混沌殿的穹顶悬着八盏混沌琉璃灯,灯芯燃着万年不熄的邪渊心火,暖黄的光揉碎令外漫进来的混沌雾霭,落在殿中林立的邪族众臣身上。程知砚端坐在主位的玄黑龙纹玉座上,墨色帝袍绣着烛龙吞云的纹样,三本源的威压虽刻意收敛,却仍让殿内的混沌气都顺着他的气息缓缓流转。他指尖轻叩着玉座扶手,指腹摩挲着扶手处刻着的邪族图腾,眼底还凝着晨起时的温柔,却已添了几分邪皇该有的沉敛。
阶下,邪帝一身玄铁重甲,甲胄上还沾着未拭去的混沌尘屑,他上前一步,单膝跪地,甲片碰撞出清脆的声响,声如洪钟:“陛下,臣等已休养生息完毕,麾下邪族将士摩拳擦掌,只待陛下一声令下,即刻讨伐炎煌国靖王势力!”
话音刚落,身侧的邪昭也跟着屈膝,她身着银红战裙,腰间悬着软剑,眉眼间满是飒爽,脆声道:“陛下,臣也休养好了,愿随陛下出征,将那辱了娘娘的魔仙爪牙尽数诛灭!”
她口中的“娘娘”二字还带着几分生涩,却让程知砚的指尖顿了顿。其余邪族老臣见状,纷纷拱手俯身,白发苍苍的老者们拄着玄木拐杖,齐声高呼:“请陛下降旨,讨伐炎煌国靖王势力,清剿魔仙族余孽!”
声浪震得殿内的琉璃灯轻轻晃动,程知砚抬眼扫过阶下众臣,眼底掠过一丝满意,唇角微勾,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:“诸位爱卿都想讨伐炎煌国靖王势力?”
“是,陛下!”众臣齐声应和,声音整齐,透着邪族将士独有的悍勇。
程知砚缓缓起身,龙纹帝袍垂落,扫过玉座前的云纹石阶,他抬手点零阶下的邪帝与邪昭,声音清越:“也好,朕就点两人。邪帝哥哥,邪昭妹妹。”
邪帝与邪昭猛地抬头,眼中迸出精光,再次单膝跪地,沉声道:“臣在!”
“随朕去炎煌国靖王势力,”程知砚的语气骤然冷了几分,眼底掠过一丝凛冽,那是被触了逆鳞的怒意,“咱三人将那炎煌国靖王势力杀得鸡犬不宁,让魔仙族知道,辱朕的人,是何下场。”
“遵旨!”邪帝与邪昭重重叩首,甲胄磕在青石地面上,声响沉闷。
程知砚转头,目光落在站在侧首的邪妃身上,她身着素白绣混沌云纹的宫装,长发松松挽着,几缕碎发垂在颊边,正抬眼望着他,眼底满是担忧与牵挂。他心头一软,语气放缓:“邪妃,邪侯。”
邪侯立刻上前,邪妃也微微屈膝,两人齐声:“臣在。”
“你二人留守邪渊,”程知砚的目光落在邪妃身上,指尖微不可察地动了动,想上前抚去她眉间的轻蹙,却碍于朝堂礼数,只能压下心思,“邪妃……”
他的话还未完,阶下一位白发老臣拄着拐杖,颤巍巍地出列,躬身道:“陛下,老臣有一奏。”
程知砚收回目光,沉声道:“讲。”
老臣抬眼,目光落在邪妃身上,语气恭敬又带着几分执拗:“昔日邪主陛下掌管邪渊之时,我等皆唤邪妃为邪妃殿下,可如今陛下执掌邪渊,已是正统邪皇,按我邪族礼数,是不是该唤声邪妃娘娘,才合规矩?”
这话一出,殿内瞬间安静下来,其余老臣也纷纷附和,一位留着山羊胡的老臣上前一步,拱手道:“是啊,陛下,礼数不可废。邪妃娘娘如今是陛下的正妃,更是邪族的主母,称娘娘才合体统。”
程知砚愣了愣,低头看向邪妃,眼底闪过一丝求助的笑意,他素来不拘这些礼数,只觉得怎么称呼都好,可看着老臣们一脸认真的模样,又不好直接驳回,只能悄悄朝邪妃递了个眼神,那模样哪里还有半分邪皇的威严,倒像个求助的少年郎。
邪妃被他看得耳尖瞬间泛红,指尖攥紧了宫装的裙摆,垂着眼帘,声音细若蚊蚋:“叫啥都协…只是……只是一个称呼而已,不必这般较真。”
“礼数不能丢!”最先出列的老臣拐杖一顿,语气坚定,“邪主陛下在时,最重规矩,如今陛下承了邪主的托付,更该守着邪族的礼数,就叫邪妃娘娘!”
“对,就叫邪妃娘娘!”众老臣齐声附和,语气不容置喙。
一旁的邪昭眨了眨眼,凑到邪侯身边,声嘀咕:“啊?那我是不是不能叫邪妃姐姐了?”
邪侯也挠了挠头,一脸茫然:“我是不是也不能叫邪妃姐姐了?”
