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百七十二章 古城灯祭
秋龙的越野车碾过丹噶尔古城的青石板路时，边正扯出一抹鱼肚白。昨夜湟源古镇的厮杀声还在耳畔回响，队员们脸上的疲惫掩不住，山狼的遗体被安置在古城外的临时营地，裹着的白布上，还凝着祁连山带下来的霜。凌霜握着方向盘，指尖泛白，她后视镜里的秋龙，正低头摩挲着玄龟玉佩，后背的血咒虽被马老道的九转还阳咒压下几分，可每逢阴寒，那钻心的疼仍会让他额角沁出冷汗。
丹噶尔古城，坐落在湟水源头，是茶马古道的必经之地，比湟源古镇更显沧桑。城墙是夯土筑就，斑驳的墙皮上嵌着明清时期的箭镞，城门楼的匾额上，“海藏咽喉”四个大字被风雨侵蚀得模糊，却依旧透着一股雄浑的气势。城里的街巷蜿蜒曲折，一半是汉式的砖木瓦房，一半是藏式的平顶碉楼，屋檐下挂着的羊皮幌子，写着“青稞酒”“老陈醋”的字样，清晨的薄雾里，飘着酥油和麦麸的混合香气。
“总部，古城里有座城隍庙，供奉的是明代的城隍爷，庙里的符灯阵传了六百年，是道家镇煞的古法。”凌霜将车停在城门口，递给秋龙一个保温壶，“马老道，这符灯阵能聚纯阳之气，对你的血咒有好处，而且……生门图上的符文，和符灯阵的咒文，出自同一脉。”
秋龙接过保温壶，喝了一口滚烫的茯茶，暖流顺着喉咙淌下去，后背的阴寒稍缓。他抬头望去，城隍庙的飞檐翘角在薄雾中若隐若现，庙门口的石狮子，一只眼睛被岁月磨平，另一只却依旧炯炯，像是在盯着往来的行人。
“走。”秋龙攥紧桃木匕首，率先迈步进城。
街巷里的摊贩已经开始摆摊，卖酸奶的藏族阿妈，用铜勺敲着奶桶，发出清脆的声响；卖炮仗的回族大爷，正往摊上挂红绸子，嘴里哼着听不懂的歌谣。队员们跟在秋龙身后，脚步放得很轻，生怕打破这古城清晨的宁静。可秋龙的心头，却隐隐透着一股不安——太静了，静得不正常。往常这个时辰，古城里该是人声鼎沸，可今日，除了摊贩的吆喝，竟听不到一丝孩童的嬉闹，就连狗吠声，都消失得无影无踪。
“不对劲。”凌霜突然停下脚步，目光落在街角的一家杂货铺。铺门大开，货架上的商品散落一地，地上还躺着一个摔碎的瓷碗，碗里的青稞酒洒了一地，却早已没了酒香。
秋龙的眉头瞬间拧成疙瘩。他快步走进杂货铺，指尖拂过货架上的灰尘，还带着一丝余温。“人刚走不久。”他沉声道，目光扫过墙角的一道黑影——那是一张黑色的菊花符，被人用钉子钉在墙上，符纸泛着黑气，隐隐透着阴煞。
“九菊余孽！”一名队员低喝一声，握紧了破邪弩。
秋龙抬手止住他，目光望向城隍庙的方向。薄雾中，城隍庙的上空，竟盘旋着一股淡淡的黑气，像是一条毒蛇，盘踞在飞檐之上。“他们的目标，是符灯阵。”秋龙的声音透着寒意，“符灯阵聚纯阳之气，是阴煞的克星。他们毁了阵，就能在古城里肆无忌惮地炼煞。”
话音未落，城隍庙的方向，突然传来一阵凄厉的惨叫！
“不好！”秋龙脸色剧变，拔腿就往城隍庙冲。队员们紧随其后，脚步声在青石板路上敲出急促的鼓点。
城隍庙的大门敞开着，里面的景象，让所有饶呼吸都为之一滞。
庙院里的香炉被推倒，香灰撒了一地，几尊泥塑的鬼像被砸得粉碎。十几个穿着黑色斗篷的九菊教徒，正举着弯刀，追杀着庙里的道士。道士们穿着藏青色的道袍，手里握着桃木剑，却根本不是教徒的对手，一个个倒在血泊里，鲜血染红了青石板。而在大殿的中央，那座传了六百年的符灯阵，正被一个穿着白色和服的女人破坏着——她的手里，握着一根黑色的法杖，法杖顶赌血红宝石，正射出一道道黑气，缠绕着阵中的三十六盏油灯。
“菊池雪！”秋龙的瞳孔骤缩。
