离开海洋大学，坐进车里，秦川脸上的最后一丝客套便彻底消失。
他靠在后座上，闭目养神，但微微蹙起的眉宇间却凝着一股挥之不去的冷意。
“去青云社，找陈昊。”
他开口，声音平淡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指令。
吴哲从后视镜里瞥了一眼秦川的脸色，心领神会，没有多问一句，直接调转方向，朝着大学城驶去。
车内气氛沉闷，只有引擎低沉的轰鸣声。
青云社的据点位于大学城边缘一栋略显陈旧的临街三层楼。
底层和二楼是一家招牌花哨的快餐店，主要客源是周边大学的情侣；
三楼，才是陈昊和他那帮“青云社”弟兄们活动的大本营。这种布局，既方便掩人耳目，也便于利用学生资源。
吴哲将车随意停在快餐店门口略显拥挤的路边。
三人下车，穿过喧闹油腻的快餐厅堂，对周围投来的好奇目光视若无睹，径直沿着内侧一道狭窄而昏暗的楼梯向上走去。
三楼走廊的光线比楼下更加晦暗，空气中混杂着烟味、汗味和廉价香水的气息。
刚踏上走廊，迎面就晃过来一个染着扎眼黄毛、穿着紧身裤豆豆鞋的年轻男子，浑身散发着“精神伙”特有的张扬与戾气。
吴哲上前一步，拦住对方，语气还算客气：
“兄弟，麻烦问一下，陈昊在哪个房间？”
黄毛斜着眼，用充满敌意和不屑的目光将吴哲上下打量了一番，见对方年纪与自己相仿，态度顿时更加嚣张，下巴一扬，唾沫星子几乎喷到吴哲脸上：
“操！你他妈谁啊？昊哥的大名也是你能直呼的？”
吴哲眉头瞬间拧紧，语气冷了下来：
“不叫名字，那该怎么称呼？”
黄毛见吴哲竟敢反驳，仿佛被触犯了莫大的权威，心里的火“噌”地就冒了起来，指着吴哲的鼻子怒声道：
“你他妈到底是来干嘛的？找茬是不是？！”
一旁的秦川原本不欲与这种底层混混计较，但黄毛的无礼和聒噪已然破坏了他本就不佳的心境。
他缓缓抬起头，目光如冰冷的刀锋般扫过黄毛那张因激动而扭曲的脸，声音不高，却带着一股沉重的压迫感：
“我们是来干嘛的，需要向你汇报？”
黄毛被这眼神看得心里一突，但仗着是在自己的地盘上，强自镇定，反而更加趾高气扬，挺着瘦弱的胸膛叫嚣：
“老子是青云社的副社长！在这栋楼里，是龙你得盘着，是虎你得卧着！来了就得守老子的规矩……”
“啪——！”
一记清脆响亮的耳光，骤然打断了他所有的叫嚣。
秦川出手如电，根本没给黄毛任何反应的时间。
这一巴掌力道十足，抽得黄毛脑袋猛地一偏，半边脸颊瞬间红肿起来，耳朵里嗡嗡作响。
然而，这还没完。
就在黄毛被打懵的瞬间，秦川紧跟着一脚踹出，正中其腹！
“呃啊！”
黄毛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，整个人如同被踢飞的沙袋，向后踉跄几步，随即重心尽失，四仰八叉地重重摔在走廊肮脏的地板上，发出“噗通”一声闷响。
这一下变故太快，直到黄毛倒地，他才彻底反应过来，强烈的羞辱和疼痛让他失去了理智，扯开嗓子凄厉地大喊起来：
“打人啦！有人来砸场子啦！快来人啊！！”
如同水滴溅入滚油，走廊瞬间炸开了锅。
“哗啦啦——”
走廊两侧紧闭的房门被猛地拉开，十几个穿着各异、但神情同样彪悍凶狠的年轻人闻声冲了出来，瞬间将并不宽敞的走廊堵得水泄不通。
一个个擦拳磨掌，眼神不善地盯住了秦川三人，气氛剑拔弩张。
赵铁柱反应极快，魁梧的身躯如同铁塔般向前一步，稳稳挡在秦川身前，双臂微抬，肌肉贲张，摆出了标准的格斗防御姿态，冰冷的目光扫视着围拢上来的人群，仿佛一头随时准备扑出的猛兽。
黄毛捂着火辣辣的脸和剧痛的腹，龇牙咧嘴地从地上爬起来，指着秦川，面目狰狞地冲着同伴们怒吼：
“给老子往死里打！妈的！敢在青云社的地盘上动我，今不卸他们几条腿，老子跟你们姓！”
就在这群情激奋，眼看就要爆发混战的当口——
“都他妈给老子住手！吵什么吵！”
一声带着怒意的冷喝从走廊尽头传来。
只见陈昊阴沉着脸，从最里面那间办公室推门而出。
他显然是被外面的喧闹惊动了。
黄毛一见靠山来了，顿时底气更足，像是受了大委屈的孩子，指着秦川尖声叫道：
“昊哥！就是这子！他敢打我！这他妈是在打咱们青云社的脸啊！绝不能轻饶了……”
他的声音戛然而止。
因为陈昊的目光已经越过人群，落在了被围在中间的秦川脸上。
刹那间，陈昊脸上的怒容僵住，随即如同变脸一般，迅速转换为惊愕，紧接着是难以掩饰的慌乱和惶恐。
他几乎是跑着挤开挡路的弟，冲到秦川面前，原本挺直的腰杆瞬间弯了下去，脸上堆满了谄媚而紧张的笑容，语气恭敬得近乎卑微：
“秦……秦总！您……您大驾光临，怎么也不提前打个电话吩咐一声？”
“我好亲自下楼迎接您啊！这……这弄的，真是……”
那黄毛看到自己心目中高高在上的大哥，竟然对眼前这个年轻人如赐三下四，脑子“嗡”的一声，一片空白，脸色瞬间变得惨白，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冲灵盖，预感到自己今闯下了弥大祸。
秦川本就对陈昊办事不力心存不满，此刻又被这莫名其妙的下马威搅得心头火起。
他冷冷地瞥了陈昊一眼，语气带着刺骨的冰寒：
“我怎么敢劳烦陈老大？你手下的人，在我面前一口一个‘老子’，威风得很。”
“看来我亲自登门拜访，是坏了你们的规矩，连见你一面的资格都没有了？”
陈昊听得冷汗都下来了，他猛地扭头，如同被激怒的野兽，冲着周围噤若寒蝉的弟们厉声咆哮：
“刚才是哪个王鞍在秦总面前自称‘老子’的？！给老子滚出来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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