谢衍都城的朱红宫墙早已塌了大半,焦黑的木梁斜插在断垣残壁间,混着血气与魔妖气的腥风卷过街巷,将满地残尸、碎裂的玉瓦与未熄的魔焰吹得簌簌作响。淡青色的魔仙妖气像毒藤般缠满整座城池,万年寒玉打造的宫阙立柱崩裂出蛛网般的纹路,魔纹顺着裂痕爬满砖石,将这座曾雄踞炎煌中部的割据王城,碾成了魔仙族的囊中之物。
蜜儿攥着半幅染血的曼陀罗纱巾,缩在倾颓的宫柱后,银质曼陀罗簪歪在发间,淡粉的宫装沾了尘土与血渍,指尖因用力而泛白。她是循着密报来谢衍都城探察局势的——幻梦族蛰伏三界夹缝多年,靠幻术与情报安身,程知砚的杀伐底线、魔仙族的暴戾扩张,都关乎族群生死,她本想暗中摸清谢衍势力的布防,再决定是否向邪族递出结盟书信,却没料到魔仙族的兵锋来得如此之快,不过半日,谢衍的十万部众便被屠戮殆尽,整座城池沦为炼狱。
她屏住呼吸,幻梦族的浅淡幻术裹住周身,将自己隐在阴影里,耳中却清晰听见街巷尽头传来的、魔仙兵卒的狞笑与女子的哭嚎,还有一道枯哑阴鸷的嗓音,带着碾压一切的暴戾,在满城血腥里格外刺耳。
“把活口都押去矿坑做奴,敢反抗的,直接挫骨扬灰!”
蜜儿的心脏猛地一缩,指尖的曼陀罗香微微颤动,刚想催动幻术绕开这片死地,身后却忽然刮来一股刺骨的魔风,枯瘦如鬼爪的指尖擦着她的发梢扫过,直接撕碎了她周身的隐匿幻术。
淡粉色的幻雾瞬间溃散,蜜儿惊得猛地转身,撞进一双爬满漆黑魔纹的浑浊老眼。
面前的老者身着染血的黑袍,须发枯白如枯草,脖颈、手背与脸颊都盘绕着青黑色的魔纹,周身翻涌的妖气浓得化不开,正是魔仙族执掌兵权的三长老。他刚亲手斩了谢衍,指尖还滴着滚烫的鲜血,枯槁的目光扫过蜜儿的脸,从她娇俏的眉眼、纤细的腰肢一路滑下,浑浊的眼底瞬间燃起淫邪的欲火,嘴角咧开一抹残忍的笑。
蜜儿被那目光盯得浑身发寒,下意识后退半步,指尖凝起幻力,强压着心底的惊惧,冷声开口,声音因紧张而微微发颤,却依旧带着幻梦族少主的清冽:“你们是谁?为何屠戮谢衍都城,犯我炎煌疆土?”
三长老嗤笑一声,枯手猛地拍碎身侧的宫柱,寒玉碎屑飞溅,他缓步逼近,周身的妖气将蜜儿死死锁住,让她连挪动半步都难。他的嗓音沙哑又油腻,混着腥臭的血气,字字戳在蜜儿的耳膜上:“娘们长得倒是标致,细皮嫩肉的,比魔仙宫那些姬妾顺眼多了。管我是谁?如今这谢衍城,是老子的地盘,你撞进老子眼里,便是老子的人——过来,陪本长老好好玩玩。”
话音未落,蜜儿眼底骤然泛起淡粉的流光,幻梦族本命幻术瞬间催动!
漫曼陀罗花骤然在街巷间绽放,粉白的花瓣裹挟着刺骨的幻力,化作万千利刃刺向三长老,周遭的断壁残垣瞬间化作无边幻境,迷雾缠脚、幻音蚀魂,这是幻梦族足以困杀大乘境修士的杀招,她不信这魔仙老者能轻易挣脱。
可下一秒,三长老只是抬了抬眼皮,周身的青黑魔焰骤然暴涨,直接将漫曼陀罗幻境烧得干干净净!
花瓣碎裂的脆响、幻音消散的嗡鸣同时在耳畔炸开,蜜儿只觉得心口猛地一撞,幻力反噬让她喉间涌上腥甜,眼前阵阵发黑,踉跄着后退两步,难以置信地望着眼前的老者。
他竟……免疫了幻梦族的幻术!
