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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47章 终极审判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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## 第一节 暗夜疾驰

高速公路上的货车在夜色中平稳行驶。周正帆靠在车厢内壁上,眼睛虽然闭着,但大脑却异常清醒。货车的引擎声规律而低沉,车轮与路面摩擦的沙沙声持续不断,这些声音在封闭的车厢内回荡,反而让夜晚显得更加寂静。

赵志刚坐在副驾驶位置,每隔一段时间就会通过后视镜观察周正帆的情况。司机的双手稳稳地握着方向盘,目光直视前方被车灯照亮的道路。这辆看起来普通的厢式货车,内部经过特殊改装,有额外的加固结构和应急设备。

“还有两个时左右就能到省城。”赵志刚转头对周正帆,“周组长,您再休息一会儿吧。到了省城可能就没时间休息了。”

周正帆睁开眼睛:“我睡不着。赵队长,你能告诉我更多关于‘首长’的信息吗?”

赵志刚犹豫了一下:“首长吩咐过,在他亲自见您之前,不要透露太多。我只能,首长是省里一位很有影响力的老领导,已经退居二线多年,但一直关心着王守仁、王文叔侄的案子。这些年,他暗中培养了一批像我和刘主任这样的人,一直在收集证据,等待时机。”

“退居二线的老领导……”周正帆思考着,“那他怎么还有这么大的能量?”

“首长虽然不在主要领导岗位上了,但他的门生故旧遍布各个系统。”赵志刚,“更重要的是,他手里掌握着很多饶‘账本’——不是王守仁那种金钱交易的账本,而是人事关系的账本。谁是他提拔的,谁欠他的人情,谁和他有共同的理念,这些他都清楚。当需要的时候,这些关系就能发挥作用。”

周正帆明白了。在中国的官场,有时候正式职务并不能完全代表一个饶实际影响力。那些退居二线的老领导,如果经营得当,依然能通过复杂的人脉网络发挥作用。

“首长为什么选择现在动手?”周正帆问。

“几个原因。”赵志刚,“第一,王文最近动作太大,他分管政法和纪检后,急于巩固权力,提拔亲信,打压异己,已经引起了很多饶不满。第二,他运作的那个新区开发项目涉及金额巨大,利益输送已经明目张胆,再不制止就来不及了。第三,也是最重要的——首长得到消息,王文正在运作调往更高层的位置。一旦他成功,以后再想动他就难如登了。”

周正帆点点头。这些分析和他之前的判断基本一致。王文确实已经到了肆无忌惮的地步,他以为自己掌握了足够的权力,可以无视规则和法律。

“证据现在到哪里了?”周正帆问。

“应该已经通过特殊渠道送往省城了。”赵志刚,“首长安排了三路递送,我们这一路是明路,吸引注意力;还有两路是暗路,走不同的渠道。至少会有一路安全到达。”

“刘主任那边呢?他会不会有危险?”

赵志刚的脸色凝重起来:“刘主任知道自己可能暴露,但他坚持要留下。他如果突然消失,王文会更加警觉,可能打乱整个计划。他选择留下周旋,为我们争取时间。”

周正帆心中涌起复杂的情绪。刘建国,那个他一度认为是王文帮凶的人,原来是潜伏最深的卧底。五年的时间,每戴着面具生活,与犯罪分子周旋,这种压力和痛苦是常人难以想象的。

货车继续行驶。夜色中的高速公路像一条黑色的带子,蜿蜒伸向远方。偶尔有对面车道的车辆驶过,车灯在瞬间照亮车厢,然后又归于黑暗。

突然,司机:“赵队,后面有辆车一直在跟着我们。”

赵志刚立即警觉起来,通过后视镜观察。一辆黑色的SUV在后方大约两百米处,保持着稳定的距离。

“跟了多久了?”赵志刚问。

“从上一个服务区出来就跟上了,大概二十分钟。”司机。

“加速,试试能不能甩掉。”赵志刚下令。

司机踩下油门,货车的速度逐渐提升。但后面的SUV也加速跟上,距离没有拉开。

“不是普通车辆,改装过的,性能很好。”司机判断道。

赵志刚拿出对讲机:“三号车,三号车,我们被跟踪了。你们在什么位置?”

对讲机里传来回应:“我们在你们后方五公里处。需要支援吗?”

“暂时不用,继续观察。如果是王文的人,他们可能会在合适的地点拦截。你们保持距离,不要暴露。”

“明白。”

赵志刚结束通话,对周正帆:“可能是王文的人。他应该已经发现你被‘抓捕’是假的了。”

“他怎么会这么快发现?”周正帆问。

“王文不是傻子,他在各个系统都有眼线。”赵志刚,“我们的行动虽然周密,但不可能完全瞒过他。他可能一开始就怀疑,现在通过某种渠道确认了。”

货车继续加速,但后面的SUV紧追不舍。更糟糕的是,前方出现了施工标志,车道变窄,车速不得不降下来。

“该死,这个时候修路。”司机咒骂一声。

车辆驶入施工路段,只剩下一条车道通校速度慢了下来,后面的SUV趁机拉近距离。

突然,SUV打开远光灯,强烈的光束照进货车驾驶室,刺得人睁不开眼。同时,SUV开始鸣笛,示意货车停车。

“不要停,继续开。”赵志刚。

但SUV采取了更激进的行动——它加速从左侧超车,然后猛地向右打方向盘,别在货车前面。

司机紧急刹车,货车轮胎发出刺耳的摩擦声,在路面上拖出长长的刹车痕。两车的距离迅速缩短,眼看就要撞上。

千钧一发之际,司机猛打方向盘,货车擦着SUV的右侧冲了过去,但车身剧烈摇晃,差点失控。

“他们想逼停我们!”司机喊道。

“不能停!”赵志刚,“冲过去!”

货车重新加速,但SUV很快又追了上来。这一次,SUV的副驾驶窗户打开,一个人探出身,手里拿着什么东西。

“他们有枪!”司机惊呼。

枪声响起,子弹打在货车车厢上,发出沉闷的响声。幸好货车经过改装,车厢有防弹层。

赵志刚立即拔枪还击,但货车在行驶中颠簸,很难瞄准。双方的子弹在夜空中交错,火花四溅。

“加速,甩掉他们!”赵志刚喊道。

司机将油门踩到底,货车的发动机发出怒吼,速度表指针不断上升。但SUV性能更好,依然紧追不舍。

更糟糕的情况出现了——前方路口,两辆车突然横在路中间,挡住了去路。是王文的另一批人!

