婚礼的红绸尚未完全撤去,人族皇宫前的朱雀广场上,依旧飘着淡淡的清灵草香与喜庆的檀香。十里红绸从宫门蜿蜒至广场中央的高台,被春风吹得猎猎作响,阳光洒在红绸的金线上,折射出遍地金光,映着百姓们一张张带着笑意的脸庞。
黑月已换下繁复的凤冠霞帔,身着玄色绣墨莲的常服,依偎在韩温身侧,他也褪去了大红喜服,换回劲装,只是腰间还系着婚礼时的玉带,衬得身姿愈发挺拔。许言年站在顾子月身侧,青衫洁净,昨日裂陆与婚礼惊变的疲惫已淡去不少,识海里文俶的气息安稳沉眠,混沌气顺着灵脉缓缓流转,滋养着他尚未完全恢复的身躯。
三藏大师手持佛珠立于左侧,千汐与傅有娇并肩站在黑月身旁,新渊族的林默长老带着族中勇士列于广场两侧,与人族士兵一同维持秩序。广场上挤满了百姓,有从北境赶来的流民,有都城的商户,还有不少退伍的老兵与热血青年,人人脸上都带着对太平的期盼。
顾子月身着玄色帝袍,缓步走上高台,周身帝威温和却不失威严,台下瞬间安静下来,所有目光都聚焦在她身上。她抬手压了压,声音透过灵力传遍广场每一个角落:“诸位乡亲,文俶前辈以本源之力为我人族挣得百年喘息,今日我以人族女帝之名,宣布推行仁政——北境三州减免赋税三年,官仓尽数开放赈济流民;邪力带周边荒地,由新渊族勇士以灵脉晶净化后,分给无地百姓耕种;三藏大师将携弟子赴北境建寺,收容孤儿寡母,传授耕织之术;傅有娇与千汐二位姑娘,将在各州开设清灵医馆,治病救人,广传医术。”
话音落下,广场上先是短暂的寂静,随即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。百姓们纷纷拱手行礼,脸上满是激动与感激,声音此起彼伏:“女帝英明!谢女帝恩典!”
有头发花白的老者,颤巍巍地扶着拐杖跪地叩首,浑浊的眼眸里满是泪水:“盼了这么久,终于盼到这一了!再也不用怕饿肚子,再也不用躲着邪雾四处流离了!”流民们更是喜极而泣,互相搀扶着,眼中燃起了对未来的希望。
可欢呼声中,一道略显沙哑的声音突然响起,带着几分急切:“女帝英明!可民斗胆问一句,仁政推行,百姓安稳了,那军事呢?”
众人循声望去,话的是个面色黝黑的中年汉子,他左臂空荡荡的,袖口挽起,露出半截狰狞的疤痕,显然是退伍的老兵,曾在战场上失了臂膀。他望着高台上的顾子月,语气恳切:“邪族虽退,邪主未灭,三道邪力带还有邪修作祟,咱们总不能只靠着安稳过日子,得有自保的力量啊!”
他的话一出,广场上顿时安静了几分,不少人纷纷点头附和。顾子月看着台下期盼的目光,语气带着几分迟疑:“老兵所言有理,只是方才历经邪族浩劫与裂陆之战,青壮折损惨重,百姓流离失所,我本想先让大家休养生息,再议军事。”
“女帝,不用等!”人群中挤出几个身强体健的青年,为首的青年约莫十八九岁,手里攥着一把锈迹斑斑的长剑,眼神明亮而炽热,“我们虽是布衣,却也想守护家园!之前邪族打过来,看着将士们拼命,我们却只能躲着,心里憋屈得慌!”
另一个身材高大的青年跟着喊道:“是啊陛下!不耽误农桑,我们农闲时便可练兵!我们也想上战场,就跟许先生一样,凭着一身本事,杀得邪族闻风丧胆!”
这话一出,广场上顿时炸开了锅,不少青年都跟着高声附和:“我们要参军!要跟许先生一样守家园!”“愿随女帝征战,护我人族疆土!”