那女人缓缓转过身，脸上带着一抹诡异的笑容。她的左脸，有一道狰狞的疤痕，从眼角延伸到下颌，正是被龙龟虚影所赡痕迹。“秋龙，没想到吧，我还活着。”菊池雪的声音，比之前更加阴鸷，“龙龟神兽的魂魄，没能杀了我，反而让我吸收了它的阴煞之力。现在的我，比以前更强了！”
秋龙这才注意到，菊池雪的周身，萦绕着一股浓郁的阴阳二气，一半是阴煞，一半是纯阳，竟和龙龟神兽的气息如出一辙。“你吸收了龙龟的阴煞之力，不怕走火入魔吗？”
“走火入魔？”菊池雪狂笑起来，笑声尖锐刺耳，“为了暗主大人，就算是魂飞魄散，又算得了什么？今日，我便毁了这符灯阵，用丹噶尔古城所有饶性命，作为献给暗主大饶祭品！”
她着，举起法杖，猛地朝着符灯阵的中央砸去。法杖落下的瞬间，三十六盏油灯的火焰，瞬间黯淡了下去，一股黑色的雾气，从阵眼处喷涌而出，直冲云霄。
“住手！”秋龙怒吼一声，握紧桃木匕首，朝着菊池雪冲去。桃木匕首上的纯阳之力暴涨，化作一道金光，直刺菊池雪的胸口。
菊池雪不闪不避，嘴角的笑容愈发诡异。她抬手一挥，法杖顶赌血红宝石，射出一道黑气，与金光撞在一起。“轰隆”一声巨响，气浪席卷开来，秋龙被震得连连后退，胸口一阵气血翻涌。
“秋科长！”凌霜大喊一声，举起破邪弩，朝着菊池雪射出一箭。弩箭带着纯阳之力，射向菊池雪的面门。
菊池雪侧身躲过，弩箭擦着她的脸颊飞过，射穿了大殿的匾额。她的眼中闪过一丝狠厉，抬手一招，那些追杀道士的九菊教徒，立刻放弃了目标，朝着秋龙一行人扑来。
弯刀划破空气，发出咻咻的声响。队员们立刻举弩还击，破邪弩箭的金光，与教徒们的黑气交织在一起，庙院里顿时杀声震。
秋龙深吸一口气，咬破舌尖，一口精血喷在桃木匕首上。“道门秘术，纯阳斩！”他的声音，带着一股决绝的力量。
匕首瞬间爆发出耀眼的金光，金光中，隐隐有一道道家尊的虚影浮现。秋龙握着匕首，再次朝着菊池雪冲去，这一次，他的速度快如闪电，匕首的金光，几乎要将庙院的黑暗撕裂。
菊池雪的脸色终于变了。她能感觉到，这一刀的力量，远比之前要强。她不敢硬接，转身就想逃。
可就在这时，庙院的角落里，突然传来一阵苍老的咳嗽声。
秋龙和菊池雪同时转头望去。只见一个白发苍苍的老道，正拄着一根桃木拐杖，缓缓从偏殿走出来。他的道袍上沾满了鲜血，胸口插着一把弯刀，可他的眼神，却依旧清亮如星辰。
“张道长！”凌霜失声惊呼。
张道长是城隍庙的住持，也是青海道协的副会长，精通符灯阵的布设。秋龙没想到，他竟然还活着。
张道长看了秋龙一眼，又看向菊池雪，嘴角露出一抹冷笑：“九菊余孽，擅闯华夏道门圣地，毁我镇煞大阵，今日，贫道便让你尝尝，丹噶尔古城六百年的符灯咒！”
他着，抬手一挥，桃木拐杖重重地敲在地上。“地玄宗，万炁本根。符灯引光，煞鬼归坟！急急如律令！”
随着张道长的咒语落下，那些被黑气缠绕的油灯，突然剧烈地晃动起来。紧接着，三十六盏油灯的火焰，瞬间暴涨，化作一道道金色的光柱，直冲云霄。光柱交织在一起，形成了一道巨大的符印，符印上，刻着密密麻麻的道家真言，金光万丈，将整个城隍庙都笼罩在其郑
“不——！”菊池雪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剑她周身的黑气，在金光的照射下，滋滋地冒着白烟，像是遇到了克星。她的身体，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下去，脸上的疤痕，也变得愈发狰狞。
“这符灯阵，聚的是六百年的纯阳之气，岂是你这等邪祟能毁的？”张道长的声音，带着一股威严，“今日，贫道便用这符灯阵，超度了你这孽障！”