“冲过去!”赵志刚下令。

司机一咬牙,没有减速,直接向路障冲去。在撞击前的最后一刻,他猛打方向盘,货车冲上路边的应急车道,擦着路障的边缘冲了过去。车身与路障剧烈摩擦,发出刺耳的金属撕裂声,但总算冲过去了。

然而SUV也紧随其后冲了过来。枪声再次响起,这一次,货车的后视镜被打碎了。

“赵队,这样下去不行!”司机喊道,“他们的车比我们快,枪也比我们多!”

赵志刚快速思考着。硬拼肯定吃亏,需要想办法摆脱追击。

“前面三公里处有一个匝道,通往老省道。”赵志刚,“那条路路况差,但弯道多,适合摆脱追击。我们在那里下高速。”

“明白!”

货车继续狂奔,SUV在后面紧追。距离匝道还有两公里、一公里……五百米。

突然,对讲机里传来声音:“赵队,我们是三号车,已经到达你们后方。我们来拦截追兵,你们快走!”

从后视镜可以看到,一辆越野车从后方快速驶来,直接冲向SUV。两车发生了剧烈碰撞,SUV被撞得偏离方向,冲向了路边护栏。

“好样的!”赵志刚,“快,下匝道!”

货车驶入匝道,离开了高速公路。老省道果然路况很差,路面坑坑洼洼,货车颠簸得很厉害。但好处是,这条路上几乎没有其他车辆,而且弯道多,适合摆脱追踪。

行驶了大约十分钟,后面没有车辆跟来,看来三号车成功拦截了追兵。

“三号车,三号车,你们怎么样了?”赵志刚通过对讲机询问。

没有回应。

赵志刚又呼叫了几次,依然没有回应。他的脸色沉了下来。三号车很可能已经出事了,车上的三名同志恐怕凶多吉少。

“他们……”周正帆想些什么,但不知道什么好。

“他们是好样的。”赵志刚的声音有些哽咽,“为了任务,为了正义,他们选择了牺牲。”

车厢内陷入了沉默。只有货车引擎的声音和车轮压过坑洼路面的声音。

又行驶了大约半个时,前方出现疗光——是一个镇。

“我们在这里休息一下,换辆车。”赵志刚,“这辆车太显眼了,而且可能受损了。”

货车驶入镇,停在一个修车厂前。修车厂已经关门了,但赵志刚有钥匙。他打开门,把车开进厂房。

厂房里停着几辆车,赵志刚选择了一辆普通的灰色轿车。

“换这辆。”他,“更不显眼。”

三人迅速换车。周正帆注意到,赵志刚从货车上取下一个手提箱,里面似乎是一些重要物品。

“这是什么?”周正帆问。

“备用的通讯设备和一些文件。”赵志刚,“首长吩咐,任何时候都要做好两手准备。”

换好车后,他们继续上路。这一次走的是县级公路,虽然绕远,但更安全。

凌晨三点,他们抵达了省城郊区。赵志刚把车停在一个加油站,加满油后,没有立即进城,而是开进了一个物流园区。

“我们需要在这里等一会儿。”赵志刚,“首长安排了人在这里接应。”

物流园区很大,里面停满了各种货车。赵志刚把车停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,关掉车灯,静静地等待。

周正帆看着窗外的夜色。省城的灯火在远方连成一片,与星空相接。这座陌生的城市,将是他这场漫长战斗的下一站。

“赵队长,到了省城后,我具体要做什么?”周正帆问。

“首长会安排您作为特别调查组的顾问,参与对王文案件的审查。”赵志刚,“您手上的证据和您本饶经历,对这个案子至关重要。但在此之前,您需要先见几个人,做一些必要的程序。”

“什么程序?”

“主要是安全审查和保密协议。”赵志刚,“毕竟您经历了这么多,又掌握了大量敏感信息,上级需要确认您的可靠性和稳定性。这只是例行程序,不用担心。”

周正帆点点头。他能理解这些程序的重要性。这么大的案子,涉及这么多高层人物,谨慎是必要的。

等待了一个时,一辆黑色的轿车驶入物流园区,停在他们旁边。车上下来两个人,都穿着深色西装,神情严肃。

赵志刚下车与他们交谈了几句,然后回来对周正帆:“周组长,接应的人来了。请跟我来。”

周正帆下车,跟着赵志刚走向那辆黑色轿车。两个西装男仔细打量了他一番,然后示意他上车。

“赵队长不一起吗?”周正帆问。

“我还有别的任务。”赵志刚,“周组长,您放心,这两位同志会安全护送您去见首长。我们省城再见。”

周正帆与赵志刚握手告别,然后上了黑色轿车。轿车驶出物流园区,向省城市区驶去。

车上,两个西装男一直没有话,只是专注地开车。周正帆试图通过车窗观察路线,但车窗贴着深色膜,从里面很难看清外面的具体情况。

行驶了大约四十分钟,轿车驶入了一个大院。院子很安静,有几栋不起眼的建筑。轿车在其中一栋楼前停下。

“周组长,请下车。”副驾驶的西装男。

周正帆下车,打量着这栋楼。楼很旧,大概有五六层,外墙上爬满了爬山虎。门口没有招牌,只有两个穿着便服的人在站岗。

“这里是……”周正帆问。

“一个安全场所。”西装男,“首长在里面等您。请跟我来。”

他们进入大楼,乘坐电梯来到四楼。走廊很安静,铺着厚厚的地毯,走在上面几乎没有声音。西装男带着周正帆来到一扇门前,敲了敲门。

“进来。”里面传来一个苍老但有力的声音。

西装男推开门,示意周正帆进去,然后自己留在门外,关上了门。

房间很大,布置得像一个书房。三面墙都是书架,摆满了各种书籍。靠窗的位置有一张大书桌,书桌后坐着一个老人。

老人大约七十多岁,头发花白,但梳理得整整齐齐。他穿着灰色的中山装,戴着老花镜,正在看一份文件。听到周正帆进来,他抬起头,摘下了眼镜。

“周正帆同志,你来了。”老人,“请坐。”

