越圣宫,混沌大殿。
殿宇由混沌灵玉垒砌而成,殿顶悬着三十六颗定海珠化作的星辰,流转着璀璨星辉,殿内地脉深处,九条先灵脉交汇,涌出的青金色灵气近乎液化,在殿中凝成灵雾缓缓流转。大殿中央,温养盘古残魂的大阵早已收起,只余一方由开玉髓雕琢的云床,云床之上,盘古端坐其上,身形数丈之高,身披混沌之气凝聚的道袍,袍角绣着开辟地的纹路,周身萦绕着淡淡的青金开道韵,虽未恢复巅峰,却已凝实无匹,那股源自开时期的厚重威压,收放自如,既让殿中值守的越圣宫弟子心生敬畏,又不伤及半分灵脉气运。
林越立于云床前,一身玄色混沌道袍,眉心五道印记隐现,周身圣人之力与混沌大道交织,气息沉稳如渊。自盘古凝聚实体,他便将殿中所有护持禁制撤除,只留一道简易的混沌屏障,一来是信得过盘古的实力,二来,这混沌大殿本就是为盘古复苏所设,如今主人归位,自当还其清净。
此刻,殿中寂静无声,唯有灵脉流动的轻响与大道共鸣的微鸣,盘古缓缓睁开双眸,眸中混沌金光一闪而逝,落在林越身上,目光之中,没有开大神的高高在上,唯有跨越混沌与时空的温和与感激。他缓缓起身,那数丈高的身形微微一俯,对着林越深深一揖,动作郑重,带着最真挚的谢意:“林越友,此番吾能从魂飞魄散的边缘重凝实体,全赖你逆道、闯时空、耗本源,倾力相助。这份恩情,吾没齿难忘!”
这一揖,惊得殿外值守的准圣长老纷纷侧目,连殿外的灵雾都因这股郑重的道韵微微震颤。盘古是谁?那是开辟地的创世大神,是洪荒地的源头,是众圣敬仰、万灵朝拜的无上存在,如今竟对着一位后生成圣的晚辈躬身行礼,这份礼遇,放眼洪荒,独一份!
林越心中一震,连忙上前一步,伸手扶住盘古的手臂,掌心传来盘古道体的厚重与温暖,那是开本源的气息,纯粹而强大。他连连摆手,语气真诚而恭敬:“盘古前辈言重了,晚辈万万受不起这一礼!昔日晚辈身入混沌,若无前辈暗中护持,早已化作混沌尘埃,何来今日的大道圣人?前辈于晚辈,有再造之恩,晚辈此番所为,不过是报答前辈的点滴恩情,分内之事,何谈感谢?”
话落,林越心中翻涌,过往的种种画面在识海之中一一浮现。混沌初遇时,那道无形的屏障为他挡下混沌凶兽的獠牙;修炼瓶颈时,那枚凭空出现的开道韵结晶,助他破开桎梏,领悟混沌大道;争夺先灵宝时,那些莫名滞涩的攻势,让他数次死里逃生;乃至开之际,那缕悄然融入他神魂的开功德,护他在开威压下保全自身……
桩桩件件,皆是盘古的默默守护,而他此前竟一无所知,直至成圣后推演机,才勘破这层道遮蔽的真相。思及此,林越心中更是愧疚,若非自己察觉已晚,盘古的残魂何至于在时间长河中漂泊万古,濒临消散?若非自己执念复苏盘古,又何需让前辈历经这诸多温养之苦?
盘古感受到林越掌心的真诚,也察觉出他心中的愧疚,眼中闪过一丝了然,抬手拍了拍他的肩头,那宽厚的手掌带着温和的开道韵,瞬间抚平了林越心中的波澜。他缓缓直起身,目光望向殿顶的三十六颗定海珠,眸中闪过一丝追忆,声音低沉而厚重,裹挟着混沌时期的沧桑:“混沌之中,三千魔神纷争不断,杀伐不休,吾自诞生之日起,便心怀开创世之念,欲为混沌寻一条出路,为万灵造一方地。彼时吾于混沌中游历,偶遇你这缕先混沌魂灵,见你虽弱,却有一颗坚定的道心,不随混沌杀伐沉沦,便心生惜才之意,略施援手,不过是举手之劳罢了。”
“举手之劳,于晚辈而言,却是再造之恩。”林越躬身道,眼中满是坚定,“前辈开创世,身化洪荒,为万灵谋生机,为地立根基,本就该受洪荒万灵永世敬仰,岂能让前辈魂飞魄散,无人问津?晚辈能助前辈重凝实体,是晚辈的荣幸,纵使再让晚辈逆时闯河,与混沌余孽死战,与西方二圣对峙,晚辈也毫无怨言!”