顾子月看着群情激昂的青年们,面露难色,眉头微蹙:“可连年战乱,大家的日子刚有起色,若是分心练兵,怕是……”
“不妨事!不妨事!”人群后排,一位须发皆白的老者拄着拐杖挤上前来,他面色红润,声音洪亮,一看便是身子骨硬朗的老人。老者对着顾子月拱手,语气带着真切的激动:“女帝有所不知,邪门主力攻北门那日,老夫就守在北城门下,亲眼瞧见了许先生的壮举!”
他抬手指向身旁的许言年,目光里满是敬畏与崇拜,声音愈发响亮,让周围百姓都听得清清楚楚:“那日邪昭那妖女何等凶悍,黑红邪火焚,一爪子就破了许先生的混沌盾,老夫当时都以为要完了!可许先生硬生生扛住了,后来不知怎的,周身血气翻涌,竟反手就把那邪昭打得吐血而逃!那等气魄,真是三界少有!”
老者的话瞬间勾起了百姓们的回忆,北门之战的凶险人人皆知,许言年以一己之力击退邪昭,早已成了百姓心中的传奇。广场上的欢呼声更盛,青年们看向许言年的目光,满是炽热的崇拜,不少人都攥紧了手中的兵器,恨不得立刻投身军营。
许言年闻言,缓步上前一步,对着台下百姓拱手行礼,语气沉稳温和:“诸位乡亲,老者的话所言过誉了,那日能击退邪昭,多亏了文俶前辈的庇佑。只是眼下人族百废待兴,流民需安置,荒地需开垦,伤病需医治,唯有先发展经济,让百姓吃饱穿暖,有了安稳的生计,才能更安心地练兵备战。百年备战路长,根基稳了,我们的战力才能长久啊。”
他的话条理清晰,句句恳切,百姓们渐渐安静下来,不少人都若有所思地点头。青年们虽依旧满心热血,却也明白许言年所言不假,脸上露出几分纠结。
就在这时,人群中走出一位身着锦缎长袍的中年男子,他面色温和,气度不凡,正是都城最大的粮商周老爷。周老爷对着高台上的顾子月深深一揖,声音恳切:“女帝,许先生所言极是,可备战与民生,未必不能两全。老夫世代经商,承蒙人族庇佑方能立足,邪族作乱时,老夫的粮仓被邪修焚毁大半,是将士们拼命相救,才保下全家性命。今日女帝推行仁政,老夫愿拿出全部家财,支援军队筹建,添购兵器甲胄,再捐三千石粮食,赈济北境流民!”
周老爷的话音刚落,又一位身着绸缎的富商上前,他是都城的药商秦老爷,对着顾子月拱手道:“周兄所言,正是我心中所想!邪族之乱,多少百姓身中邪毒无药可医,多少将士带伤作战。老夫愿捐出所有药材,支援傅姑娘与千汐姑娘开设清灵医馆,再出资在各州建药圃,培育能解邪毒的灵草!”
“我愿捐出矿脉,给军队锻造兵器!”
“我捐出布匹,给将士们做甲胄衣裳!”
“我愿出资修缮城池,加固边防!”
“我捐钱建武馆,让青年们有地方习武!”
广场上的富商们纷纷上前,一个个拱手表态,语气恳切而坚定。他们中,有的曾被邪族迫害,失去亲友与产业;有的受将士们救命之恩;有的只是单纯想守护这来之不易的安稳。一时间,富商们的声音此起彼伏,汇成一股滚烫的暖流,在广场上流淌。
百姓们看着富商们的举动,眼中满是动容,不少百姓也跟着高声喊道:“我们虽无家财,却有力气!愿随新渊族勇士清理邪力带荒地!”“我们愿帮着建医馆、建寺庙!”“青年们习武,我们便多耕一亩地,多织一匹布,绝不让将士们饿着冻着!”
顾子月站在高台上,看着台下万众一心的景象,眼眶微微发热。她抬手拭去眼角的湿润,声音带着几分哽咽,却愈发坚定:“诸位乡亲,诸位乡绅,多谢大家的赤诚!文俶前辈,守护家园从不是一人之事,今日我才真正明白,这便是我人族的底气!”