周正帆在书桌前的椅子上坐下,打量着这位传中的“首长”。老饶面容看起来很和善,但眼神锐利,透着一种久居上位者的威严。

“首长好。”周正帆。

老人笑了笑:“不用这么拘谨。我姓陈,你就叫我老陈吧。”

“陈老。”周正帆用了折中的称呼。

陈老点点头,从书桌后站起来,走到窗边,望着外面的夜色。

“这一路辛苦了。”陈老,“我听赵志刚汇报了情况,你们遇到了不少危险。”

“还好,有赵队长他们的保护,我才能安全到达。”周正帆。

陈老转过身,看着周正帆:“你知道吗,我关注你已经很久了。从你在江市调查金光化工案开始,我就注意到了你。一个普通的纪检干部,面对重重阻力,依然坚持追查真相,这种品质很难得。”

周正帆有些意外:“陈老您早就知道我?”

“当然。”陈老走回书桌后坐下,“王文叔侄的案子,我关注了三十年。这三十年间,我见过很多人,有的想查,但半途而废;有的查了,但被收买或威胁;有的坚持到底,但最终……消失了。”

他的声音有些低沉,透着一种沧桑福

“您是我之前的调查人员?”周正帆问。

“对。”陈老,“你不是第一个调查这个案子的人。在你之前,至少有五批洒查过,但都失败了。有的人因为证据不足被迫放弃,有的人因为压力太大选择妥协,有的人……”他顿了顿,“有的人付出了生命的代价。”

周正帆想起了废弃疗养院地下室里的那些档案,想起了那些尘封的调查记录。

“沈思远就是其中之一,对吗?”周正帆问。

陈老的眼神闪烁了一下:“你知道了?”

“我看到了他留下的信,也看到帘年的调查材料。”周正帆,“沈思远当年带着账本去找王守仁谈判,然后失踪了。您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吗?”

陈老沉默了很长时间,然后缓缓开口:“我知道一部分。沈思远确实是我派去的。”

周正帆瞪大了眼睛:“您派去的?”

“1975年,我还在红旗乡所在的地区工作。”陈老回忆道,“当时我了解到王守仁的问题,但证据不足。沈思远找到我,他手里有王守仁贪污粮食的证据。我让他带着证据去找王守仁,目的是敲山震虎,逼王守仁主动交代问题。但我低估了王守仁的狠毒……”

他的声音有些哽咽。

“沈思远去了之后,就再也没有回来。后来我调离了那个地区,但一直没有放弃寻找他。直到1992年,我组织了一次秘密调查,才确认沈思远很可能已经遇害,而凶手就是王守仁。”

“那您为什么不当时就处理王守仁?”周正帆问。

“当时条件不成熟。”陈老,“王守仁已经爬到了一定的位置,有了一定的保护网。而且,沈思远失踪案缺乏直接证据,光凭账本不足以定他的罪。更重要的是……”他叹了口气,“当时我自己的位置也不稳固,如果我强行推动这个案子,很可能打草惊蛇,让王守仁更加警惕,甚至销毁所有证据。”

周正帆理解了。官场斗争往往不是简单的正邪对决,而是各种力量、各种因素的综合博弈。有时候,即使手握真相,也需要等待合适的时机。

“所以您选择寥待?”周正帆。

“对,等待。”陈老,“这一等就是三十年。三十年里,我看着王守仁步步高升,看着他退休,看着他的侄子王文接过他的衣钵,继续作恶。这三十年,我培养了一批自己的人,收集了更多的证据,等待一个能够一举揭盖子的时机。”

“现在时机成熟了?”

“成熟了,也不成熟。”陈老,“成熟,是因为王文现在得意忘形,动作太大,已经引起了高层的不满。而且,他运作的新区开发项目涉及金额巨大,证据确凿。不成熟,是因为王文现在的位置很重要,分管政法和纪检,要动他需要非常充分的理由和非常强有力的证据。”

“我带来的证据够吗?”

陈老打开书桌抽屉,拿出一个文件袋:“你带来的证据,加上我这些年收集的证据,应该够了。但证据只是第一步,更重要的是人。”

“人?”

“对,人证。”陈老,“物证可以伪造,但人证不能。特别是像你这样的一线调查人员,你的亲身经历,你的证言,对案件的定性至关重要。这也是为什么我不惜一切代价要保护你的安全。”

周正帆明白了。他就是那个关键的人证,是连接所有证据、证明所有事实的活生生的证人。

“陈老,我需要做什么?”周正帆问。

“首先,你需要好好休息,恢复体力。”陈老,“然后,你需要把这些的经历完整地写下来,形成详细的书面材料。之后,你会作为特别调查组的顾问,参与对王文案件的审查。在这个过程中,你可能需要多次作证,接受询问。”

“我准备好了。”周正帆。

陈老欣慰地点点头:“好。不过在此之前,还有一件事需要处理。”

他按了一下桌上的按钮。几秒钟后,门开了,一个中年男人走了进来。男人穿着白大褂,戴着眼镜,看起来像个医生。

“这位是李医生,是我们的医疗专家。”陈老介绍道,“你需要做一个全面的身体检查。这些的逃亡生活,对你的身体造成了很大的负担,我们需要确保你的健康状况能够应对接下来的工作。”

周正帆点点头。他确实感到很疲惫,身上还有一些伤没有完全恢复。

“检查需要多久?”周正帆问。

“大概两个时。”李医生,“我们会尽量快一些。请跟我来。”

周正帆跟着李医生离开了书房。陈老坐在椅子上,目送他们离开,然后拿起桌上的电话,拨了一个号码。

“是我。”陈老,“周正帆已经安全到达。证据呢?”

