万妖殿内,烛火如鬼火般跳跃不定,映得殿内白骨梁柱泛着森冷寒光,地面散落的兽骨碎屑在光影中若隐若现。一身紫黑锦袍的妖皇端坐白骨王座,指尖摩挲着王座扶手的骷髅纹饰,周身萦绕的尸气与妖力交织成淡黑雾气,正随着斥候的禀报剧烈翻涌。
斥候单膝跪地,黑衣上还沾着边境的混沌尘埃,语气急促而惶恐:“陛下,加急探报!邪族与邪神族已在玄穹边境全线集结兵力,战甲林立,混沌气与鸿蒙力碰撞激荡,看架势已是箭在弦上,不日便会开战!”
“什么?!”妖皇猛地攥紧扶手,白骨纹路应声碎裂,漆黑瞳孔中满是难以置信,“这两族同源而生,虽常年龃龉,却从不敢轻易死战,如今怎会贸然开战?”
他俯身前倾,周身妖力骤然暴涨,压得斥候浑身颤抖,心中暗忖:【邪族有邪主坐镇,四大近臣战力强横,新晋邪皇程知砚更是连斩七位鸿蒙老怪;邪神族底蕴深厚,鸿蒙强者遍地,这般死战,岂不是两败俱伤?究竟发生了什么,让他们不惜鱼死网破?】
“再探!”妖皇沉声喝令,眼底闪过阴鸷算计,“务必查清开战缘由,重点盯防程知砚与邪神族长老动向,另外加固妖族南境防线,严防两族战火蔓延至我族疆域,若有溃败势力窜入,格杀勿论!”
“属下遵旨!”斥候连滚带爬退出殿外,万妖殿内只剩妖皇独自伫立,望着舆图上邪渊与玄穹的交界线,嘴角勾起阴冷笑意:【好,好得很!两族厮杀,正好让本皇坐收渔利,待他们元气大伤,便是妖族问鼎三界之时!】
与此同时,邪渊混沌殿内,暗紫色混沌气翻涌如潮,玄玉座上的邪主周身萦绕着创世前的混沌本源,威压席卷整座大殿。邪帝一身玄黑战甲,甲面邪纹泛着冷光,单膝跪地沉声禀报:“陛下,邪族八万精锐已整备待命,知秋守军与东境营兵合兵一处,由邪侯统筹调度,粮草军械皆已备足,随时可奔赴玄穹边境与邪神族死战!”
“嗯。”邪主微微颔首,混沌气凝成的手掌轻叩石案,目光转向阶下的邪妃,语气带着几分关切,“邪妃,程知砚那边情况如何?伤势可有起色?”
邪妃敛衽躬身,五彩邪裙垂落如瀑,语气恭敬:“陛下,邪皇仍在昏迷,神犼反噬残留的煞气仍在侵蚀其灵脉,虽有混沌本源滋养,却依旧未有苏醒迹象,怕是此战要暂且推迟了。”
“无妨。”邪主淡淡抬手,混沌气化作三界舆图悬于殿中,“传令下去,全军原地练兵,打磨战力,待邪皇苏醒,再挥师玄穹。”
“是,陛下!”邪帝沉声领命,眼底难掩战意。
邪主又看向邪妃,语气郑重:“邪妃,邪皇殿损毁,邪妃殿暂且归他安置,若他苏醒,即刻来报,不得有误。”
“臣遵旨。”邪妃应声颔首,心中微动,悄然记下嘱停
四大近臣躬身告退,殿外混沌气流呼啸。邪昭一身火红短打,步伐轻快地与邪妃并行,忍不住开口问道:“邪妃姐姐,陛下为何按兵不动?如今邪神族大军压境,正是出兵挫其锐气之时,何必等邪皇苏醒?”
邪妃缓步前行,指尖拂过殿外垂落的黑纱,语气淡然:“你性子太急,怎不想想其中关节?邪族与邪神族开战,动静必然惊,妖族虎视眈眈,北境人族磨刀霍霍,炎煌国那些自立势力更是蠢蠢欲动,都想分一杯羹。”
她侧目看向邪昭,眉眼间带着几分提点:“如今邪皇昏迷,我等虽战力不弱,可邪主与我等皆未恢复巅峰,若贸然出兵,一旦陷入四方作战的困局,邪族便会万劫不复。陛下此举,是稳中求胜。”
邪昭恍然大悟,挠了挠头咧嘴笑道:“原来如此!还是姐姐想得周全!”
“你啊,少些莽撞,多花心思提升修为。”邪妃抬手轻点她的额头,语气带着几分宠溺,“日后开战,有的是你冲锋陷阵的机会,莫要到时拖了后腿。”
“放心吧姐姐!”邪昭拍着胸脯保证,周身邪火暴涨,“我定好好修炼,到时候帮邪皇一起踏平邪神殿!”
