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李刚听完秦滥问话，愣了一下。
我城门楼，你萝卜头？
咱们刚才不是在谈论我那混账儿子李龙么？怎么话锋一转突然问起辽山关来了？李刚心中惊疑，但是也不能不回答。
“回秦大人，不瞒您，我们久盛楼在辽山关，确有一家分号。只是……”
“那地方只是一座关，人口还不及清河县。而且竞争也激烈，往来的商队更多是自带干粮。所以生意算不得景气，最多也就是勉强维持糊口而已……”
他习惯性的哭穷，脸上露出愁苦的表情。
其实辽山关是连通山东府和辽东府之间的重要通道。往来商旅络绎不绝，生意相当不错。但李刚经商多年，深知“财不外露”的道理。面对秦浪，他还捉摸不透深浅，所以那更得藏拙了。
秦浪挑了挑眉毛，似乎来了兴趣，接着追问。
“哦？是吗。那不知……久盛楼在济南府可有分号？”
来了！
这是要盘我的家底啊！
李刚心里暗叹果然如此。
打听清楚我有多少产业，分布何处，才好估量能从我这里榨出多少油水。不过既然问了，那无非就是“赎金”的价码问题。
转瞬之间李刚心思急转，脸上却堆起更加谦卑的笑容
“大人笑了，济南府重地，达官显贵云集。我们久盛楼不过是本经营，在清河县这老家勉强立足罢了。”
“至于分号……嗯，也只是周边几个州县，巨野县，济阳县，蓬莱县，还有您刚刚提到的辽山关……勉强混口饭吃。”
“对于济南府，那是想都不敢想，实在是力有不逮！”
他一边，一边心观察着秦滥神色。
他一口气把自家酒楼在周边的分号都了出来，没办法这算不得秘密，稍微一打听就能知道。但同时姿态也要放低些，希望秦廊下“敲竹杠”时能下手轻点。
秦浪听完，心中倒是对这李刚高看了一眼。
嗯，不错，很精明。
五家酒楼的规模，在这个时代应该已经算是不的商业势力了。
而且对自身有清醒的认识，知道济南府水太深，关系复杂。稳扎稳打的深耕周边几个州县的市场，形成区域优势。
这李刚经商还挺有一套的。当然，教育儿子实在不咋地。
秦浪也没有过多纠缠，话锋一转，再次回到李龙的问题上。
“也罢，既然李员外亲自前来，令郎年少无知，我也不是不通情理之人。”
“人，我可以让你带回去。”
“不过……”
“多谢大人宽宏！大人恩德，李某没齿难忘！”
李刚心头一喜，不管秦浪“不过”什么，先感谢了再。
秦浪看着李刚，这也是个妙人。
“我的条件很简单。久盛楼生意遍布数县，消息灵通。”
“我希望借你这久盛楼的耳目，帮我打听些消息。”
“消息？”
李刚心中有些疑惑。
“不知大人想要打听什么消息？若是李某知晓，定当知无不言！”
秦浪摆了摆手，于其中带着一丝意味深长。
“不是单指某一条消息。”
“我需要的是你久盛楼五处分号，帮我留意三种消息。”
秦浪身体微微前倾，坐直了一些，开始认真的梳理。
“第一，市井流言，坊间传闻。 ”
“无论是茶余饭后的闲谈，还是酒客醉后的胡话，但凡涉及到外族动向，官府公告，灾异象……，凡是觉得不同寻常的，都帮我记录下来。”
“第二，过往行商的数量，去向的大致情况。”
“比如，最近从辽东方向来的商队是多了还是少了？他们主要贩运什么货物？有没有什么异常举动？”
“第三，一切你觉得可能有用，或者奇怪的道消息。 哪怕听起来荒诞好笑，都帮我留意记录起来……”
李刚越听，心头越是惊疑不定。
这些东西，重要也重要。不重要，也不过就是些酒楼的日常谈资。
可秦浪如此郑重其事的提出来，甚至作为放他儿子的条件，这就非同可了。
他到底想干什么？
一个边陲镇的镇守，还是代镇守，居然关心起辽山关的动向？关心起往来的商队和流言蜚语……
这背后透出的信息，让李刚这个在商场打滚多年的老油条，隐隐感到一丝不寻常。
但眼下，儿子还在对方手里，他没得选择。
管你目的是什么呢，反正这个条件不答应也得答应。
打听消息而已，基本上没有什么成本。本来手下的掌柜伙计闲来无事也愿意各种闲谈八卦，无非就是把这些汇总记录下来。
虽然有点麻烦，但总比儿子被扣着强。
想到此处，李刚不再犹豫，露出一脸配合的表情。
“原来大人是想了解各地风土人情。这个好，好！我们久盛楼开门做生意，迎来送往，确实可以听到不少的消息……”
“能为大人效此微劳，是李某的荣幸！”
“只是这些消息琐碎繁杂，如何呈报给大人？”
秦浪笑着冲李刚摆手。
“不用那么麻烦，只需要你手书几封亲笔信交予我就校”
“持信之人，可随时向五家分号的掌柜询问收集近期的消息。这些消息哪怕是道听途也需要注明来源。”
“当然，我也不会让李员外白忙。自今日起，久盛楼所有消耗的玉盐均由我来提供！永久免费！”
这就是要快速的建立一个初步的情报网了！
虽然云掩月的顺丰镖局已经建立，但毕竟时日尚短。需要一点点发育养成，而久盛楼已经经营数十年，用来收集底层情报和风向，再合适不过。
“大人言重了！些许事，能为大人分忧，是李某的福分。我这就写！”
李刚心中瞬间兴奋了起来。
那可是玉盐啊，他安排李龙前来就是打听玉盐的配方。既然在秦浪手中低价收购显然不可能，但此刻见秦浪提到免费提供玉盐。
李刚心中非常清楚，一家酒楼每月消耗的玉盐大概在百斤左右。五家酒楼那可就是500斤，按照目前的市价清河县玉盐已经卖到800文，也就是一个月消耗大概400两。
而且秦浪的是“永久免费！”
这可是一笔非常庞大的数目。
要知道，用玉盐烹饪出来的菜，口味远胜之前的官盐。
李刚当即让人取来纸笔，当着秦滥面，写了五封内容大致相同的信。
信中言明，持信者乃他挚友下属，欲了解各地风物市情，嘱托各分号掌柜务必全力配合，知无不言，并将所闻消息如实相告、记录在案，定期汇总云云。
每封信都用了他的私印，以作凭证。
写罢，他恭敬地将五封信呈给秦浪。
“大人，信已写好。犬子他……”
秦浪接过信，仔细看了看，确认无误，这才满意的点点头。
“李员外爽快。贾正，带李员外去把李龙领出来吧。记住，人你可以带走，但若再有下次，就不是这么简单了。”
“是是是！多谢大人开恩！李某回去定当严加管教！”
李刚连连保证，心中一块大石终于落地。但总算把儿子捞出来了。
秦浪笑了笑。
“对了，若是以后久盛楼在其它各州县开分号，玉盐也依旧永久免费。”
反正盐对自己而言，基本上是没有什么成本。能把久盛楼绑定在自己的船上，换取消息渠道，那自然是越多越好。
李刚闻言也是大喜过望。
此次没花一分钱，把儿子带了回去，还获得了玉盐长期免费供应的承诺。至于秦浪打听这些消息为了什么，管他呢……反正除非他要造反，否则肯定牵连不到自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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