三长老的笑声愈发阴邪,魔纹在肌肤下疯狂蠕动,他一步跨出,瞬间便到了蜜儿面前,枯瘦的五指如铁钳,猛地掐住了她纤细的脖颈!
“幻梦族的把戏,也敢在老夫面前卖弄?”三长老指节收紧,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她的喉骨,蜜儿瞬间窒息,脸颊涨得通红,双眼翻白,双手死死抠着他的手腕,却连半分力气都使不上,“老夫修的是万魔噬心诀,神魂早被魔焰淬过万遍,区区幻术,也想伤我?”
窒息的剧痛顺着脖颈蔓延至四肢百骸,蜜儿眼前阵阵发黑,口鼻间全是三长老身上腥臭的魔妖气,幻力溃散、幻术失效,她引以为傲的族群依仗,在这魔仙老者面前,竟不堪一击。
不等她挣扎,三长老另一只枯手猛地攥住她的宫装衣襟,狠狠一扯!
“嘶啦——”
清脆的布料撕裂声刺破街巷的死寂,淡粉的宫装应声破碎,大片莹白的肌肤暴露在刺骨的魔风里,寒意与极致的屈辱同时席卷而来,蜜儿浑身剧烈颤抖,眼泪瞬间涌满眼眶,却因脖颈被掐,连哭喊声都发不出,只能发出细碎的、窒息的呜咽。
三长老的魔纹手掌抚上她的肌肤,冰凉黏腻的触感让蜜儿几欲作呕,他掐着她脖颈的手微微松了半分,却依旧牢牢锁着她的生机,淫邪的目光在她身上肆意游走,枯哑的笑声像毒蛇般缠在她耳边:“果然是个尤物,幻梦族的女子,皮相就是娇贵……今日,便让老夫好好疼疼你。”
绝望像潮水般淹没了蜜儿,她睁着通红的眼,望着漫翻涌的魔妖气,感受着身上冰冷的触碰与脖颈的剧痛,幻力散尽、神魂受制,连自尽的力气都没有,只能任由这魔仙老者肆意凌辱,满城的血腥与哭嚎,成了她此生最不堪的囚笼。
与此同时,三界中域,邪渊校场。
墨紫色的混沌气铺盖地,笼罩着整座望不到边的校场,百万玄甲邪族将士列着森严的战阵,玄铁长枪斜指际,烛龙图腾的旌旗在狂风中猎猎作响,甲胄碰撞的脆响、将士沉凝的呼吸、混沌气翻涌的轻鸣,汇成一股震彻地的杀伐声浪。
程知砚负手立在点将台最高处,墨色帝袍被狂风掀起,肩头的烛龙暗纹在混沌气中熠熠生辉,三本源的威压尽数铺开,却敛了对至亲的温柔,只剩邪皇横扫三界的凛冽杀伐。他抬眼望向北方际,那里是混沌北域,是邪神殿盘踞百万年的老巢,是他早已定下的北伐目标。
指尖轻轻摩挲着腰间的混沌玉珏,他眼底淬着寒芒,正要开口下令挥师北上,踏平邪神殿,身侧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,银红战裙翻飞,邪昭提着软剑快步走到他身侧,飒爽的眉眼间满是战意,玄铁护腕碰撞出清脆的声响:“姐夫,一切备战就绪!百万精锐整装待发,只等你一声令下,咱们直接杀向邪神殿,把那老巢掀个底朝!”
邪妃身着素白绣混沌云纹的宫装,静静立在程知砚身侧,指尖轻轻攥着他的衣袖,眼底虽有担忧,却也藏着对夫君的全然信任。她望着台下森严的军阵,望着北方混沌雾霭翻涌的方向,轻声道:“知砚,邪神族盘踞北域百万年,根基深厚,此番北伐,务必心。”
程知砚反手握住她的手,掌心的温度驱散了她指尖的微凉,刚要开口安抚,点将台下忽然冲来一名浑身是赡邪族斥候,玄甲碎裂、浑身染血,周身还沾着淡青色的魔妖气,踉跄着跪倒在台边,声音嘶哑得几乎破碎,带着极致的慌乱:“陛下!陛下!急报!炎煌国中部谢衍势力,被魔仙族三长老率五万精锐攻破,全城屠戮,魔仙族已扎下据点,布下魔纹防线,直指我邪族前沿疆域!”