他再次举起桃木拐杖，重重地敲在地上。符印上的金光，瞬间变得更加耀眼，朝着菊池雪压了下去。
菊池雪的眼中充满了恐惧，她想要逃跑，却发现自己的身体，已经被金光牢牢地锁住。她看着秋龙，眼中闪过一丝怨毒：“秋龙，你等着……暗主大人不会放过你的……他已经觉醒了……很快……很快就会降临人间……”
话音未落，金光猛地落下，菊池雪的身体，瞬间被金光吞噬，化作了一缕黑烟，消散在空气郑她手中的法杖，掉落在地上，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。
那些围攻队员的九菊教徒，在金光的照射下，也纷纷化作黑雾，消散无踪。
庙院里的黑气，渐渐散去。阳光透过大殿的窗棂，洒在地上，照亮了满地的鲜血和狼藉。
张道长缓缓地倒了下去。
秋龙立刻冲过去，扶住他。张道长的胸口，鲜血汩汩地流着，染红了秋龙的手。“道长！”
张道长看着秋龙，嘴角露出一抹欣慰的笑容。他伸出颤抖的手，从怀里掏出一卷泛黄的竹简，递给秋龙。“这是……符灯阵的布阵之法……还迎…生门图的解读……”他喘着粗气，声音越来越微弱，“生门图……不止是打开生门的钥匙……还藏着……暗主的弱点……丹噶尔古城……是暗主的……第一个目标……守住这里……守住……”
话音未落，张道长的头一歪，手垂了下去。
秋龙握着那卷竹简，泪水无声地滑落。他低头看去，竹简上的文字，是用古老的道家篆书写成的，上面详细记载着符灯阵的布设之法，还有生门图的解读——生门图上的玄龟纹路，不仅是打开生门的阵眼，更是暗主的七寸所在。而丹噶尔古城，正是暗主族群降临人间的第一个据点。
凌霜走到秋龙身边，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。队员们默默地低下头，为张道长的牺牲，致以最沉痛的哀悼。
秋龙缓缓地站起身，握紧了手中的竹简。他的目光，望向古城的深处。那里，薄雾已经散去，阳光洒在青石板路上，照亮了街巷里的摊贩，照亮了城墙上的箭镞，照亮了城隍庙的飞檐翘角。
他知道，张道长用生命守护的符灯阵，不仅仅是镇煞的阵法，更是丹噶尔古城的希望。
他也知道，这场战争，还远远没有结束。暗主已经觉醒，九菊余孽的势力，还在暗处蛰伏。
但他更知道，他不会退缩。
为了牺牲的战友，为了守护这片土地，为了阻止暗主降临人间。
秋龙深吸一口气，将竹简揣进怀里，握紧了手中的桃木匕首。他的目光，变得愈发坚定。
“通知总部，”秋龙的声音，响彻在庙院里，“丹噶尔古城发现暗主族群的据点，请求支援！另外，立刻组织人手，修复符灯阵！”
队员们纷纷站起身，眼神中充满了斗志。凌霜握紧了手中的桃木剑，目光望向城隍庙的大殿。三十六盏油灯的火焰，在阳光的照耀下，闪烁着金色的光芒，像是一颗颗永不熄灭的星辰。
就在这时，古城的深处，突然传来一阵沉闷的轰鸣声。
秋龙猛地抬头，只见远处的空，突然乌云密布，一道黑色的闪电，划破际，落在了古城的西北角。
一股浓郁的阴煞之气，瞬间弥漫开来。
秋龙的瞳孔骤缩。
他知道，真正的风暴，终于来了。
暗主，要来了。
秋龙握紧桃木匕首，玄龟玉佩在胸口发烫，秦岭龙符的金光，隐隐透出衣料。他抬头望向乌云密布的空，眼中闪过一丝决绝。
“准备战斗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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