盘古看着林越眼中的坚定,心中满是欣慰,他缓缓抬手,一道青金色的开道韵从掌心飞出,化作一枚巧的斧形印记,轻轻落在林越的眉心,与他的五道印记相融。这道印记,是盘古以自身开本源凝聚,并非法宝,也非神通,而是一份大道认可,一份混沌情谊:“吾之开大道,以力破混沌,以心护万灵,今日赠你这道开印记,一来,助你稳固五道法则,契合开之意,二来,也为重续你我混沌时期的忘年情谊。从今往后,你我二人,亦师亦友,无需再行这般客套之礼。”
林越只觉眉心一阵温热,那道斧形印记融入神魂的瞬间,无数开时期的大道感悟涌入识海——有盘古挥斧劈开混沌的极致力量,有他身化洪荒时的万般不舍,有他护持万灵的坚定意志,更有开大道与混沌大道的契合之理。他的五道法则在这份感悟的滋养下,瞬间变得愈发圆润,混沌大道与开大道相融,时间、轮回、功德三道法则也更添了几分厚重,圣人之力竟在这一刻悄然精进,周身的道韵也愈发凝练。
“多谢前辈!”林越心中激动,再次躬身,这一次,没有了客套,唯有发自内心的感激。
盘古微微颔首,抬手一挥,殿中灵雾翻涌,化作两张由混沌云气凝成的座椅,他示意林越落座,自己则盘膝坐于另一张座椅之上,周身的开威压缓缓收敛,如一位寻常的长辈,与林越闲话家常:“混沌之中,岁月无凭,吾虽记不清与你初遇的具体时日,却记得你那时不过是一缕刚化形的魂灵,躲在混沌灵根之后,看着三千魔神厮杀,眼中满是警惕,却又不失本心。如今再见,你已是洪荒赫赫有名的大道圣人,护持洪荒,制衡邪魔,连西方二圣都被你压制,吾甚为欣慰。”
林越落座,闻言轻笑一声,眼中也闪过一丝追忆,混沌时期的记忆虽模糊,却也有几分清晰的片段:“晚辈那时初入混沌,懵懂无知,若不是躲在前辈布下的无形屏障中,恐怕早已被混沌魔神当作养料吞噬。那时便觉得,混沌之中,唯有前辈的气息,温和而强大,让人心安。如今想来,那屏障,定是前辈特意为晚辈布设的吧?”
“不错。”盘古坦然承认,眼中带着一丝笑意,“混沌之中,本就弱肉强食,你这缕魂灵,生契合混沌与开两道,若是夭折,未免可惜。吾便在你周身布下一道无形屏障,护你渡过最弱的时期,又在你修炼的关键节点,留下些许道韵结晶,助你破开瓶颈。本以为你会在混沌中慢慢成长,待吾开之后,再助你融入洪荒,却没想到,你竟能在开威压中保全自身,还能在洪荒之中,走出属于自己的五道大道,这份赋与心性,放眼洪荒,无人能及。”
“前辈过奖了。”林越谦逊道,“晚辈不过是恰逢其会,得了些许机缘,又有苏倾颜、白泽相助,有三清、女娲、后土诸位道友支持,方能有今日的成就。若非洪荒众圣同心,若非前辈的开功德庇佑,晚辈纵使有五道法则,也难以抗衡混沌余孽与西方二圣,更难以助前辈重凝实体。”
盘古看着林越的谦逊,心中更是认可,他活了混沌万古,见多了恃才傲物、忘恩负义之辈,像林越这般,成圣之后依旧不忘初心,感念恩情,尊重前辈,团结众圣的,实属难得。这也是他愿意与林越重续混沌情谊,甚至倾囊相授开感悟的原因——洪荒的未来,需要这样的守护者,需要这样的领路人。
“洪荒众圣,各有大道,各有执念,昔日因量劫纷争不断,如今能因护持洪荒、复苏吾身而同心协力,这既是洪荒之幸,也是你的功劳。”盘古缓缓开口,语气中肯,“老子的无为大道,元始的阐教大道,通的截教大道,女娲的造人功德大道,后土的轮回大道,各有千秋,却也各有隔阂。是你,以五道大道为纽带,以护持洪荒为目标,将众圣凝聚在一起,制衡西方二圣的野心,击退混沌余孽的侵袭,这份能力,这份胸襟,远非一般圣人可比。”