这一句话,像一道惊雷,炸碎了校场的肃杀。
程知砚周身的混沌气骤然一缩,原本凛冽的杀伐瞬间僵住,握着邪妃的手猛地收紧,指节泛白。他抬眼望向炎煌国的方向,眼底的寒芒褪去大半,取而代之的是浓得化不开的无奈与扼腕,喉结滚动,低沉的嗓音裹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怅然,轻轻叹出:“朕的昭城啊……”
声音不高,却清晰地落在身侧邪妃与邪昭的耳郑
邪昭愣了愣,飒爽的眉眼间满是疑惑,提着软剑的手顿在半空,歪着头看向程知砚,语气里全是不解:“姐夫,什么昭城?我怎么从未听过这个地方?”
她自幼随邪族征战,守过邪渊边境,闯过三界险地,却从未听过“昭城”二字,一时间满心茫然,战意都淡了几分。
邪妃轻轻拉过邪昭的手,指尖抚过她战裙上的尘屑,眼底漾着温柔的笑意,却又藏着几分无奈,轻声解释,声音清软,字字清晰:“阿昭,那是你姐夫为你备下的驻地。他早已定下计策,待北伐踏平邪神殿,便将邪神族的正殿旧址,改作昭城,让你镇守北域混沌咽喉,那是专属于你的城池,是你在北域的根,是邪族的铁闸。”
“昭城……我的城池?”
邪昭猛地睁大眼睛,软剑差点脱手,心底的茫然瞬间被滔的怒意取代!
她终于明白,程知砚口中的昭城,是为她量身打造的驻地,是她日后镇守一方的根基,可如今,魔仙族竟趁姐夫准备北伐的空档,攻破炎煌据点,直接堵在了昭城规划的前沿要道,毁了布局,辱了邪族威严!
银红战裙猛地炸开,邪昭周身的邪力暴涨,软剑出鞘,寒光刺破混沌气,她攥紧剑柄,飒爽的眉眼间满是暴戾的战意,转身便要冲下点将台,声音铿锵,带着焚尽一切的怒火:“好个魔仙族!敢毁我的昭城,敢犯我邪族疆土!我这就去灭了魔仙族,把那三长老的脑袋拧下来当球踢!”
她的脚步刚迈出去,一道温和却不容抗拒的混沌气骤然拦在她身前,化作无形的屏障,将她死死挡在原地。
程知砚缓缓收回手,墨色帝袍在狂风中静立不动,眼底的无奈化作沉凝的决断,他望着邪昭暴怒的模样,声音低沉威严,带着邪皇的冷静与布局,一字一句,斩钉截铁:“不可冲动,先备战。”
邪昭攥着软剑,气得浑身发抖,回头瞪着程知砚,语气里满是不甘:“姐夫!魔仙族都骑到咱们头上了,毁了昭城的布局,占了炎煌的城池,你还让我备战?我现在就去杀了他们!”
“邪神殿未平,北域大敌当前,魔仙族正是趁虚而入,想逼我腹背受担”程知砚的目光扫过台下百万大军,又望向炎煌与北域的方向,混沌气在指尖缓缓流转,“此刻挥师炎煌,邪神族必会从北域突袭,我邪族首尾难顾,必陷险境。昭城是你的,终究是你的,魔仙族占得一时,占不得一世。先整军固防,稳住邪渊与帝城的防线,待我理清局势,灭了邪神族,再挥师南下,将魔仙族连根拔起,连本带利,讨回所有债。”
邪妃轻轻拍了拍邪昭的后背,柔声劝道:“阿昭,听你姐夫的,他从不会让我们受委屈,更不会让魔仙族肆意妄为。此刻隐忍,是为了日后一举荡平强敌,守住你的昭城,守住整个邪族。”
邪昭攥着软剑,指节泛白,望着北方邪神殿的方向,又望向炎煌国魔妖气翻涌的际,终究是咬了咬牙,狠狠收剑入鞘,银红战裙上的戾气未消,却也压下了冲动:“好!我听姐夫的!先备战!但魔仙族这笔账,我记下了,他日必让他们血债血偿!”
程知砚微微颔首,眼底的沉凝愈发浓重,他抬眼望向三界苍穹,混沌气在周身翻涌,杀伐与隐忍交织,昭城的约定、邪神殿的征伐、魔仙族的挑衅、三界的烽烟,尽数压在他的肩头。
点将台下的百万将士齐声高呼,声浪震彻邪渊,墨紫色的混沌气与玄甲寒光连成一片,备战的号角划破长空,与千里之外谢衍都城的屈辱哭嚎、魔仙族的暴戾狞笑,隔界相望,将三界的烽烟,推得更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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