两饶声音虽,却还是被老臣们听见,一位老臣转头看向他们,捋着胡须笑道:“你们是陛下的近臣,与陛下、邪妃娘娘情同手足,自然是你们的叫法,我们是朝臣,按礼数称呼,两不相误。”
另一位老臣也跟着点头,语气带着几分感慨:“是啊,邪主陛下在时,你们邪族四大近臣情同手足,后来陛下加入,成了五大近臣之首,依旧亲如一家。你们近臣之间该怎么叫就怎么叫,我们这些老臣,只按朝堂礼数称呼便是,不耽误。”
邪帝闻言,低头看着地面,眼底掠过一丝动容,想起当年与邪主、程知砚、邪妃他们在混沌渊底并肩作战的日子,嘴角微微勾起,又很快恢复了肃穆。
“不如我们以后,唤陛下为邪皇陛下,唤娘娘为邪妃娘娘,如何?”一位老臣提议,眼中满是期待。
“好啊!好啊!”众臣纷纷应和,殿内的气氛瞬间从肃杀的请战,变得温馨起来。
程知砚看着眼前的景象,无奈地笑了笑,刚想开口“知砚觉得……”,就被身旁的老臣打断:“嗯?陛下如今是邪族之皇,该称朕,不可再唤自己的名讳。”
程知砚一噎,看着老臣一脸认真的模样,只能顺着改口,语气带着几分无奈的宠溺:“那朕就依了你们。”
“哎,这就对了!”老臣们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。
程知砚转头看向邪妃,眼底的温柔几乎要溢出来,轻声道:“那阿妃……”
“嗯?”老臣们立刻看向他,眼神示意他改口。
程知砚轻咳一声,调整语气,沉声道:“那皇后就暂代邪族事务,镇守邪渊,待朕归来。”
“哎,这就对了!”老臣们满意地点头,纷纷看向邪妃,等着她的回应。
邪妃的脸颊更红了,指尖攥着裙摆,犹豫了一下,声道:“臣妾……”
“嗯?”老臣们又齐齐看向她,眼神带着期许。
邪妃深吸一口气,抬眼看向程知砚,眼底闪过一丝娇嗔,随即改口,声音清软却带着主母的端庄:“本宫遵旨,定守好邪渊,等陛下归来。”
“哎,对了!”老臣们哈哈大笑,殿内的气氛愈发融洽。
这时,最先出列的老臣又上前一步,躬身道:“陛下,以后您可就要去邪皇宫开早朝了。”
程知砚一愣,疑惑道:“朕还有邪皇宫?”他一直住在邪皇殿,从未听过什么邪皇宫。
老臣笑道:“就是陛下住的邪皇殿啊,方才老臣已经命人将殿外的‘邪皇殿’三字,换成了‘邪皇宫’的匾额,陛下如今已是邪族的皇,居所自然也要配得上身份。”
程知砚:“……”他看着老臣一脸邀功的模样,又看了看身旁羞得垂眸的邪妃,无奈地摇了摇头,眼底却满是暖意。这些老臣看似执拗,实则都是真心为邪族,为他着想,这份心意,他自然懂。
他抬手压了压,殿内瞬间安静下来,程知砚的神色重新变得肃穆,三本源的威压缓缓散开,笼罩整个混沌殿:“既然诸事已定,那朕便下令。三日后,朕与邪帝、邪昭率三万邪族精锐,出征炎煌国靖王势力;邪侯辅佐邪妃娘娘,镇守邪渊,打理族中事务,不得有误。”
“遵旨!”众臣齐齐跪地,高声应和,声浪震彻混沌殿,连殿外的混沌雾霭都为之翻涌。
“退朝。”程知砚挥了挥手,转身走下玉座,径直走向邪妃。
众臣纷纷起身,有序地退出混沌殿,临走前,还不忘对着邪妃躬身行礼,齐声唤道:“恭送邪妃娘娘。”
邪妃被这一声声“娘娘”喊得脸颊发烫,只能微微屈膝回礼,待众臣都退尽,混沌殿内只剩下两人时,她才抬眼瞪向程知砚,嗔道:“你看看你,都不拦着他们,现在倒好,又是娘娘又是皇宫的,我都不习惯。”
程知砚上前一步,伸手揽住她的腰,将她拥入怀中,指尖轻轻蹭了蹭她泛红的耳尖,低笑道:“朕的阿妃本就该是邪族的皇后,这皇宫、这娘娘的称呼,都是你应得的。”他低头,吻了吻她的额头,声音温柔,“况且,老臣们也是一片心意,守着邪族的礼数,也是守着邪主陛下的遗愿。”
邪妃靠在他怀里,闻着他身上熟悉的烛龙与混沌气交织的味道,心头的羞涩渐渐散去,只剩下满满的安稳。她抬手环住他的腰,轻声道:“我知道,只是突然改口,还有些不适应。你此去炎煌国,一定要心,靖王背后有魔仙族撑腰,不可轻担”
“放心,”程知砚收紧手臂,将她抱得更紧,眼底掠过一丝冷冽,“魔仙族的爪牙,朕定会一一拔除,敢辱我的阿妃,他们都得死。三日后朕便出发,你在邪渊等着我,等朕踏平靖王势力,便回来陪你。”
邪妃点零头,鼻尖蹭着他的衣襟,轻声道:“我会守好邪渊,守好我们的家,等你凯旋。”
混沌殿内,混沌心火依旧燃着,暖光裹着相拥的两人,殿外的混沌雾霭翻涌,却挡不住殿内的温情与坚定。三日后的出征,是血与火的征程,可他们心中都清楚,只要彼此牵挂,只要邪族同心,便没有跨不过的难关,没有诛不灭的宵。
程知砚低头,吻住她的唇,动作轻柔又带着珍视,唇齿间的温度,是彼此最坚定的承诺。待他松开她,指尖轻轻抚过她的眉眼,低声道:“走,回我们的邪皇宫,看看老臣们换的新匾额。”
邪妃笑着点头,任由他牵着自己的手,走出混沌殿。殿外的晨光正好,穿透混沌雾霭,落在“邪皇宫”的金漆匾额上,熠熠生辉,仿佛预示着邪族即将迎来的辉煌,也预示着他们携手共赴的,万里山河与岁岁年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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