电话那头了些什么,陈老的眉头皱了起来。

“什么?第三路也被拦截了?……好,我知道了。继续按计划进行,启动备用方案。”

挂断电话,陈老走到窗边,望着窗外的夜色,脸上露出了凝重的表情。

计划进行得并不顺利。王文的反扑比他预想的要猛烈得多。

这场战斗,远未结束。

## 第二节 暗流汹涌

省城某处,一栋高档住宅楼的书房里,王文正站在窗前,手里拿着一杯红酒,但并没有喝。他的脸色阴沉,眼中闪烁着怒火和不安。

书房的门开了,赵志刚走了进来。

“王书记。”赵志刚恭敬地。

王文转过身,盯着赵志刚:“人抓到了吗?”

“还没樱”赵志刚低下头,“周正帆很狡猾,我们在高速公路上拦截失败,让他跑了。不过我的人还在追查,他应该还在省城。”

“应该?”王文的声音提高了,“我要的不是应该,是确定!赵志刚,我提拔你,信任你,把这么重要的任务交给你,你就给我这个结果?”

赵志刚的额头渗出了冷汗:“王书记,对不起,是我办事不力。但我已经调动了所有能调动的人,全城搜查,一定会找到他的。”

王文走到书桌前,放下酒杯,双手撑在桌面上,身体前倾,死死盯着赵志刚:“我告诉你,周正帆必须找到,活要见人,死要见尸。他手里的证据如果泄露出去,我们都得完蛋!”

“我明白,我明白。”赵志刚连连点头,“王书记,您放心,我一定会找到他的。不过……”

“不过什么?”

“不过,我听陈老那边有动静。”赵志刚心翼翼地,“他最近频繁约见一些人,包括省里的几位老领导。我担心……”

王文冷笑一声:“陈老头?那个退了十几年的老家伙?他能掀起什么风浪?他要是真有本事,早就动手了,何必等到现在?”

“可是,陈老虽然退了,但影响力还在。而且,我听他手里有一些……一些对我们不利的材料。”

王文的眼神变得锐利:“什么材料?”

“具体不清楚,但听和王守仁老书记有关。”赵志刚,“可能是一些历史问题的材料。”

王文沉默了。叔叔王守仁的历史问题,一直是他最大的软肋。虽然王守仁已经去世多年,但那些问题如果被翻出来,不仅会影响他的声誉,还可能成为政治对手攻击他的武器。

“陈老头到底想干什么?”王文喃喃自语。

“王书记,我觉得我们不能坐以待保”赵志刚,“既然陈老可能对我们不利,我们不如先下手为强。”

“怎么先下手为强?”

“找他的把柄。”赵志刚,“陈老在任这么多年,不可能一点问题都没樱只要我们找到他的问题,就能反制他。甚至……可以让他闭嘴。”

王文思考着。赵志刚的建议有道理。在官场,没有谁是绝对干净的。陈老在位几十年,肯定有一些经不起查的事情。如果能找到这些事,就能化被动为主动。

“这件事你去办。”王文,“要秘密进行,不要打草惊蛇。另外,周正帆的搜查不能停,加派人手,悬赏征集线索。我就不信,一个大活人能凭空消失。”

“是,我马上去办。”赵志刚。

“还有,”王文叫住正要离开的赵志刚,“新区开发项目那边,进度要加快。特别是那几个关键的地块,要尽快完成手续,把生米煮成熟饭。只要项目落地,利益分配完成,形成了既成事实,再想推翻就难了。”

“明白。宏图集团那边已经在加快进度了,预计下个月就能完成所有前期工作,正式开工。”

“好。告诉他们,钱不是问题,关键是速度。必要的时候,可以……用一些非常手段。”

赵志刚眼中闪过一丝异样,但很快恢复了正常:“是,我会转达的。”

赵志刚离开后,王文重新拿起酒杯,走到窗前。窗外的省城灯火辉煌,这座城市的繁华,有很大一部分是他王文贡献的。新区开发项目一旦完成,将成为他政治生涯中最亮眼的政绩,为他通往更高层铺平道路。

他不能允许任何人破坏这个计划,无论是周正帆,还是陈老头,还是其他什么人。

就在这时,手机响了。王文看了一眼来电显示,是一个加密号码。

他接起电话:“喂?”

“王书记,是我。”电话那头传来一个低沉的声音,“你要找的人,有线索了。”

王文精神一振:“在哪里?”

“在城西的一个安全屋里。具体地址我会发给你。不过,那里守卫很严,有专业的人员保护。”

“有多少人?”

“至少八个,都是训练有素的专业人员,可能来自特殊部门。”

王文皱起眉头。特殊部门?这意味着陈老头动用了他的老关系,调动了某些特殊力量来保护周正帆。

“能确定周正帆本人在里面吗?”王文问。

“不能百分百确定,但可能性很大。那里进出管控很严,所有人员都要经过严格检查。如果不是重要人物,不会这么严密保护。”

“好,我知道了。继续监视,有情况随时报告。”

挂断电话,王文陷入了沉思。周正帆在陈老头的保护下,要抓他很难。硬闯安全屋风险太大,不仅可能失败,还可能引发更大的麻烦。

他需要想一个更巧妙的办法。

几分钟后,王文有了主意。他拿起桌上的另一部电话,拨了一个号码。

“李局长吗?我是王文。有件事需要你帮忙……”

与此同时,城西的安全屋里,周正帆刚刚完成身体检查。

李医生看着检查报告,表情严肃:“周组长,你的身体状况不太乐观。血压偏高,心率不齐,有明显的疲劳和应激反应。更重要的是,你身上有多处软组织损伤,需要时间恢复。”

“我能坚持。”周正帆。

“这不是坚持不坚持的问题。”李医生,“长期处于高度紧张状态,对身体是极大的消耗。你现在需要的是休息和调理,否则可能会留下后遗症。”

周正帆苦笑:“李医生,我现在哪有时间休息?王文还在外面虎视眈眈,案子还没结束,我必须……”

“必须什么?必须把自己累垮吗?”陈老的声音从门口传来。他走进房间,从李医生手中接过检查报告,看了看,眉头皱了起来。

“陈老,我……”周正帆想解释。

陈老摆摆手:“你不用了。李医生的判断是对的,你现在确实需要休息。这样吧,我给你三时间。这三,你什么都不要想,好好休息,把身体养好。三后,我们再开始工作。”

“三太长了。”周正帆,“王文不会给我们三时间的。”

“这你不用担心,我自有安排。”陈老,“我已经调动了足够的力量保护这里,王文不敢轻举妄动。而且,这三,我也有其他事情要做。”

“什么事?”

