“我改主意了。”南宫霖看着他，“不行？”
“不是不行，”白从安无奈，“你这样睡，明腰不疼？”
“疼也认了。”南宫霖闭上眼睛，“睡吧，别吵醒他。”
白从安看着他那副“我意已决”的样子，心里又是好气又是好笑。
还有一丝……不清的甜。
这家伙，明明就是不想和他分开。
还非要找借口。
“那你等等。”白从安轻声。
他心地从床上下来，走到衣柜前，打开，从里面拿出一床备用的薄被和枕头。
“给，”他把枕头递给南宫霖，又抖开被子，“晚上凉，盖好。”
南宫霖接过枕头，塞在颈后。
白从安帮他盖好被子，动作很轻。
做完这些，他站在沙发边，低头看着南宫霖。
月光照在南宫霖脸上，勾勒出清晰的轮廓。
“看什么？”南宫霖忽然睁开眼。
“看你帅。”白从安脱口而出。
完自己先脸红了。
南宫霖低笑，伸手拉住他的手腕。
“过来。”
白从安被他拉得弯下腰。
一个很轻的吻落在唇上。
“睡吧！”南宫霖松开他，“明还有事。”
白从安红着脸点头，回到床上躺下，侧过身，正好能看到沙发上的南宫霖。
两人隔着几步距离，在月光中对视。
“晚安。”白从安声。
“晚安！”
……
后半夜。
白从安睡得迷迷糊糊，感觉身边有动静。
他勉强睁开眼。
借着月光，他看到南宫霖正从沙发上起身。
“怎么了？”白从安含糊地问。
“没事，”南宫霖声音很低，“你睡。”
他走到床边，俯身，替白从安把滑到腰间的被子往上拉了拉。
又看了看睡在另一侧的白安星。
白安星不知什么时候把一只胳膊伸到了被子外。
南宫霖皱了皱眉，伸手把那只胳膊塞回被子里。
做完这些，他才直起身。
白从安全程看着，心里软成一片。
“你真好。”他轻声。
南宫霖顿了顿：“他是你弟弟。”
所以爱屋及乌。
白从安笑了，伸手拉住南宫霖的手。
“沙发不舒服吧？”
“还校”
“骗人。”白从安往床里侧挪了挪，拍拍身边空出来的位置，“上来挤挤？”
南宫霖挑眉：“挤得下？”
“试试嘛。”白从安往里又挪了挪，几乎贴到白安星那边，“你侧着睡，应该可以。”
南宫霖看了看那点空间，又看了看白从安期待的眼神。
“……就一会儿。”
床确实不大，两个成年男人加一个少年，显得有点拥挤。
但南宫霖还是尽量和白从安保持零距离，怕挤到他。
白从安却主动贴了过来。
他钻进南宫霖怀里，找了个舒服的位置，脑袋枕在他手臂上。
“这样就不挤了。”他声。
南宫霖身体僵了一瞬，随即放松下来。
他收紧手臂，把人圈在怀里。
“睡吧。”他在白从安头顶亲了一下。
……
次日，刚蒙蒙亮。
白安星迷迷糊糊睁开眼，发现自己像只八爪鱼一样扒在哥哥身上。
昨晚明明睡在床另一侧的，怎么滚过来了？
他正想悄悄挪开，突然发现不对劲。
哥哥身上……还有一条手臂，正稳稳地环在哥哥腰上。
白安星顺着那条手臂往上看。
南宫霖那张即使在睡梦中依然轮廓分明的脸，近在咫尺。
两人面对面躺着，白从安整个人几乎嵌在南宫霖怀里，睡得正沉。
南宫霖的下巴抵着哥哥的发顶，呼吸均匀。
白安星：“……”
他眨了眨眼，又眨了眨眼。
然后慢慢地把自己扒在哥哥身上的手脚收回来，一点一点挪回自己那边。
挪回原位后，他侧过身，支着脑袋，盯着那两个人看。
月光已经褪去，晨光从窗帘缝隙透进来，给相拥的两人镀了层柔和的边。
白安星抿着嘴。
心里有点酸。
就像自己珍藏了好久的糖果罐，突然被别人打开，还当着他的面吃了一颗。
虽然……那个人是南宫霖。
虽然……哥哥看起来睡得很香。
虽然……
白安星看着白从安微微上扬的嘴角。
哥哥连睡觉都在笑。
白安星心里那点酸溜溜的感觉，忽然淡了些。
白安星又看了一眼。
南宫霖不知什么时候调整了姿势，把被子往哥哥那边拢了拢，自己肩膀露在外面也没管。
哥哥整个人被裹得严严实实，只露出半张脸，呼吸平稳绵长。
白安星盯着看了很久。
然后轻轻叹了口气。
算了。
他翻了个身，背对着那两人，闭上眼睛。
睡吧睡吧。
哥哥能睡个好觉，比什么都重要。
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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