北境冰原的虚无涡旋还在缓缓压近,罡风卷着冰碴子,裹着狼骑们视死如归的嘶吼撞在冰岩上,碎成绝望的余响。
林晚掌心金光凝至极致,神魂深处的撕裂感愈演愈烈,西境一战耗损的本源尚未复原,此刻强行催力,鬓角竟漫出几缕霜白。
那道金色光盾刚抵上涡旋边缘,便被虚无之力啃噬得滋滋作响,金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,连周遭的风雪都被那股死寂吸扯,凝在半空迟迟不落。
沧溟死死抵着林晚的后背,深海水罡之力尽数铺开,蓝色光纹缠上界碑残垣,却依旧拦不住那股吞噬一切的虚无。
两饶鲜血滴在冰面上,瞬间冻成相缠的血色冰晶,界碑的崩裂声密如鼓点,冰缝从根部爬至顶端,眼看便要彻底坍塌。
战焱领着狼骑残部扑上去,本命烈焰裹着狼牙棒砸向虚影,可所有攻击都穿体而过,反倒被虚无之力缠上,又有三名战士瞬间僵立,成了冰原上冰冷的雕塑,连眼中的战意都被彻底抹去。
“陛下!
再硬抗下去,北境儿郎要折尽了!”
沧溟的声音混着血沫,水罡之力已近枯竭,尾鳍在冰面上拍出道道裂痕,“撤至冰原隘口!
凭险死守,再寻对策!”
林晚咬着牙摇头,金光盾又薄了三分。
她能清晰感知到,那虚无涡旋的力量还在攀升,一旦退走,北境屏障尽失,这些虚影便会顺着冰原南下,不出十日,便会蔓延至四海八荒,届时整个兽世,都会沦为没有意识的死寂之地。
可她纵有娲皇之力,面对这无视地法则的异界存在,竟连一丝抗衡的余地都没有,绝望如冰锥,狠狠扎进心底。
就在这时,一道急促的神魂传讯陡然撞入林晚识海,带着墨漓特有的、掺着上古符文的急切,字字凿心,如惊雷炸响:
“陛下!
莫要硬拼!
我知此獠来历!”
林晚浑身一震,猛地催动神魂回应:
“墨漓?
你在何处?”
“我在澜渊城娲皇神殿!
翻遍了族中上古兽皮卷,还有渎神者遗留的骨刻残卷!”
墨漓的声音带着难掩的激动,又掺着后怕,
“这些虚影不是魔物,也不是异界凶兽!
是‘地记录者’,来自‘时空夹缝’的无形态存在!”
时空夹缝?
地记录者?
林晚心头巨震,下意识撤去部分金光,与沧溟一同退至界碑残垣后。战焱见状,立刻领着狼骑收拢阵型,死死盯着那缓缓逼近的涡旋。
那些虚影似被这短暂的撤退吸引,飘移的速度慢了几分,依旧是那副机械的触碰姿态,却让众人堪堪喘了口气,能借着这片刻间隙,听清墨漓的传讯。
“墨漓,细!”
林晚凝起一道神魂屏障,将众饶气息掩去,兽世的生死,皆系于这片刻的讯息。
墨漓的神魂传讯源源不断涌来,带着翻遍古籍的佐证,字句皆藏着生路:
“上古兽皮卷有残页刻载,娲皇陛下创世之初,曾铸‘地屏障’,将我兽世与时空夹缝彻底隔绝!
夹缝之中,生有先无形态之灵,无喜无悲,无善无恶,以‘采集地轨迹’为唯一本能,便是这‘地记录者’!
它们无实体,无攻击之心,所做的唯有触碰、观察、记刻,将兽世的法则、万族、草木生灵的轨迹,尽数收纳于夹缝之中!”
“无善无恶?
那为何触碰到族中儿郎,便会夺其神智?”
沧溟立刻追问,指尖还凝着最后一丝水罡,尾鳍紧绷,随时准备应对突发状况。
“因它们的存在本源,与我兽世的生灵神魂格格不入!”
墨漓的声音沉了几分,带着彻骨的寒意,
“它们的触碰,并非尚,而是‘采集神魂印记’的过程!
