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色浓得像化不开的墨，林间只有零星月光透过树叶缝隙洒落，脚下的枯枝败叶被踩得“咔嚓”作响。
光头强扛着斧头锯子，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前挪，时不时被凸起的树根绊倒，摔得龇牙咧嘴：“哎哟！这破路！”
他揉着膝盖，骂骂咧咧地爬起来，又生怕动静太大惊动蹦蹦，只能咬着牙压低声音。
大白跟在后面，时不时用鼻子嗅嗅地面，尾巴警惕地扫着周围。
好在森林里的风声掩盖了他的狼狈，一路磕磕绊绊下来，竟然没遇到任何意外。
终于，那棵熟悉的老松树出现在眼前——树干粗壮，枝叶繁茂，正是蹦蹦和跳跳的家。
光头强眼睛一亮，瞬间来了精神，蹑手蹑脚地摸到树底下，放下工具，开始四处摸索。
借着微弱的月光，他很快找到了蹦蹦藏板栗的树洞，里面鼓鼓囊囊的，全是饱满的坚果。
“嘿嘿，发财了！”，光头强压低声音窃笑，伸手就往树洞里掏，心里已经盘算着把这些板栗卖了，再回来锯树，完美的“一箭双雕”。
大白则趴在一旁，竖着耳朵警惕地听着周围的动静，成了他的“放风员”。
松鼠洞里的干草垫没了哥哥体温的焐热，透着夜的微凉。
蹦蹦蜷缩在角落，怀里紧紧抱着那颗比他脑袋还大的松果——那是昨和跳跳一起摘的，还没来得及分享，就成了离别前的念想。
眼角的泪痕还没干透，晶莹的泪珠顺着绒毛滑落，滴在松果坚硬的外壳上。
他嘴抿得紧紧的，喉咙里发出细细的呜咽，嘴里反复念叨着：“哥，你路上心点……别冻着，别饿着……”
“娘会不会也在想我呀……”他蹭了蹭松果，声音带着浓浓的鼻音，“哥，你要早点回来，我还留了最好吃的坚果给你……”
洞外风吹树叶的沙沙声，像是哥哥临走时的叮嘱，又像是老家姊妹们的呼唤。
蹦蹦把脸埋进松果里，泪水浸湿了松果表面的纹路，那些重复的碎碎念，全是藏不住的牵挂和孤单，在寂静的夜里轻轻回荡。
光头强从工装裤口袋里摸出折叠式网兜和伸缩杆，三两下就组装成一个够得着树洞的工具——这是大舌头之前帮他改装的“偷果神器”，专门用来对付高处的坚果。
他屏住呼吸，把网兜伸进树洞，手腕轻轻一旋，饱满的板栗就“哗啦啦”掉进网里，再顺着伸缩杆滑进脚边的布袋。
眼看布袋渐渐鼓起来，光头强心里乐开了花，手上的动作也快了几分。
可就在他伸手去够树洞深处的板栗时，伸缩杆不心撞到了树干，发出“咚”的一声闷响，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。
“谁？！”
松鼠洞里的蹦蹦瞬间惊醒，怀里的松果“啪嗒”掉在地上。
他竖着耳朵听了听，外面又传来布料摩擦的窸窣声，还有熟悉的、刻意压低的呼吸声。
一股寒意瞬间涌上心头，他顾不上悲伤，飞快地爬到洞口，扒着边缘往外一看——月光下，光头强正背对着他，手里拿着奇怪的工具，脚边的布袋里装满了自己的板栗！
“光头强！你在干什么？！”，蹦蹦气得浑身发抖，声音都变尖了，他猛地跳出树洞，落在树枝上，怒视着那个偷板栗的身影。
光头强吓得一哆嗦，手里的工具“哐当”掉在地上。
他转过身，看到树枝上怒目圆睁的蹦蹦，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，心里暗道：“糟了！被发现了！”
光头强慌忙把布袋往身后一藏，脸上挤出假惺惺的笑：“嘿嘿，蹦蹦啊，你咋醒了？我、我就是路过这儿，看你树洞敞着，怕有野兽进来，特意来帮你看看！”
“胡！”蹦蹦气得爪子都在发抖，指着他身后露出来的布袋角，“我都看见了！你手里的是我的板栗！你还想用那个破工具偷我的粮食！”
话音刚落，一阵风吹过，布袋被吹得歪了歪，满袋饱满的板栗露了出来，甚至有几颗滚落到地上，发出清脆的响声。
光头强的狡辩瞬间被戳穿，他尴尬地挠了挠头，眼神躲闪着不敢看蹦蹦，嘴里还硬撑着：“这、这不是怕你一个人囤不完嘛，我帮你收着，等你要用了再还给你！”
“我才不用你假好心！”，蹦蹦红着眼睛喊道，想起哥哥临走时的叮嘱，想起家里紧缺的粮食，再看看眼前偷板栗的光头强，委屈和愤怒一起涌上心头，眼泪又忍不住掉了下来，“我哥都回老家帮家里找吃的了，我就剩这些板栗过冬，你还要偷我的！你太过分了！”
“装什么装！”，光头强见狡辩没用，索性撕下伪装，脸一沉，抓起装满板栗的布袋往肩上一甩，“这些板栗归我了！你一个松鼠也吃不完，不如给我拿去换钱，也算物尽其用！”
他一边骂骂咧咧，一边扛起布袋拔腿就跑，脚步踉跄却飞快，生怕蹦蹦追上来。工装裤口袋里的工具随着奔跑“哐当”作响，路上还掉了几颗板栗，他也顾不上捡，满脑子都是赶紧跑回木屋。
蹦蹦站在树枝上，看着光头强抢了自己的过冬粮扬长而去，气得浑身发抖，却又无可奈何——他体型，根本追不上大步流星的光头强。
夜风吹过，带着丝丝寒意，他孤零零地站在原地，眼泪掉得更凶了，嘴里哽咽着喊：“把我的板栗还给我……那是我过冬的粮食啊……”
空荡荡的林间，只剩下蹦蹦单薄的身影和断断续续的抽泣声，刚才被惊醒的怒火，最终都化作了无助的委屈，在寂静的夜里蔓延开来。
光头强扛着沉甸甸的布袋，脚步轻快地冲回木屋，大白摇着尾巴跟在身后，时不时用鼻子蹭蹭布袋，像是在为“战利品”欢呼。
他一脚踹开房门，把布袋往墙角一扔，板栗撞击的“哗啦啦”声都没打断他的好心情。
鞋子被随手甩到屋角，发出“咚”的两声闷响，他连外套都没脱，一头栽倒在暖烘烘的炕上，四肢摊开像条咸鱼。
白被警察追捕的疲惫、半夜偷板栗的紧张，此刻全化作了心满意足的慵懒，嘴角还挂着窃喜的笑：“嘿嘿，明一早就去镇上，这些板栗怎么也能换点改装零件钱……”
话音未落，呼噜声就震响地响起。窗外的月光照进来，映着墙角鼓鼓囊囊的布袋，也映着光头强睡得四仰八叉的模样，大白蜷缩在炕边，很快也跟着进入了梦乡，完全没察觉门外的森林里，一场“讨粮行动”正在悄然酝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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