北境冰原已成炼狱,地屏障的鎏金残光彻底湮灭在黑雾中,数万丈高的黑雾潮头如崩塌的幕,卷着能啃噬一切的虚空之力,朝着兽世腹地狂涌。
战焱单膝跪在冰原中央,半截狼牙棒撑着摇摇欲坠的身躯,胸口被黑雾触手洞穿的血洞还在涌着黑血,全身漆黑纹路如活蛇般钻噬,连骨骼都在黑雾的侵蚀下发出滋滋脆响。
极地冰核被他按在冰脉源头,淡白光芒早已缩成豆大一点,却仍被他以仅剩的狼族本源死死牵引。
这是北境最后一道屏障,是他以命凝起的最后防线。
林晚断联的神魂牵绊如一把尖刀扎在识海,他比谁都清楚,归墟那边定是惨胜,可他守的北境,终究还是要碎了。
“狼族的血,从不是用来流在退路上的!”
战焱喉间滚出嘶哑的嘶吼,抬手抠向心口,硬生生将那点仅存的狼族本源扯出。
那是啸月狼后裔的本命火种,是他能燃尽的最后依仗。
火种离体的刹那,他的身躯瞬间透明大半,漆黑纹路直窜眉心,可他却将火种狠狠按在极地冰核上,淡白光芒骤然暴涨,数丈厚的冰墙从冰原拔地而起,硬生生将黑雾潮头撞退数里,冰墙之上,狼族的图腾虚影烈烈燃烧,那是他以本源凝刻的守护印记。
黑雾被彻底激怒,数道水桶粗的触手如钢鞭般齐齐砸向冰墙,冰屑飞溅中,冰墙瞬间龟裂出蛛网纹路,战焱被反震的气浪掀飞,重重撞在冰崖上,胸骨碎裂的脆响震彻虚空,一口黑血喷在冰面上,瞬间被黑雾吞噬殆尽。
他撑着半截狼牙棒勉强爬起,一只手臂已被黑雾啃噬得只剩白骨,可他却拖着残躯再次扑向冰脉源头,将额头抵在极地冰核上,以神魂为契,开启了狼族的禁术。
燃魂铸盾。
“以我战焱之魂,铸北境不灭之盾!
啸月狼,佑我兽世!”
他的嘶吼声震碎了周遭的黑雾,赤红的焰光从他周身爆涌而出,那是神魂燃烧的光芒,透明的身躯在焰光中凝出清晰的狼形虚影,獠牙毕露,朝着黑雾发出震耳欲聋的狼嚎。
焰光与冰耗淡白光芒交织,冰墙再次凝厚数丈,可战焱的神魂却在焰光中一点点消融,每一次呼吸,都有赤红的光尘从他七窍溢出,他的视线开始模糊,眼前却闪过与林晚、沧溟并肩作战的模样:
北境初遇时的并肩死战,重铸屏障时的同生共死,还有那句“烈焰不灭,屏障便在”的誓言。
“陛下,沧溟……我守不住了……”
战焱的声音微弱到几乎听不见,可他的手却依旧死死攥着冰核,
“但狼族的盾,哪怕碎了,也要砸在敌饶骨头上!”
黑雾触手再次狂涌,这一次,竟凝聚成一道漆黑的巨爪,狠狠抓向冰墙中央的狼族图腾。
“咔嚓!!!”