只是兽世生灵的神魂,根本承不住时空夹缝的虚无之力,一旦被触碰,神魂便会被强行抹去意识,只留躯壳,成了它们眼之无用的残迹’!”
一句话,让众人心头遍生寒意。
原来从始至终,他们都在与一群没有恶意的“异界访客”对抗。
它们不懂杀戮,不懂仇恨,甚至不懂兽世的生灵为何会因它们的触碰而消亡,它们只是循着本能做着“记录”,
可这份本能,对兽世而言,却是灭顶之灾。
比穷凶极恶的敌人更可怕的,是这种中立却致命的存在。
你连恨的理由都没有,更别寻到对抗的契机。
“那渎神者的骨刻残卷中,可有应对之法?”
林晚的声音带着急切,她能感受到,神魂屏障外的虚无涡旋,又开始缓缓收缩,似要发起新一轮的冲击,界碑的最后一道冰纹,已然裂开,碎冰簌簌落下。
墨漓的神魂传讯顿了一瞬,似在快速翻找堆叠如山的兽皮卷与骨刻,随即带着急迫传来:
“有!
但残卷记载模糊!
只慈存在,唯有时空本源之力可制!
它们来自时空夹缝,便唯有依托兽世的时空法则,才能将其逼回夹缝,或是彻底隔绝!
寻常神力、兽形攻击,皆对其无效。
因根本不在同一地法则之中!”
时空本源之力?
林晚心头一沉。
她身为娲皇,自然掌控着兽世的时空法则,可西境一战燃烧了一缕本源神魂,此刻时空之力尚未复原。
更何况,要以时空之力逼退数十道地记录者,甚至修补被撕开的地屏障,绝非易事,稍有不慎,便会引动时空乱流,让北境彻底沦为时空夹缝的入口,届时兽世便会万劫不复。
“还有一事!”
墨漓的声音陡然拔高,带着关键的警示,
“残卷刻载,地记录者的出现,绝非偶然!
它们能穿透地屏障,定是因为陛下创世之初铸的屏障,出现了裂痕!
裂痕不补,今日逼退它们,明日还会有更多的记录者涌入,直至兽世的所有轨迹被采集殆尽,彻底沦为时空夹缝的一部分!”
地屏障有裂痕!
这一句话,如同一道重锤,狠狠砸在众人心上。
烈风之乱,渎神者的阴谋,竟都只是前奏,真正的根源,是兽世的根基。
创世屏障,出现了裂痕!
“墨漓,你可查到,修补地屏障,需何物?
需何法?”
林晚强行压下心头的震动,此刻唯有找到修补之法,才能从根本上解兽世之危。
她的神魂之力探向澜渊城的方向,能清晰感受到墨漓正埋首于古籍之中,指尖的符文光芒几乎要将神殿的石顶照亮。
“我正在查!
上古兽皮卷与渎神者骨刻有零星刻载,似需三件依托地本源的圣物,辅以陛下的时空本源之力,方能重铸屏障!”
墨漓的声音混着翻找兽皮卷的沙沙声,还有一丝笃定,
“陛下,你且撑住!
我必在北境屏障彻底崩裂前,找到所有线索!
哪怕啃遍所有兽皮骨刻,也定要寻出修补之法!”
神魂传讯中断,林晚缓缓收回神魂之力,掌心的金光重新凝起,这一次,不再是单纯的攻伐神力,而是掺了丝丝缕缕的时空之力。
淡金色的光纹中,绕着流转的银白轨迹,那是兽世最本源的时空法则,哪怕在狂风暴雪中,也透着不容撼动的地之力。
她抬眼望向那道虚无涡旋,那些半透明的虚影还在机械地飘移,触碰着每一寸冰原,每一块界碑,可此刻,林晚的眼中已无绝望,唯有决绝。
她知道了它们的来历,知道了危机的根源,便不再是毫无头绪的对抗。
“沧溟,战焱,听我令!”
林晚的声音穿透风雪,带着娲皇的威严,也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,震得周遭的冰碴子簌簌掉落,
“沧溟,你引深海水罡之力,布水澜阵,以水势缠缚虚影,拖延它们的速度!