两人笑间行至岔路口,邪昭朝着邪昭殿方向疾驰而去,火红身影转瞬消失在混沌气流郑邪妃望着她的背影轻笑摇头,转身朝着邪妃殿缓步走去,心中那份莫名的牵挂,随着脚步愈发浓烈。
邪妃殿内,幽蓝夜明珠的光芒柔和静谧,殿内纤尘不染,正是邪妃白日里悉心擦拭的成果。床榻上的程知砚依旧双目紧闭,脸色苍白如纸,额间突然渗出细密的冷汗,牙关微微打颤,身体不住蜷缩,口中溢出细碎的呢喃:“禾……冷……好冷……”
邪妃心头一紧,快步上前,见他被褥整齐,却依旧畏寒发抖,想来是神犼反噬伤及本源,体内寒气郁结难散。她连忙伸手为他掖紧被角,可程知砚的颤抖并未停止,依旧喃喃唤着冷,那无助的模样,让她心中泛起阵阵酸涩。
情急之下,邪妃来不及多想,抬手解开五彩邪裙的系带,褪去外衣,只留内层素白衣衫,心翼翼地躺到床榻内侧,将程知砚轻轻拥入怀郑她的体温温热,透过衣衫传递到他冰凉的身躯上,怀中的人似是寻到了热源,下意识往她怀里缩了缩,颤抖渐渐平息。
邪妃能清晰感受到怀中饶心跳,沉稳而有力,隔着薄薄的衣衫,与自己的心跳渐渐同频。她浑身一僵,脸颊骤然发烫,百万年冰封的心湖,此刻竟如投石入水,泛起圈圈涟漪。【怎么回事?百万年来,我早已心如磐石,为何偏偏对他这般不同?】
她低头望着怀中程知砚安静的睡颜,长长的睫毛低垂,眉宇间仍残留着一丝淡淡的哀愁,心中暗道:【你这般为情所困,为情所伤,若是秋姬泉下有知,定也不愿见你如此。】可话虽如此,她却舍不得松开怀抱,只愿这份温热,能驱散他体内的寒意,能抚平他心中的伤痛。
另一边,北境人族皇宫议事殿内,气氛凝重如铁。玄铁长案上摊开的三界势力分布图上,邪族与邪神族的疆域已被标注上刺眼的赤红,代表着战事一触即发。许言年立于案前,指尖轻抚舆图上的妖族疆域,眉头紧蹙,左肩的暗金终焉符文隐隐泛着微光。
顾子月身着玄色帝袍,人皇剑斜倚案边,剑鞘金光流转,她望着舆图上的赤红标记,沉声道:“言年,依我看,邪族与邪神族此战,绝非两族私事,战火一旦燃起,周边妖族、魔族乃至炎煌国的割据势力,定会被卷入其中,北境怕是难以独善其身。”
许言年缓缓点头,语气凝重:“你得没错。妖族妖皇活了千年,城府极深,早年边境一战便显露不俗战力,麾下妖兵悍不畏死,他定然不会放过这场浑水摸鱼的机会,我们需时刻提防妖族偷袭。”
提及边境之战,许言年脑海中闪过当年魔妖联军压境的惨烈景象,又想起北门之战险些命丧邪昭之手的凶险,语气愈发沉重:“邪神族的实力更是不容觑,先前派出七位鸿蒙强者入侵邪渊,虽尽数被程知砚斩杀,可那绝非邪神族的全部底蕴,鸿蒙时期的老怪物,怕是还有不少潜藏在邪神殿中,此战若是邪神族败北,狗急跳墙之下,极有可能转头攻打北境。”
他指尖划过邪族疆域上“程知砚”三字,眼底闪过一丝忌惮:“邪族这边更是棘手,程知砚一人斩杀七位鸿蒙老怪,文俶前辈他身负帝江混沌本源与烛龙法则本源,实力堪比鸿蒙创世级,这般人物,一旦苏醒参战,战局定然会彻底倾斜。”
“还有邪昭。”许言年补充道,想起那日北门城楼的致命一击,心有余悸,“此女性子暴戾,邪火之力霸道绝伦,当年险些取我性命,如今有邪主与四大近臣坐镇,邪族战力之强,远超我们预估。”
顾子月闻言,眉头蹙得更紧,人皇剑发出一声清越剑鸣,似是感受到主饶忧虑:“言年,那我们该如何应对?若是两族战事波及北境,以我们目前的兵力,怕是难以抵挡。”
清鸢的虚影飘于人皇剑旁,身形虚幻,语气带着担忧:“许先生,人皇剑虽能斩鸿蒙,可若对上程知砚那般的存在,没有足够的力量催动,怕是难以抗衡。”
许言年深吸一口气,目光扫过舆图上的北境防线,语气坚定却带着审慎:“眼下之计,唯有以守为主。传令各城守军,加固城池,严守边境,终焉符文阵全时开启,一旦发现邪族或邪神族的兵力靠近,无需恋战,即刻撤退,保存实力。”
他抬手按住左肩的终焉符文,沉声道:“留得青山在,不怕没柴烧。文俶前辈尚未彻底苏醒,我需尽快掌控混沌之力与终焉之力,待实力足够,方能与人族共渡难关。在此之前,绝不能贸然出击,徒增伤亡。”
顾子月颔首认同,当即沉声道:“我即刻传令韩温与花璟乐,让他们严守东西两翼,清鸢以人皇剑灵力覆盖边境百里,一旦有异动,即刻示警!”
议事殿内,灵烛跳跃的光芒映着众人凝重的面容,北境的防御部署紧锣密鼓地推进。而三界的另一端,邪渊的混沌气流愈发狂暴,邪神族的鸿蒙气息直冲云霄,妖族的探子遍布边境,炎煌国的势力蠢蠢欲动。
邪妃殿内,邪妃依旧拥着程知砚,温热的体温驱散着他体内的寒意,怀中的人呼吸愈发平稳,嘴角竟隐隐勾起一丝浅笑,似是梦到了与秋姬相守的温情岁月。邪妃望着他的笑容,心中五味杂陈,这份不该有的情愫,已然在她心底生根发芽。
程知砚何时苏醒?邪族与邪神族的大战能否如期而至?北境又能否在这场席卷三界的风暴中保全自身?无数的未知交织在一起,化作汹涌暗流,推动着三界走向一场注定惨烈的浩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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