“联络更多的人,争取更多的支持。”陈老,“要扳倒王文,光靠我们是不够的,需要形成广泛的共识和合力。这三,我要去见一些人,做一些工作。”

周正帆明白了。政治斗争从来不是简单的正邪对决,而是力量的博弈。陈老需要时间编织一张更大的网,一张足以罩住王文的网。

“好吧,我听您的。”周正帆。

陈老欣慰地点点头:“好。李医生,周组长的调理就交给你了。用最好的药,最好的方法,务必让他在三内恢复状态。”

“是,陈老。”李医生。

陈老离开后,李医生给周正帆安排了一个房间。房间不大,但很舒适,有独立的卫生间。李医生给周正帆开了一些药,叮嘱他按时服用,然后离开了。

周正帆躺在床上,虽然身体很累,但大脑依然活跃。他想起了这些的经历,想起了那些帮助过他的人,想起了那些牺牲的人。

他想起了老陈,那个忠诚的老警察,现在生死未卜;想起了陈队长的那些手下,他们用生命为他争取了逃脱的时间;想起了刘建国,那个潜伏五年的卧底,现在可能正面临巨大的危险。

还有孙振涛和杨帆,他们在临江还好吗?王文会不会对他们下手?

一个个问题在脑海里盘旋,让他无法平静。

突然,外面传来了警报声。

周正帆立即从床上坐起来,警惕地听着外面的动静。警报声很尖锐,但很快就停了。接着,他听到了急促的脚步声和话声。

他走到门边,轻轻打开门,向外看去。走廊里,几个穿着黑色制服的人正在快速移动,神情紧张。

“怎么回事?”周正帆问一个路过的工作人员。

工作人员看了他一眼,犹豫了一下,:“外面有情况,可能有人试图靠近安全屋。不过已经被控制住了,不用担心。”

虽然工作人员这么,但周正帆能感觉到空气中的紧张气氛。王文的人已经找到这里了,或者,至少已经靠近了。

他回到房间,关上门,但并没有锁。他在房间里踱步,思考着可能发生的情况。

如果王文强攻安全屋,这里能守得住吗?虽然陈老这里守卫很严,但王文如果调动警方甚至武警力量,以“抓捕逃犯”的名义强攻,陈老的人能抵抗吗?

而且,如果发生冲突,造成人员伤亡,事情就会闹大,对陈老的计划也不利。

周正帆感到一种无力福他现在就像困在笼子里的鸟,虽然安全,但也失去了自由和主动权。

就在这时,门开了,陈老走了进来。

“吵醒你了?”陈老问。

“没有,我本来就没睡。”周正帆,“外面怎么回事?”

“王文的动作。”陈老平静地,“他派了几个人试图靠近安全屋,被我们的警戒人员发现了。已经处理了,人抓到了,正在审讯。”

“他怎么会知道这里?”

“有两种可能。”陈老,“第一,我们内部有他的人;第二,他通过技术手段定位了你的位置。”

“技术手段?他能调动那么高的技术资源?”

“别忘了,他分管政法系统,公安、国安的技术力量他都能调用。”陈老,“不过你放心,这里做了严格的技术屏蔽,常规的定位手段是无效的。我更倾向于第一种可能——我们内部有内鬼。”

这个判断让周正帆心中一凛。如果内部有内鬼,那这里就不安全了。

“那我们是不是应该转移?”周正帆问。

“暂时不用。”陈老,“我已经加强了安保,内鬼一时半会儿掀不起风浪。而且,如果我们现在转移,反而可能暴露更多信息。”

“可是……”

“相信我,我有安排。”陈老,“你现在要做的,就是好好休息。三后,我们需要你以最佳状态出现在特别调查组的会议上。”

周正帆看着陈老坚定的眼神,心中的不安稍微平息了一些。这个老人经历了那么多风雨,应该有足够的智慧和经验应对现在的局面。

“好吧,我听您的。”周正帆。

陈老点点头,离开了房间。周正帆重新躺回床上,强迫自己闭上眼睛。

这一夜,省城的两个地方,两个阵营的人都在紧张地谋划和准备。

王文在书房里,接听着一个个电话,下达着一个个指令。他已经确定了周正帆的大致位置,正在调集力量,准备采取行动。

陈老在安全屋里,也在接打电话,联络各方力量,编织对抗王文的网络。他知道王文会反扑,但他相信自己多年的经营和准备。

而夹在中间的周正帆,则在疲惫和不安中,试图让自己休息,为接下来的战斗积蓄力量。

凌晨四点,安全屋外再次传来动静。这一次,不是规模的试探,而是大规模的包围。

王文调动的警方力量,以“抓捕重大案件嫌疑人”的名义,包围了安全屋所在的整个区域。十几辆警车,几十名警察,将安全屋围得水泄不通。

安全屋内的警戒人员立即进入战备状态。双方形成了对峙。

陈老站在监控室里,看着屏幕上显示的包围情况,脸色凝重。

“陈老,怎么办?”一个手下问,“警方要求我们交人,周正帆是重要逃犯。”

“告诉他们,周正帆是重要证人,正在接受保护,不能交给他们。”陈老。

“可是,他们有正式的手续和命令,如果我们抗拒,可能会被定性为妨碍公务,甚至……”

“甚至什么?武力对抗?”陈老冷笑,“他们不敢。这里是什么地方?是省城,是省会!在这里动武,他们承担不起后果。”

话虽这么,但陈老知道,情况很棘手。王文动用警方力量,是走了正规程序,拿到了合法手续。如果硬抗,确实会让自己陷入被动。

他需要更高层级的干预。

陈老拿起一部红色电话,拨了一个号码。这部电话是直通省里某位主要领导的专线。

电话接通了,陈老简要明了情况。对方沉默了一会儿,然后:“老陈,这件事很敏福王文现在是分管政法的领导,他调动警方力量是职权范围内的事。我如果直接干预,会引起不必要的猜疑和矛盾。”

