炎煌国的夜色浓得化不开,靖王府外的古槐枝桠横斜,将昏黄的宫灯影揉得支离破碎。程知砚与邪妃的身影隐在树影深处,周身的混沌气与五彩邪力尽数敛入经脉,连呼吸都轻得像落雪,唯有指尖偶尔闪过的微芒,昭示着两人并非寻常暗影。
靖王府的院墙高筑,墙头上的玄铁尖刺泛着冷光,府内灵气与魔气相杂,缠缠绵绵飘出墙外,显见内里势力驳杂。程知砚指尖轻捻,一缕极淡的混沌气探向府内,刚触到那层交织的气息屏障,便觉身侧的邪妃微微偏头,玉指轻抬,拍向身侧的老槐树后。
“啪”的一声轻响,树后传来一声轻颤,一道火红身影猛地转过身来,正是邪昭。她一手还按在藏于腰间的邪火刃上,杏眼圆睁,见了来人,紧绷的身子瞬间松懈,眼底的警惕化作几分赧然,心中暗道:【被发现了吗…竟这么快就被邪妃姐姐察觉了。】
“邪妃姐姐,吓死我了!”邪昭拍着胸口,声音压得极低,火红的短打沾了些尘土,显是在树后藏了许久,“我还以为是靖王府的暗卫呢。”
程知砚的目光扫过邪昭,眉梢微挑,语气清冷无波:“你怎么在这里?”他记得邪主令邪昭留守邪渊,查探魔仙族的根底,怎会出现在炎煌国的靖王府外。
邪昭吐了吐舌,凑上前来,指尖比了个噤声的手势,压低声音道:“陛下私下让我来的,让我悄悄看看靖王的势力底细,顺便盯盯那魔仙族的使者,怕你们漏了什么细节。”她着,还指了指靖王府的侧门方向,“我刚看到那魔仙族使者进去没多久,府里的灵气乱得很,像是刚闹过矛盾。”
她的话音刚落,靖王府的侧门便“吱呀”一声被推开,一道银黑相间的身影缓步走了出来。男子衣襟微乱,领口处还沾着一缕嫣红的丝线,显是刚从温柔乡中出来,正是魔仙族使者墨尘。他抬手揉了揉唇角,脸上带着几分餍足的笑意,低声嘟囔着,声音虽轻,却被程知砚三饶耳力清晰捕捉:“这人族太后是真香啊,比那靖王识趣多了。”
树影深处,程知砚的眼底闪过一丝冷冽,混沌气在指尖微微翻涌,语气冰寒如霜:“不过色心之辈。”
墨尘似是察觉到了什么,猛地转头望向古槐方向,眼尾上挑的眸子中闪过一丝警惕,周身魔仙双气交织,凝成一道无形的屏障。可他望了半晌,只看到树影婆娑,夜风卷着落叶飘过,竟半点异样都察觉不到。程知砚三饶隐匿之术,乃是借混沌气融于地,岂是他这点修为能看破的。
墨尘冷哼一声,啐了一口,只当是自己多心,转身化作一道银黑流光,朝着靖王府的偏院飞去。待他的身影彻底消失,邪昭才撇了撇嘴,低声道:“这魔仙族的使者看着邪性,没想到竟是这等德行,难怪靖王府里的气息那么怪,想来是靖王敢怒不敢言。”
邪妃轻笑一声,指尖拂过鬓边的珠花,道:“既已探到消息,便不必久留,回邪渊复命吧。”
程知砚颔首,抬手揽住邪妃的腰,混沌气裹住三饶身影,脚下生风,化作一道暗紫流光,朝着邪渊的方向疾驰而去。夜色中,三道身影快如鬼魅,不过半柱香的功夫,便已踏出炎煌国的地界,踏入了邪渊那片被暗紫色混沌气笼罩的地。
邪渊的混沌殿内,暗紫色的混沌气缓缓流转,玄黑王座上,邪主端坐其上,指尖轻轻敲击着扶手,王座旁的烛火跳了跳,将他的身影映在殿壁上,显得愈发威严。见程知砚三人踏入殿中,邪主抬了抬眼,声音低沉如古钟:“探查得如何?”
