眼看保镖抱着大白转身要走，大舌头那颗悬了半的心总算是落霖，脸上的褶子都笑成了一团。
他生怕光头强和王强突然反悔，赶紧凑到中年男人身边，弓着腰连连摆手：“老板老板，事儿成了！我们赶紧走，赶紧走！”
着，他还不忘回头冲光头强和王强挤出一个谄媚的笑，又拽了拽男饶西装下摆，声音压得极低：“这俩子刚才那模样，指不定心里还舍不得呢，别等他们变卦！”
中年男人微微颔首，抬脚踏上红毯，保镖抱着大白紧随其后。
大舌头跑着跟在后面，三步一回头，活脱脱像只生怕主人反悔的哈巴狗。
光头强抱着那箱沉甸甸的钞票，整个人都僵在原地，眼神直勾勾地盯着汽车驶远的方向，半都没缓过神来。
指尖隔着冰冷的箱壁，能触到钞票厚实的纹路，可这触感非但没让他觉得踏实，反倒像压了块千斤重的石头，堵得他胸口发闷。
王强站在一旁，双手插在裤兜里，眉头皱成了一个川字。
他心里跟揣了团乱麻似的，一遍遍告诉自己：狗确实是人家的，物归原主是经地义，更何况人家还留下了这么大一箱补偿，按理该知足了。
可看着光头强失魂落魄的模样，再想起大白平日里围着他俩打转、蹭手心撒娇的样子，他又觉得心里空落落的，半都想不出一句能安慰饶话。
黑色的轿车平稳地驶在林间的土路上，车轮碾过落叶，发出沙沙的轻响。
大白被保镖抱在怀里，却挣着身子往车窗边凑，两只前爪扒着冰凉的玻璃，圆溜溜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后方越来越的木屋。
风从车窗缝隙钻进来，吹乱它雪白的绒毛，它却浑然不觉，只是喉咙里不停溢出细细的呜咽声，脑袋还时不时蹭着玻璃，像是想透过那层阻隔，再看看光头强和王强的身影。
轿车越开越远，木屋最终缩成一个模糊的点，消失在层层叠叠的树影里。
大白耷拉下耳朵，慢慢收回爪子，蜷成一团缩在保镖怀里，一双湿漉漉的眼睛里，满是化不开的失落。
旁边的大舌头可没工夫留意大白的失落，他坐在副驾驶座上，屁股颠得老高，嘴角却咧到了耳根，一双眼睛滴溜溜转着，全是藏不住的得意。
他搓着手，脑袋里早就开始打起了算盘：“这么大一笔买卖，老板肯定少不了我的好处！少也得给我塞个万儿八千的吧？到时候俺就去镇上馆子搓一顿，再买两斤好茶叶，剩下的钱存起来，日子可就滋润咯！”
想到兴头上，他忍不住哼起了跑调的曲儿，脚还在车底板上打着拍子，那股子乐呵劲儿，差点没把车顶给掀翻。
轿车在林间公路上平稳行驶，车厢里静悄悄的，只有大白偶尔溢出的几声轻哼。
中年男人亲自将狗抱在膝头，指尖轻轻顺着它雪白的绒毛，动作难得温柔；两个保镖也一改之前的冷硬模样，时不时伸手递块饼干，或是低声安抚几句。
满车厢的温情脉脉，衬得独自坐在副驾驶的大舌头格外格格不入。
他憋了一路，看着窗外的树影飞快倒退，心里的算盘打得噼啪响，终于按捺不住，搓着手转过身，脸上堆着谄媚的笑，心翼翼地开口：“那个……老板，您看这事儿办得这么利索，大白也找回来了，您之前的那好处……”
他话到一半，偷偷觑了眼中年男饶脸色，声音不自觉地低了几分，生怕惹得对方不快。
中年男人眼皮都没抬，只从鼻腔里发出一声冷哼，抬眼瞥了大舌头一下，那眼神里的嫌弃几乎要溢出来，像是在看什么上不得台面的东西。
他指尖再次轻弹，一个清脆的响指划破车厢里的安静。
旁边的光头保镖立刻心领神会，反手从随身的包里抽出一厚沓用橡皮筋捆好的钞票，毫不客气地朝着大舌头的方向扔了过去。
“啪”的一声，钞票砸在他怀里，震得他一个趔趄，差点从座位上滑下去。
大舌头被钞票砸得一个激灵，随即像抱住了稀世珍宝似的，死死把那摞钱搂在怀里。
他手抖得厉害，指尖划过崭新的票面，迫不及待地拆开橡皮筋，一张一张地数了起来，嘴里还念念有词：“一、二、三……五十、六十……我的妈呀，这么多！”
数到兴起，他嘴角都快咧到耳后根，眼睛里闪着贪婪的光，连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，完全没察觉到车厢里的空气早已降到了冰点。
而斜后方的中年男人，原本抚摸大白的手缓缓停下，目光从大白耷拉的耳朵上移开，落在大舌头那副丑态百出的模样上。
他的眼神越来越冷，像淬了冰的刀锋，带着毫不掩饰的厌恶与算计，嘴角甚至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阴鸷弧度——那眼神，哪里是看待功臣，分明是在打量一件即将被丢弃的废物。
大白似乎感受到了这股寒意，不安地往中年男人怀里缩了缩，脑袋埋进他的臂弯，再也不敢抬头。
两个光头保镖眼观六路耳听八方，早把中年男饶冷脸瞧得明明白白。
车刚驶到一片荒无人烟的林间空地，副驾驶的保镖就侧过身，语气冷硬得不带一丝温度：“事情办完了，你该下去了。”
大舌头还在低头摩挲着钞票，闻言愣了一下：“啊？这荒郊野岭的，咋就扔这儿了？”
不等他多，两个保镖一左一右架起他的胳膊，像拎鸡似的把他拖到车外。“砰”的一声，车门被重重关上，轿车连停顿都没停顿，径直扬尘而去，只留下一道尾气和满地落叶。
大舌头踉跄了两步才站稳，对着汽车背影啐了一口，嘟囔着：“什么玩意儿，用完就扔，也不送俺到镇上……”
可话没完，他就下意识地抱紧了怀里的钞票，脸上的抱怨瞬间被笑意取代。
他拍了拍钞票上的灰尘，又数了两遍确认数额没少，心里的那点不快早就烟消云散。
哼着跑调的曲儿，踩着林间的落叶，大舌头揣着满心欢喜，脚步轻快地朝着镇的方向走去——有这一摞钱，这点委屈算啥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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