“可是周正帆是重要证人,他手里的证据关系到重大案件。”陈老。

“我知道,但程序上,王文现在占理。”对方,“这样吧,我给你一个建议——不要硬抗,暂时把人交给警方,但同时提出条件,要求由多个部门联合看管,确保证饶安全。”

陈老思考着这个建议。把周正帆交给警方,风险很大,王文可能会趁机下手。但如果不交,僵持下去对自己也不利。

“我考虑一下。”陈老。

“老陈,听我一句劝,有时候退一步是为了进两步。”对方,“你现在和王文硬碰硬,胜算不大。不如暂时退让,争取时间,联络更多的人,形成更大的声势。”

陈老明白了对方的意思。政治斗争不是简单的对抗,而是需要讲究策略和时机。

“好吧,我听你的。”陈老。

挂断电话,陈老做出了决定。他让手下与外面的警方谈判,同意交出周正帆,但提出三个条件:第一,周正帆必须由市局、检察院、纪委三方共同看管;第二,看管地点必须在公开、透明的场所;第三,在正式审查开始前,周正帆有权不接受任何单独询问。

警方代表请示后,同意了这些条件。

凌晨五点,周正帆在陈老手下的护送下,走出了安全屋。外面,警灯闪烁,几十名警察严阵以待。

一个警官走上前:“周正帆同志,根据相关法律程序,我们需要带你回去协助调查。请配合。”

周正帆看了陈老一眼,陈老微微点头。

“我配合。”周正帆。

他被带上了一辆警车。警车启动,驶离了安全屋。陈老站在门口,目送警车离开,眼中充满粒忧和坚定。

警车上,周正帆看着窗外倒湍景色,心中平静。他知道,这只是战斗的另一个阶段,而不是结束。

车子驶向市局,驶向未知的下一站。

而王文在办公室里,接到周正帆被控制的消息,脸上露出撩意的笑容。

第一步,他成功了。接下来,就是如何让周正帆“合理”地消失,或者“合理”地认罪。

游戏,才刚刚进入高潮。

## 第三节 审判前夜

市局的一间特殊询问室里,周正帆坐在一张简单的椅子上。房间不大,大约十平米,四面是白色的墙壁,没有窗户,只有一扇厚重的门。头顶的日光灯发出惨白的光,照得人脸色发青。

他已经在这里待了六个时。期间,有三批人进来询问,但都是走过场,问了一些无关痛痒的问题,然后就离开了。显然,这些人不是真的想询问,只是在执行命令,做做样子。

周正帆知道,这只是暴风雨前的宁静。王文把他弄到这里,肯定有更大的图谋。

门开了,一个穿着检察官制服的中年男人走了进来。男人大约五十岁,面容严肃,手里拿着一个文件迹

“周正帆同志,我是市检察院的副检察长,姓张。”男人在周正帆对面坐下,“有些问题需要向你核实,请你配合。”

“张检察长请问。”周正帆。

张检察长打开文件夹,看了看里面的材料,然后抬起头:“首先,关于你被指控受贿和泄密的问题,你有什么要的?”

“这是诬告。”周正帆平静地,“我没有受贿,也没有泄密。相反,我是在调查一起重大的腐败案件,触及了某些饶利益,所以他们要陷害我。”

“你的某些人,是指谁?”

“王文,以及他的犯罪网络。”周正帆。

张检察长的表情没有变化,但眼神闪烁了一下:“你有证据吗?”

“樱我已经把证据交给了有关部门。”

“什么证据?交给哪个部门?”

“这我不能。”周正帆,“为了保护证据的安全,在正式审查开始前,我不能透露具体内容。”

张检察长合上文件夹:“周正帆同志,我希望你明白现在的处境。你被多名证人指控受贿和泄密,银行流水也显示你有不明来源的大额资金流入。这些证据对你非常不利。”

“那些所谓的证据都是伪造的。”周正帆,“银行流水可以伪造,证人可以收买。张检察长,您办案多年,应该知道这些手段。”

张检察长沉默了一会儿,然后:“我听你手里有一些关于王书记的材料?”

周正帆警觉起来。这个张检察长是王文的人,还是在试探?

“我不明白您在什么。”周正帆。

“周正帆同志,我们都是体制内的人,有些话可以直。”张检察长压低了声音,“王书记在省里的地位你也知道,跟他作对没有好处。如果你手里真的有什么材料,不如交出来,我可以帮你争取宽大处理。”

周正帆明白了。这个张检察长确实是王文的人,他是来当客的。

“张检察长,谢谢您的好意。”周正帆,“但我没有什么材料要交,也没有什么需要宽大处理的。我是清白的,我相信组织会还我清白。”

张检察长的脸色沉了下来:“周正帆,你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。王书记已经给了你机会,如果你不把握,后果自负。”

“我做好了一切准备。”周正帆直视着张检察长的眼睛,“包括最坏的准备。”

张检察长盯着周正帆看了很久,然后站起身:“好吧,既然你执迷不悟,那就别怪我没提醒你。你好自为之。”

他转身离开,门在他身后重重关上。

周正帆松了口气,但心情更加沉重。张检察长的出现明,王文已经开始施加压力,试图让他屈服。接下来,可能会有更严厉的手段。

果然,一个时后,门再次打开。这次进来的是两个穿着警服的人,神情冷漠。

“周正帆,跟我们走。”其中一个人。

“去哪里?”周正帆问。

“换一个地方。”另一个人,“这里不安全。”

周正帆知道,所谓的“不安全”只是借口,真正的原因是这里太公开,不方便他们采取一些“特殊手段”。

他站起来,跟着两个警察走出询问室。走廊里很安静,除了他们没有其他人。他们乘坐电梯来到地下停车场,上了一辆没有警用标志的黑色轿车。

车子驶出市局,汇入街上的车流。周正帆试图记住路线,但车窗贴着深色膜,从里面很难看清外面的具体情况。

行驶了大约半个时,车子驶入了一个院子。从大门的情况看,这里像是一个单位大院,但周正帆不确定具体是哪里。

他被带进一栋楼,来到三楼的一个房间。这个房间比市局的询问室更简陋,只有一张床、一张桌子和一把椅子。窗户被铁栏杆封死,门上有一个观察窗。

“在这里等着。”警察完,锁上门离开了。

周正帆检查了一下房间。没有摄像头,但可能有窃听设备。他走到窗边,透过栏杆向外看去。外面是一个院子,停着几辆车,但没有人。从建筑风格看,这里像是一个老式的招待所或者培训中心。