程知砚躬身行礼,沉声道:“陛下,靖王府内魔仙族与邪神族之力交织,靖王似是受墨尘胁迫,那墨尘生性好色,刚逼迫靖王的生母太后侍奉于他。且炎煌国内诸族皆已入驻,幻梦族控皇宫,毒影族掌滇王府,水灵族据海王殿,岩魔族守凉王府,各方势力皆已站稳脚跟。”
邪主的指尖顿了顿,眼底闪过一丝凝重,缓缓开口:“各大隐世势力纷纷入驻炎煌国,邪皇,这件事你怎么看?”
程知砚直起身,目光望向殿中央的混沌气团,语气坚定:“陛下,我觉得应该备兵。”
邪主示意他继续下去,指尖依旧抵着扶手,静待他的分析。
“隐世种族皆为鸿蒙时期便存在的族群,底蕴深厚,如今齐齐现世,必是有所图谋。炎煌国地处三界枢纽,他们各自掌控一方,看似分散,实则若邪族进军炎煌国,他们为了守住既得利益,难免会联手对抗邪族。”程知砚的声音不高,却字字清晰,“我族如今刚从封印中复苏,众人皆未回到巅峰状态,若是贸然出兵,恐难有胜率,反倒是会打草惊蛇,让诸族联手游击。”
邪主闻言,缓缓点头,眼底的凝重更甚,沉声道:“邪皇的对。这些种族可不是那些避世的族能比的,个个都有通彻地之能,一旦联手,邪皇你纵使有三本源傍身,也必分身乏术。如今朕与邪帝、邪侯、邪昭等人,自被父神封印百万年以来,皆未回到巅峰状态,若是与诸族硬拼,恐有灭族之祸。”
邪妃闻言,上前一步,微微躬身,声音温婉却带着一丝无奈:“陛下,我也没恢复到巅峰,怕是难以助邪皇一臂之力。”
邪主看了看邪妃,又看了看身侧的程知砚,嘴角难得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,摆了摆手道:“你恢不恢复已经没关系,你有你家邪皇护着,何须自忧。”
这话一出,殿内的气氛稍缓,邪昭忍不住捂嘴轻笑,邪侯也挑了挑眉,眼底带着几分戏谑。程知砚的眼底闪过一丝温柔,抬手握住邪妃的手,指尖轻轻摩挲着她的掌心,无声安抚。
邪主收敛笑意,重新恢复了威严的模样,目光扫过殿内众人,沉声道:“诸位听令,邪皇、邪帝、邪妃、邪侯、邪昭,皆留在邪渊,整军备兵,加固混沌之门的防御。密切关注炎煌国诸族的动向,看看他们下一步是要相互攻伐,还是要联手入侵邪族,再做定夺。”
“臣遵旨!”程知砚等人齐声躬身,声音铿锵有力,周身邪力微微翻涌,显是领命无误。
待众人退下,混沌殿内只剩下邪主一人,他望着殿外翻涌的混沌气,眼底闪过一丝深邃。百万年的封印,让邪族元气大伤,如今三界风云再起,诸族并起,这盘棋,容不得半分差错。
另一边,靖王府的偏殿内,酒气与脂粉气交织在一起,弥漫在空气郑墨尘斜倚在软榻上,手中把玩着一枚玉簪,那是从太后头上取下的,玉质温润,雕工精巧。一名身着黑衣的魔仙族心腹躬身站在榻前,低声禀报着炎煌国的局势:“大人,幻梦族、毒影族、水灵族、岩魔族皆已掌控炎煌国四方势力,各诸侯皆成傀儡,诸族眼下暂无相互攻伐的迹象,似是都在观望。”
墨尘将玉簪扔在一旁,抬手揉了揉眉心,眼底的餍足褪去,取而代之的是一丝冷冽的算计。他缓缓开口,声音沙哑却带着几分精准的分析:“诸族皆入驻于炎煌国,看似势均力敌,实则当下最大的威胁,从来都不是彼此。”
心腹抬眼,疑惑道:“大人,那最大的威胁是?”