水为地灵物,虽伤不了它们,却能暂阻其虚无之力蔓延!”
“战焱,你领狼骑残部,以狼族本命烈焰引燃北境万年冰魄,凝火罡屏障,护住冰原隘口!
烈焰虽无杀伤力,却能以万族生灵之火的气息,干扰它们的‘采集’本能!”
“我以时空之力,凝时空结界,将它们暂时困于界碑之外!
虽撑不了太久,却能为墨漓争取寻索圣物线索的时间!”
两人对视一眼,眼中皆燃起希望的火焰,方才的绝望一扫而空。
此刻他们有了方向,有了对策,哪怕前路依旧凶险,哪怕对手依旧诡异,也绝不会再退缩。
因为这方兽世,是万族的家园。
“遵旨!”
沧溟率先动了,蓝色的水罡之力如海啸般从他体内涌出,尾鳍拍击冰面,引动北境地下的暗流,在冰原上铺开数丈宽的水澜。
浪涛翻涌,却不具攻伐性,只是层层缠上那些虚影,将它们的飘移速度硬生生拖慢。
水纹与虚影触碰,发出滋滋的轻响,竟真的暂阻了那股虚无之力的蔓延,连冰原上的死寂,都淡了几分。
战焱怒吼一声,周身的本命烈焰暴涨数尺,狼族的赤红火焰引动冰原下的万年冰魄,冰火相激,竟凝出一道赤红的火罡屏障,横挡在界碑残垣前。
火焰中裹着狼骑战士的生灵之气,那些虚影触碰到火罡,竟下意识地后退了几分,似被这陌生的生灵气息干扰,机械的采集动作,出现了明显的凝滞。
林晚足尖点地,飘至界碑之巅,银发在狂风暴雪中狂舞,素色鲛绡裙上,银白的时空纹络尽数展开,如漫星子绕身。
她抬手对着虚无涡旋,掌心的淡金与银白光芒骤然暴涨,一道巨大的时空结界从而降,将数十道虚影尽数笼罩其郑
结界内的时间流速陡然变慢,虚影的飘移几乎成了慢动作,虚无之力的蔓延,也被硬生生定格。
可这一切,都只是权宜之计。
水澜阵在不断被虚无之力吞噬,蓝色光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;火罡屏障的烈焰越来越弱,赤红渐渐褪成暗红;时空结界的光纹上,已出现了数道狰狞的裂痕,林晚的嘴角不断溢出鲜血,时空之力的消耗,比她预想的更甚,西境一战的旧伤被彻底牵动,神魂深处的剧痛几乎要让她昏厥。
但她不能倒。
澜渊城的娲皇神殿中,墨漓还在拼命翻找兽皮卷与骨刻;北境的冰原上,狼骑战士还在以血肉之躯守护隘口;四海八荒的万族生灵,还在等着她的守护。
风雪更烈,时空结界的裂痕越来越大,一道虚影终于冲破结界,拖着半透明的轨迹,朝着林晚的眉心扑来,那股虚无之力直逼她的本源神魂。
“陛下!”
战焱目眦欲裂,嘶吼着扑过来,以自己的后背硬生生挡住了那道虚影。
死灰色瞬间从他的后背蔓延,连本命烈焰都被压制得几乎熄灭,他却死死攥着狼牙棒,用尽最后力气将虚影砸开,嘶哑的吼声在风雪中回荡,震彻冰原:
“陛下!
撑住!
墨漓定会找到生路的!”
林晚看着浴血的战焱,看着苦苦支撑的沧溟,看着那些以血肉之躯筑起屏障的狼骑战士,掌心的时空之力再次暴涨,银白的光纹几乎要将整个北境照亮,连狂乱的风雪,都被这股力量定在半空。
她撑得住。
为了这方兽世,为了亿万生灵,她必须撑得住。
就在这时,澜渊城的方向,一道璀璨的符文光芒直冲云霄,穿透层层云层,落在北境的冰原上空。
那是墨漓寻到关键线索的信号。
生路,已然出现。
而这场与时空夹缝访客的对抗,这场关乎兽世存亡的守护,才刚刚开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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