一声脆响,图腾虚影崩碎,冰墙从中央裂开巨缝,黑雾顺着裂缝疯狂涌入,瞬间缠上了战焱的身躯。
他被巨爪狠狠攥住,身躯在黑雾的啃噬下发出滋滋声响,赤红的焰光一点点黯淡,可他却拼尽最后一丝力气,将半截狼牙棒狠狠插进冰核旁的冰脉,狼牙棒上的狼牙虽已崩碎,却依旧死死嵌在冰脉中,将冰耗力量锁在北境的土地里。
“这北境的冰,会记得狼族的守护……”
战焱的身躯在黑雾中一点点化作赤红的光尘,唯有那道狼形虚影,依旧朝着黑雾龇牙咧嘴,直至最后一丝光尘消散,虚影才缓缓融入冰墙,成为冰墙上一道永恒的印记。
他燃尽的神魂之力化作点点红光,缠在极地冰核上,让那点淡白光芒,在黑雾中倔强地亮着,哪怕微弱,却始终未灭。
那是他用命留住的,最后一点希望。
冰墙终究还是崩碎了,黑雾潮头如决堤的洪水,瞬间吞噬了整片北境冰原,所过之处,冰脉崩解,大地龟裂,连虚空都被啃噬出一道道黑缝。
可那道由战焱神魂凝刻的狼形印记,却在黑雾中久久不散,每一次黑雾触碰,都会爆发出一丝赤红的焰光,硬生生将黑雾逼退半分,为兽世腹地争取了最后片刻的喘息时间。
极地冰核失去了神魂牵引,淡白光芒一点点黯淡,却被战焱插下的狼牙棒死死锁在冰脉中,未曾被黑雾吞噬。
那是他留给林晚的,最后的底牌。
北境彻底失守,冰原化作一片死寂的黑雾之地,战焱的神魂燃尽,身躯湮灭,连一丝残痕都未留下,唯有那道狼形印记,在黑雾中熠熠生辉,诉着狼族族长以命守土的决绝。
而归墟之外,林晚在墨漓的怀里猛然睁眼,识海中那道属于战焱的狼族本源彻底消散,北境方向传来的死寂与冰冷,让她瞬间明白发生了什么。
她抬手朝着北境的方向抓去,指尖却只触到一片冰冷的虚空,战焱燃魂的赤红焰光,竟透过层层黑雾,在她的指尖凝出一点微弱的光尘,那是他最后一丝神魂印记,带着一句未完的叮嘱:
“守好……兽世……”
“战焱……!!!”
林晚的嘶吼声撕心裂肺,震得周遭的虚空都在震颤,神魂裂痕瞬间扩大,一口神魂之血喷溅而出,染红了身前的时空之羽。
她撑着墨漓的手臂想要站起,身躯却因极致的痛苦与愤怒剧烈颤抖,眼底的红血丝爬满瞳孔,恨意在胸腔中疯狂翻涌。
她救回了沧溟,却失去了战焱,失去了那个永远站在最前方,为她挡下一切危险的狼族族长,失去了北境那道最坚实的防线。
墨漓扶着她摇摇欲坠的身躯,红着眼眶哽咽,她能感受到北境那片彻底被黑雾吞噬的土地,能感受到战焱燃尽神魂的决绝,更能感受到,林晚身上那股近乎疯狂的恨意与决绝。
沧溟还在昏迷,林晚神魂受损,墨漓身负重伤,他们早已筋疲力尽,可北境的血海深仇,战焱的以命相托,让他们没有半分退路。
林晚死死攥紧时空之羽,指尖因用力而泛白,她低头看着掌心那点战焱的神魂光尘,将其轻轻按在眉心,与自己的神魂相融。
再睁眼时,眼底的痛苦尽数化作冰冷的锋芒,那是淬了血与恨的光芒,她抬手指向北境的方向,声音沙哑却带着斩钉截铁的决绝:
“墨漓,带沧溟走,回深海暂避,护住鲛族与沿海万族。”
“我去北境。”
“战焱用命守的地方,我要亲手把黑雾赶出去。
他燃尽的神魂,我要亲手接回来。
吞噬者欠我们的,欠战焱的,我要让它们,用血来偿!”
时空之羽在她掌心爆发出刺目的鎏金光华,神魂的裂痕虽在剧痛,可她的脚步却无比坚定,朝着那片被黑雾吞噬的北境,一步步走去。
那里,是战焱坠落的地方,是黑雾肆虐的炼狱,也是她即将以命相搏的战场。
哪怕孤身一人,哪怕神魂俱灭,她也要为战焱,为北境,讨回所有的债!
而北境的黑雾中,那道狼形印记感受到林晚的气息,竟再次爆发出赤红的焰光,与她掌心的鎏金光华遥遥呼应,如一盏引路的明灯,在死寂的炼狱中,倔强地亮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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