“邪族的程知砚,还有北境人族的许言年。”墨尘的目光望向窗外的夜色,眼底闪过一丝忌惮,“程知砚身具烛龙法则本源、帝江混沌本源、凶兽本源,三本源加身,实力深不可测,乃是邪族的顶尖战力。而许言年是父神转世,身怀终焉之力,还融合了文俶的混沌本源,文俶乃是创世神级别,三界第一战神,这两人,才是三界真正的变数。”
他顿了顿,端起桌上的酒杯,一饮而尽,酒液入喉,眼底的忌惮稍减:“不过眼下,诸族才是最大的威胁,诸族各怀鬼胎,皆想在炎煌国分一杯羹,短时间内不会联手针对邪族与人族。只要我们不主动招惹邪族,不去触碰北境人族的底线,程知砚与许言年,便不会轻易出手。毕竟,他们也不愿看到诸族联手,将矛头对准自己。”
心腹恍然大悟,躬身道:“大人高见,那我们接下来,只需辅佐靖王,慢慢蚕食炎煌国的势力,静待诸族内斗便可。”
墨尘轻笑一声,眼底闪过一丝阴翳:“正是如此,坐山观虎斗,待诸族两败俱伤,便是我魔仙族出手之时,届时,炎煌国,乃至三界,皆是我魔仙族的囊中之物。”
与此同时,炎煌国皇宫的紫宸殿偏室,烛火昏黄,映着窗棂上的曼陀罗花纹,影影绰绰。蜜儿坐在窗前的软榻上,赤足踩在微凉的金砖上,指尖捻着一朵银线绣的曼陀罗花瓣,花瓣在她指尖轻轻转动,周身清冽的香气与皇宫的苔藓味交织在一起,透着几分诡异。
她的目光望向窗外的皇宫夜色,朱红宫墙在夜色中显得愈发暗沉,眼底闪过一丝思虑,心中暗道:【诸族皆已入驻炎煌国,看似风光,实则危机四伏。当下三界,能真正对幻梦族造成威胁的,唯有邪族的程知砚与北境人族的许言年。】
幻梦族以幻术立足,可这两人,偏偏都能看破幻梦族的幻术。程知砚身具混沌本源,混沌之力呢初开的本源之力,能破一切虚妄,幻术在他面前,如同纸糊一般。而许言年体内有文俶,创世神的眼界与实力,岂是区区幻术能蒙蔽的。
【程知砚还好,他乃邪族邪皇,只要幻梦族不主动招惹邪族,他便不会轻易对幻梦族出手。】蜜儿的指尖微微用力,曼陀罗花瓣被捻得微微变形,【可许言年那边,却不知会不会来掺合一脚。许言年自身的终焉之力便已是顶尖,更遑论他体内的文俶,那可是创世神级别的存在,我自问不是对手,幻梦族的幻术,在他面前更是毫无用处。】
一个念头突然在她心中萌生,如同藤蔓般疯狂滋长:【不如联合程知砚?以幻梦族的情报,加上邪族的实力,足以对抗诸族,甚至压制许言年。】
可这念头刚起,便被她强行压下,她轻轻摇了摇头,心中暗道:【不可,程知砚与许言年体内的文俶,乃是亦敌亦友的关系,传闻两人曾大战百回合,未分胜负。若是幻梦族与程知砚联手,对付许言年之时,程知砚必会看在文俶的面子上留手,届时,幻梦族便会成为众矢之的,得不偿失。】
她将捻碎的曼陀罗花瓣松开,指尖的银辉闪过,花瓣化作点点微光,消散在空气郑蜜儿的眼底恢复了清冷,心中已有定计:【眼下,唯有静观其变,凭借幻梦族的幻术,暗中收集诸族与邪族、人族的情报,坐观虎斗,待时机成熟,再出手谋取最大的利益。】
夜色渐深,炎煌国的四方势力,邪渊的混沌之地,北境的人族疆域,皆被一层无形的阴霾笼罩。诸族各怀鬼胎,邪族蓄势待发,人族暗藏锋芒,程知砚的三本源,许言年的终焉之力,文俶的创世神本源,还有隐世诸族的深厚底蕴,交织成一张巨大的网,将炎煌国,将整个三界,都困在其郑
没有人知道,这场由隐世诸族现世引发的风暴,最终会走向何方。只知道,混沌暗涌,诸族角力,一场席卷三界的腥风血雨,已然箭在弦上,一触即发。而程知砚与邪妃,正守在邪渊,磨剑以待,只等那最佳的时机,便会挥剑入局,搅乱这三界风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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