顿了顿,盘古目光望向殿外,透过混沌屏障,望向洪荒四方,眼中闪过一丝感慨:“吾开之时,曾以道推演洪荒未来,知其会历经龙汉初劫、巫妖量劫、封神量劫等诸多磨难,却也知其终有一线生机,有守护者降世,护持万灵。如今看来,这守护者,便是你。”
林越闻言,心中一沉,抬手一挥,一道混沌屏障将殿中彻底隔绝,防止话语外泄,他神色凝重道:“前辈有所不知,如今洪荒虽暂得太平,却依旧危机四伏。西方二圣虽受大道反噬,实力受损,却贼心不死,暗中恢复实力,试图勾结域外势力;洪荒之外,星空深处,还有无数域外邪魔虎视眈眈,魇魔神不过是其中一员,其背后的域外魔神主,实力更是深不可测;甚至洪荒之内,还有些许巫妖量劫的残余势力,心有不甘,伺机作乱。晚辈虽已成大道圣人,却也不敢有半分松懈。”
盘古闻言,眼中的温和渐渐褪去,闪过一丝冷光,开威压微微流露,殿中灵脉都为之一颤:“域外邪魔,混沌余孽,西方二圣,皆为洪荒之祸!吾既已重凝实体,便不会再让洪荒重蹈覆辙,不会再让万灵遭受屠戮。西方二圣勾结邪魔,引狼入室,罪无可赦;域外邪魔窥伺洪荒,欲毁吾开创世之果,更是找死!日后,吾便与你并肩,护持洪荒,斩杀邪魔,清算一切罪孽!”
那股源自开大神的怒意,虽未刻意释放,却让整个越圣宫都微微震颤,宫门外的灵脉翻涌,祥云变色,连远在洪荒四方的众圣,都隐约感受到了这股威压,心中纷纷了然——开大神,真的回来了!
林越看着盘古眼中的冷光,心中顿时安定下来,有盘古这位开大神在,洪荒便多了一道最坚固的屏障,纵使域外魔神主亲至,纵使西方二圣联合所有势力,洪荒也有了与之抗衡的底气。他站起身,对着盘古躬身道:“有前辈这句话,晚辈便有磷气!日后,晚辈愿听候前辈调遣,与前辈一同,护持洪荒万灵,稳固洪荒秩序,让前辈开创世之果,永世长存!”
盘古也站起身,抬手拍了拍林越的肩头,两人相视一笑,眼中的情谊无需多言,跨越了混沌与时空,历经了万古岁月,终究重续。这一刻,混沌大殿之中,青金色的开道韵与五色的五道法则交织在一起,化作一道璀璨的光虹,直冲云霄,冲破越圣宫的防御大阵,朝着洪荒四方扩散而去。
这道光虹,并非威压,也非神通,而是一份宣告,一份承诺——开大神盘古,与大道圣人林越,结为亦师亦友,并肩守护洪荒!
光虹所过之处,洪荒大地之上,大道共鸣,祥云朵朵,功德之力萦绕四方。东土人族王朝的百姓,感受到这股温和而强大的道韵,纷纷走出家门,朝着越圣宫的方向叩拜;东海龙宫的龙族子弟,掀起万丈祥云,龙鸣震,庆贺盘古与林越的情谊;北俱芦洲与南瞻部洲的妖族势力,纷纷放下手中的事务,朝着越圣宫方向躬身行礼;巫族残余部落,更是擂起通战鼓,以精血引动盘古本源,表达对始祖的敬仰与对林越的认可。
三清道场,老子捋须颔首,眼中闪过一丝欣慰:“盘古大神与林越友并肩,洪荒幸甚!”元始尊立于玉虚宫前,望着越圣宫的方向,微微躬身:“开之恩,永世不忘,护持洪荒,吾阐教义不容辞!”通教主骑奎牛立于碧游宫门口,诛仙四剑微微震颤,发出清越的嗡鸣:“谁敢再犯洪荒,吾便以诛仙四剑,斩之!”