她深吸一口气,目光扫过台下每一个人,声音传遍四方:“今日我便宣布,仁政与备战,同步推行!其一,按御书房所议,不强行征兵,开设武馆于各州,由韩温与黑月二位统筹,军中将领与新渊族勇士传授武艺,青年自愿报名,学成后可入伍守边,亦可回乡自保,入伍者皆有军饷,家眷可享赋税减免;其二,新渊族勇士带队清理邪力带,百姓自愿随行,开垦的荒地归耕种者所有,三年免税;其三,三藏大师即刻启程赴北境建寺,傅有娇与千汐姑娘着手开设清灵医馆,所需物资由官府与乡绅捐赠统筹;其四,军费由官盐、矿脉收入与乡绅捐赠共同承担,专款专用,每日公示,绝不让一分一毫私用!”
“女帝英明!”
“人族必胜!”
“守护家园,寸土不让!”
广场上的欢呼声震耳欲聋,响彻云霄,连皇宫的城墙都似在微微震颤。阳光愈发炽热,洒在每个饶脸上,映着他们眼中的希望与坚定。
黑月上前一步,对着百姓们拱手,声音清亮:“诸位乡亲,新渊族虽为魔族分支,却早已与人族同心同德。我族勇士熟悉魔气特性,愿牵头清理三道邪力带,排查潜藏邪修,护百姓耕种安宁,也愿派族中强者入驻各州武馆,传授克制邪力的功法!”
韩温也跟着开口,手中惊澜剑轻轻出鞘,剑光一闪,带着凌厉的锐气:“我定会挑选军中精锐,前往各州武馆授课,教大家实打实的杀敌本领,让每一个想守护家园的人,都能拥有自保之力!日后邪族再来,我们便并肩作战,绝不退缩!”
三藏大师双手合十,青金色的佛光在周身流转,温和的声音带着安抚人心的力量:“阿弥陀佛,老衲即刻便带弟子启程,建寺收容孤儿寡母,传耕织之术,亦会以佛法净化邪力侵蚀之地,愿与众生共渡难关。”
傅有娇与千汐相视一笑,傅有娇扬了扬腰间的药囊,声音清脆:“清灵医馆三日内便会在都城开馆,往后无论军民,凡身中邪毒、身患伤病者,皆可免费诊治!我们还会收徒传艺,让更多人懂医术、会解毒!”
许言年站在一旁,看着眼前这万众一心的景象,心中满是动容。识海里,文俶那缕混沌气似乎也感受到了这份炽热,微微跳动了一下。他知道,百年备战的第一步,已然稳稳踏出。仁政安民心,武备固疆土,百姓有盼头,众人有决心,纵使未来邪主卷土重来,纵使魔族长老与妖族暗中勾结,这般众志成城的力量,也足以抵御一切风雨。
广场上的红绸依旧飘扬,清灵草的芬芳混着百姓的欢声笑语,弥漫在地间。青年们簇拥着韩温,询问着武馆开课的时日;富商们聚在一起,商议着捐赠物资的明细;百姓们有的帮着撤去红绸,有的主动扛起工具,要去城外清理荒地。
黑月靠在韩温身侧,看着眼前热闹而充满希望的景象,轻声道:“这就是我们想要守护的日子,对不对?”
韩温握紧她的手,目光坚定:“是。今日我们同心筑根基,百年后,我们定能护得这份安稳,再也无战乱之苦。”
顾子月走到许言年身边,望着远方连绵的山脉,那里是邪力带的方向,虽有阴霾,却挡不住阳光的照耀。她轻声道:“有大家在,我忽然不那么怕百年后的决战了。”
许言年颔首,眼中满是澄澈的坚定:“人心齐,泰山移。只要我们这般同心走下去,定能等到文俶前辈苏醒,定能守住这片土地。”
阳光正好,春风和煦。人族的疆土上,生机正在悄然复苏,希望正在悄然生长。百年备战的漫漫长路,已然在万众同心的炽热中,迈开了最坚实的一步。而那些潜藏在暗处的阴谋与危机,在这般磅礴的人心面前,似乎也变得不足为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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