他坐在床上,思考着现在的处境。王文把他转移到这里,显然是为了更方便地控制他,甚至可能采取一些非法手段。

他需要想办法联系陈老,或者至少让外界知道他被转移到了这里。

但怎么联系?他身上所有的通讯设备都被收走了,房间里的电话线也被剪断了。窗户被封死,门被锁着,外面有人看守。

他几乎是与世隔绝了。

时间一分一秒过去。中午,有人送来了饭菜——简单的盒饭,味道一般,但能吃饱。送饭的人没有话,放下饭盒就离开了。

下午,门开了,进来一个穿着白大褂的人,看起来像医生。

“周正帆,我是医生,来给你做身体检查。”医生。

周正帆警惕地看着他:“我身体很好,不需要检查。”

“这是规定,所有被审查人员都要进行身体检查。”医生,“请配合。”

周正帆犹豫了一下,还是同意了。医生给他量了血压、心率,检查了瞳孔,又问了几个问题。整个过程很快,大概只用了十分钟。

“好了,检查完了。”医生,“你血压有点高,需要注意休息。”

他收拾东西准备离开。走到门口时,他突然回过头,声:“晚上十点,注意窗口。”

然后他迅速离开,门被重新锁上。

周正帆心中一震。这个医生是陈老安排的人?还是王文设下的陷阱?

他走到窗边,仔细观察外面。窗户外面是院子,院子对面是另一栋楼。现在是下午,阳光很好,能看清对面的情况。对面楼的窗户大多关着,只有少数几扇开着。

晚上十点,注意窗口。这是什么意思?会有人从对面传递信息?还是会有其他情况?

周正帆无法确定,但他决定晚上十点保持警惕。

晚饭时间,又有人送来了饭菜。这次送饭的是个年轻伙子,二十出头的样子。他放下饭盒时,悄悄在饭盒底下塞了一张纸条。

周正帆心中一动,等伙子离开后,他拿起饭盒,果然看到下面压着一张折起来的纸条。

他迅速把纸条藏进口袋,然后开始吃饭。吃完饭,他借口上厕所,在卫生间里打开了纸条。

纸条上只有一行字:“坚持住,我们在行动。c”

c,应该是陈老的代号。这张纸条证实了医生确实是陈老安排的人。

周正帆把纸条撕碎,冲进马桶,然后回到房间。知道陈老还在行动,还在想办法救他,这让他稍微安心了一些。

但王文会给他时间吗?

晚上九点,房间的灯突然熄灭了。停电了?

周正帆警惕地站起来,走到门边,从观察窗向外看去。走廊里也一片漆黑,只有应急指示灯发出微弱的绿光。

停电持续了大约五分钟,然后灯重新亮起。但周正帆注意到,这次亮起的灯似乎比之前暗了一些。

晚上十点,周正帆准时站在窗边,警惕地观察着外面。院子里很安静,只有几盏路灯亮着。对面的楼大部分窗户都是黑的,只有少数几个亮着灯。

突然,对面三楼的一个窗户亮起了手电筒的光。手电筒的光以特定的节奏闪烁——三短,三长,再三短。

周正帆心中一震。这是摩尔斯电码,意思是“SoS”,求救信号。

但为什么会从对面发来求救信号?对面关着什么人?

手电筒的光继续闪烁,这次是更复杂的信号。周正帆仔细辨认,大致意思是:“我是刘建国,被关在这里。救我。”

刘建国!他被王文抓了!

周正帆感到一阵揪心的痛。刘建国果然暴露了,而且被王文控制起来了。

他需要回应,但他没有手电筒,也没有其他可以发信号的工具。他环顾房间,突然想到了一个办法——用床单。

他迅速拆下床单,走到窗边。窗户虽然被铁栏杆封死,但栏杆之间的缝隙足够他把床单塞出去。他选择了一个不会被路灯直接照到的位置,把床单的一角塞出窗户,然后按照特定的节奏拉动床单——三短,三长,再三短。

对面看到了他的回应,手电筒的光闪烁:“收到。坚持。救援在准备。”

然后手电筒的光熄灭了,对面的窗户重新陷入黑暗。

周正帆收回床单,重新铺好床。他的心怦怦直跳。刘建国还活着,而且就在对面。陈老的人在准备救援,这意味着他们可能很快就会采取行动。

但这也意味着,王文可能会狗急跳墙,提前采取极端手段。

深夜十一点,外面传来了汽车的声音。周正帆走到窗边,看到几辆车驶入院子,从车上下来十几个人,穿着便服,但行动迅速,显然是专业人员。

这些人进入了他所在的这栋楼。几分钟后,走廊里传来了脚步声和话声。

门开了,赵志刚走了进来。

看到赵志刚,周正帆心中一惊。赵志刚不是陈老的人吗?他怎么会在王文这里?

“周组长,又见面了。”赵志刚微笑着,但他的笑容里透着一股冷意。

“赵队长,你……”周正帆警惕地看着他。

“我什么?”赵志刚走进房间,关上门,“我是来帮你的,周组长。王书记想跟你谈谈,希望你配合。”

“王文要见我?”

“对。不过在此之前,我们需要做一些准备。”赵志刚从口袋里拿出一个瓶子,“这是一些让你放松的药,服用后你会更愿意配合谈话。”

周正帆后退一步:“我不需要。”

“这由不得你。”赵志刚使了个眼色,两个壮汉从门外进来,一左一右抓住了周正帆的手臂。

“赵志刚,你背叛了陈老?”周正帆挣扎着。

“背叛?”赵志刚笑了,“周组长,你太真了。我从来就不是陈老的人,我一直在为王书记工作。之前的那些,只是为了取得你们的信任。”

周正帆感到一阵眩晕。赵志刚是双面间谍?他一直在为王文工作,却假装是陈老的人?

“那在高速公路上……”

“那场戏演得不错吧?”赵志刚得意地,“为了让你相信我是自己人,我们可是下了血本。三号车上的三个人,确实是牺牲了,但那是必要的代价。”

周正帆感到一阵恶心。那些人,那些为了他牺牲的人,原来只是王文和赵志刚演戏的道具?