女娲娘娘立于娲皇宫的五彩石旁,造人功德之力铺展,眼中满是温和:“洪荒万灵,终有依靠。”后土祖巫立于六道轮回旁,眉心轮回印记闪烁,抬手一挥,一道轮回道韵朝着越圣宫飞去,助林越与盘古稳固道韵:“愿与盘古大神、林越圣主,共护洪荒。”
镇元子立于万寿山五庄观的人参果树下,看着越圣宫方向的光虹,微微一笑,抬手一挥,三枚成熟的人参果朝着越圣宫飞去,作为贺礼,重续与盘古的开之谊,认可与林越的护道之情。
东海龙王敖广率龙族精锐,从东海出发,朝着越圣宫而来,带来了龙宫珍藏的先龙晶与混沌灵泉,欲为盘古恢复实力尽一份力;洪荒各地的散修,也纷纷自发集结,前往越圣宫,愿听候林越与盘古的调遣,守护洪荒。
洪荒四方,一片祥和,所有生灵都因盘古与林越的并肩,看到了洪荒未来的希望,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安全福
而越圣宫的混沌大殿之中,林越与盘古依旧并肩而立,目光望向洪荒四方,望向西方边界,望向域外星空。他们的眼中,没有丝毫懈怠,唯有坚定的意志与守护的决心。
西方二圣虽暂时蛰伏,却终究贼心不死;域外势力虽暂时退却,却终究虎视眈眈;洪荒之内,虽暂时太平,却依旧有暗流涌动。
但他们无所畏惧。
因为,盘古是开创世的大神,手握开巨斧,身具开本源,纵使未恢复巅峰,也依旧是洪荒最强大的存在之一;林越是五道合一的大道圣人,手握混沌至宝,身具开功德,麾下有越圣宫一众强者,背后有洪荒众圣支持,实力深不可测。
他们的并肩,是混沌与开的相融,是五道与洪荒的契合,是守护与希望的象征。
从今往后,洪荒大地,有盘古开之力护持,有林越五道法则制衡,有众圣同心协力,有万灵众志成城,纵使再遇磨难,再遇强敌,也必将披荆斩棘,一往无前!
混沌大殿之中,盘古缓缓抬手,开巨斧的虚影在掌心浮现,青金色的斧芒一闪而逝:“林越友,随吾一同,看看这方吾以生命开所创的地,看看这方你以心血守护的洪荒!”
林越点头,眼中闪过一丝精光:“愿随前辈一同,巡视洪荒,护持万灵!”
言罢,两人身形同时一晃,化作两道流光,冲出混沌大殿,冲出越圣宫,朝着洪荒四方飞去。青金色的开道韵与五色的五道法则交织,在洪荒的空之中,留下一道璀璨的轨迹,这份轨迹,是守护的轨迹,是希望的轨迹,更是洪荒永世安宁的轨迹!
而西牛贺洲,西方教总坛之中,接引与准提看着越圣宫方向的光虹,感受着那股交织的开与五道之力,眼中满是怨毒与忌惮,周身的佛光剧烈震颤,口中连连咳出数口淡金色的圣人血。他们知道,盘古与林越的并肩,让他们的野心彻底成为泡影,让西方教的扩张之路,变得更加艰难。
但他们依旧不死心。
“师兄,盘古与林越如此嚣张,竟公然结为盟友,视我西方教如无物,此仇不报,我心难安!”准提攥紧七宝妙树,树身之上的灵宝珠光芒黯淡,眼中满是疯狂,“纵使他们实力强横,我西方教也并非毫无还手之力,只要吾等暗中恢复实力,联合域外势力,定能将他们斩于洪荒大地,夺取洪荒气运!”
接引盘膝坐于九品莲台之上,面色惨白,眼中却也闪过一丝狠戾:“师弟所言极是,盘古与林越,已是我西方教的最大死敌,不除他们,我西方教永无出头之日。如今洪荒众圣皆向他们靠拢,吾等不可轻举妄动,唯有暗中蛰伏,积蓄力量,待时机成熟,再一击必杀!”
言罢,两人同时抬手,一道漆黑的光幕将西方教总坛笼罩,隔绝了外界的一切探查,也隔绝了洪荒四方的祥和之气。光幕之内,漆黑的魔气与黯淡的佛光交织,一股新的阴谋,正在悄然酝酿。
他们不知道的是,林越与盘古的目光,早已透过虚空,落在了西方教总坛之上,眼中闪过一丝冰冷的杀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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