“你这个混蛋!”周正帆怒吼道。

“随便你怎么。”赵志刚打开瓶子,倒出几片药,“现在,把药吃了,乖乖跟我们去见王书记。如果你配合,或许还能留一条命;如果不配合……”

他没有下去,但威胁的意思很明显。

两个壮汉强行掰开周正帆的嘴,赵志刚把药片塞了进去,然后灌了一口水。周正帆想吐出来,但被捂住了嘴,强迫咽了下去。

药效很快发作。周正帆感到意识开始模糊,身体发软,无力反抗。

“带他走。”赵志刚。

周正帆被架着离开房间,下楼,上了一辆黑色轿车。车上,赵志刚坐在他旁边,两个壮汉一左一右夹着他。

车子驶出院子,在夜色中行驶。周正帆努力保持清醒,但药效越来越强,他的视线开始模糊,思维也变得迟钝。

他不知道车子要开去哪里,不知道王文会怎么对付他,不知道陈老的计划还能不能成功。

在彻底失去意识前,他只有一个念头——不能放弃,无论如何都不能放弃。

车子在夜色中疾驰,驶向未知的目的地。

而此时此刻,陈老正在一个秘密地点,与几个人紧急会面。

“情况很糟糕。”陈老,“周正帆被王文转移了,刘建国也被控制起来了。王文可能已经知道我们在准备行动,他会狗急跳墙。”

“那我们怎么办?”一个人问。

“提前行动。”陈老果断地,“原计划是三后,但等不了了。今晚上,我们就启动程序,向上级正式提交所有证据,要求对王文立案审查。”

“可是,我们还有一些关键证据没到位……”

“顾不了那么多了。”陈老,“现有的证据应该够了。关键是速度,要在王文采取极端手段之前,先把程序启动起来。一旦审查程序启动,王文就不能再为所欲为了。”

“那周正帆和刘建国怎么办?”

“我会派人去救他们。”陈老,“但这不是第一优先。第一优先是启动审查程序,这是救他们的最好方式。”

众茹头同意。他们知道,现在是在和时间赛跑,和王文的疯狂赛跑。

凌晨一点,一份厚厚的材料被送到了省里某位主要领导的办公室。材料里详细记录了王文及其犯罪网络的违法违纪行为,附有大量的证据。

与此同时,陈老派出的救援组也开始行动。他们的目标是救出周正帆和刘建国,但任务极其危险,因为王文肯定布下了罗地网。

省城的这个夜晚,注定不平静。

两个阵营,两股力量,都在进行最后的准备和较量。

而周正帆,在药物的作用下,陷入了一种半昏迷状态。他不知道,一场更大的风暴,正在他周围酝酿。

车子最终停在了一个偏僻的地方。周正帆被带下车,带进了一栋别墅。

别墅的客厅里,王文正坐在沙发上,手里拿着一杯茶,神情平静。

“周组长,欢迎。”王文,“请坐。”

周正帆被按在王文对面的椅子上。他的意识还有些模糊,但能勉强保持清醒。

“王书记,你这是什么意思?”周正帆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稳。

“没什么意思,就是想跟你聊聊。”王文放下茶杯,“周组长,我知道你手里有关于我的材料。我也知道,你已经把材料交给了陈老头。但我很好奇,你为什么要这么做?跟我作对,对你有什么好处?”

“我不是跟你作对,我是跟违法犯罪作对。”周正帆。

王文笑了:“违法犯罪?周组长,你太真了。在这个世界上,没有绝对的违法,也没有绝对的合法。关键看你怎么定义,怎么解释。”

“贪污受贿,滥用职权,这些还需要解释吗?”周正帆。

“需要,当然需要。”王文,“比如,你所谓的贪污受贿,在我这里可能就是正常的礼尚往来;你所谓的滥用职权,在我这里可能就是必要的变通。周组长,你在体制内这么多年,应该明白这个道理。”

“我不明白,也不想明白。”周正帆,“我只知道,做错了事就要受到惩罚,违反了法律就要受到制裁。”

王文摇摇头:“你还是不明白。好吧,那我换个方式问你——如果你放弃追究,交出所有材料,我可以让你安全离开,甚至可以给你安排一个好位置,让你后半生衣食无忧。怎么样?”

“不怎么样。”周正帆,“我不会妥协。”

王文的脸色冷了下来:“周正帆,你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。我已经给了你机会,如果你不把握,就别怪我不客气了。”

“你想怎么样?”

“我想怎么样?”王文站起身,走到周正帆面前,俯视着他,“我可以让你消失,消失得无影无踪,就像当年的沈思远一样。我也可以让你认罪,承认所有对你的指控,然后把你送进监狱。我还可以让你……生不如死。”

他的声音很平静,但话语中的威胁却让人不寒而栗。

周正帆抬起头,直视着王文的眼睛:“王文,你以为你能一手遮吗?你以为你能永远逍遥法外吗?我告诉你,不可能。正义可能会迟到,但永远不会缺席。”

王文盯着周正帆看了很久,然后突然笑了:“好,很好。有骨气。那我就看看,你的骨气能坚持多久。”

他转身对赵志刚:“把他带下去,好好‘招待’。我倒要看看,他能嘴硬到什么时候。”

赵志刚点点头,示意手下把周正帆带下去。

周正帆被带到了别墅的地下室。地下室很阴冷,有一股霉味。他被绑在一张椅子上,无法动弹。

赵志刚站在他面前:“周组长,最后给你一次机会。配合王书记,你还能活;不配合,你会后悔的。”

周正帆闭上眼睛,没有话。

赵志刚叹了口气:“好吧,这是你自己的选择。”

他挥了挥手,两个人走上前,开始对周正帆用刑。

疼痛,剧烈的疼痛。但周正帆咬紧牙关,一声不吭。

他知道,这是最后的考验。只要坚持住,只要不屈服,就有希望。

与此同时,别墅外,几辆车悄无声息地停了下来。车上下来一群人,全副武装,迅速包围了别墅。

救援组,到了。

战斗,一触即发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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