帝字缉杀令如无形的飓风,刮过仙界每一个角落,带来恐惧、贪婪与躁动。然而,处于风暴眼的苏临,却异常平静,甚至有些期待。
他并未如外界揣测那般,继续隐匿于归墟绝地或逃往更偏远的角落。相反,他做出了一个更为大胆,甚至堪称狂妄的决定,主动出击,但不是蛮干,而是合纵连横。
凭借过往积累的隐秘人脉与宇那无孔不入的信息处理能力,一条极为隐蔽的渠道被启动。通过数层加密的神念中转与因果扰断,苏临的三道神念化身,悄无声息地离开了虚无深渊边缘的本体,分别投向三个截然不同,却都对庭暗藏不满的方向。
古世家,沉渊秘境,一处不为外人所知的祖地碎片,悬浮于时空夹缝,幽暗深邃,唯有几点星辰般的古灯长明,映照着一座朴拙的石亭。
亭中,一位须发皆白、面容却如中年般刚毅的老者静静独坐,正是姜家老祖,仙王巅峰的姜元辰。他周身气息沉凝如万古玄冰,眼眸开阖间似有星辰生灭,又似藏着化不开的郁结。
虚空微漾,一道朦胧的身影浮现,轮廓逐渐清晰,正是苏临的神念化身,气息维持在仙王初期的水准,却带着一种独特的混沌与浩瀚韵味。
“姜前辈,冒昧来访。”苏临化身拱手,语气不卑不亢。
姜元辰目光如电,扫过苏临化身,似要将其彻底看透。“噬界魔君,苏临。好胆色,帝字缉杀令高悬,仙界共逐,你竟敢分神至此。”
“正是因为举世皆敌,才更需寻觅同道。”苏临坦然道,目光直视姜元辰眼中那深藏的郁气。
“前辈姜家,上古显赫,人才辈出。可惜,七百年前,贵家族那位惊才绝艳的姜明轩,只因在庭盛宴上诗才压过太子半头,便被寻衅构陷,扣上莫须有之罪,最终‘意外’陨落于边荒战场。此事,庭掩得干净,但真相如何,前辈心中当有明镜。”
姜元辰周身气息骤然一寒,石亭内的古灯明灭不定。他没有否认,只是沉默,但那沉默比咆哮更沉重。
苏临继续道:“庭自诩正统,实则早已腐朽。玄黄仙帝为一己权柄,纵容亲子,打压异己,钳制飞升,搜刮万界以供其私。古世家传承久远,底蕴深厚,却也要仰其鼻息,动辄得咎。长此以往,仙界非仙界,乃玄黄一家之私产。前辈忍得了一时,忍得了一世?忍得了姜明轩,忍得了将来可能出现的姜明宇、姜明?”
“你待如何?”姜元辰终于开口,声音沙哑。
苏临挥手,一片朦胧的光影展现,并非虚幻,而是以其神念为引,勾勒出逍遥界的一角真实景象,星辰运转,五行轮转,阴阳初分,世界树幼苗舒展,吞吐混沌。虽只是惊鸿一瞥,但那真实不虚的世界本源气息,以及其中蕴含的无限成长潜力,让姜元辰这等仙王巅峰都瞳孔微缩。
“此为我之道基,逍遥界。”苏临的声音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,“我所求,非一人之逍遥,而是破此桎梏,重塑秩序。若得同道,共伐此,事成之后,仙界当由各方共治。古世家之传承与利益,非但可得保障,更应因其贡献,享应有之尊荣与权柄。而非像如今,战战兢兢,看人脸色。”
姜元辰凝视着那逍遥界虚影,又看向苏临平静却锐利的眼神,久久不语。石亭内的时间仿佛凝固。最终,他缓缓闭上眼,复又睁开,眼中郁结未散,却多了一丝决断的锐光。
“你之界,确有不凡。你之言,亦戳中痛处。然此事千难万险,一步踏错,万劫不复。”他顿了顿,“姜家,可与你暗通消息,必要之时,可有限度出手。但明面上,不会立刻与庭决裂。除非你证明你有撼动庭根基之力。”
“足以。”苏临化身微笑,“有此共识,便是第一步。”
散修之地,无名星辰,位于已知仙界版图的边缘荒芜带,灵气稀薄,环境恶劣,却是无数无根浮萍般的飞升者和落魄散修抱团取暖的隐匿据点之一。
星辰核心,一处以阵法强行开辟出的稳定空间内,数道气息强悍却带着草莽桀骜的身影盘坐。为首者,是一位麻衣草鞋、面容清癯、双目却澄澈如孩童的老者,正是散修飞升者中的传奇人物,仙王巅峰,自号“无涯子”。
苏临的化身在簇显得更为凝实,他收敛了大部分仙王威压,显得平和近人。
“无涯子前辈,诸位道友。”苏临拱手。
“苏道友,久仰。不,现在是该称一声苏仙王了。”无涯子声音温和,却带着看透世情的沧桑,“帝字缉杀令下,道友不避风头,反来寻我等这些泥腿子,不知有何见教?”
“见教不敢当。”苏临摇头,“是来寻盟友,亦是来指一条可能的路。”
他目光扫过在场几位气息各异的仙王、仙君,这些都是散修中的顶尖人物。“在座诸位,乃至仙界无数飞升者、散修同道,为何处境艰难?资源被世家大派垄断,上升通道被庭法规卡死,稍有赋或机缘,便可能招来觊觎打压。庭与那些依附其的势力,视我等为草芥,为劳力,甚至为可以随意收割的资粮。”
几句话,便让在场不少人面露共鸣与愤懑之色。
“我苏临,亦是飞升者出身,其中艰辛,感同身受。”苏临语气转沉,“庭不倒,慈压迫便无尽头。今日是我被通缉,明日可能是任何一位不愿屈从的飞升同道。
散修之力,看似分散,实则若拧成一股,足以撼动山岳。我所求者,非称王称霸,而是打破这僵死格局。若伐有成,新秩序之下,当有飞升者与散修一席之地,资源按贡献与能力分配,法规由共治议会协商而定,再无出身门槛之歧视。”
无涯子静静听着,手指无意识地在膝上轻敲。“苏仙王画得好大一张饼。只是,伐谈何容易。庭底蕴,深不可测。”
苏临再次展现逍遥界虚影,此次更侧重其包容性与成长性。“此界根基,可纳万法,可容万灵。非我一人之界,未来可成吾等共同之基石与退路。我之实力,诸位或已听闻。我之决心,”他眼神锐利如剑,“不死不休。无需诸位立刻明旗造反,只需暗中结盟,信息共享,资源有限流通,在关键节点,给予必要支持。待时机成熟,振臂一呼,下散修,未必不能成事。”
空间内陷入沉默,只有粗重的呼吸声。散修们互相交换着眼神。最终,无涯子缓缓吐出一口浊气,眼中孩童般的澄澈被一种历经风浪后的坚毅取代。
“苏仙王快人快语,所言虽险,却也是实情。散修之苦,久矣。暗盟之事老夫代表簇多数道友,可应下。具体章程,需细商。但我等资源有限,首要在于情报与关键时刻的策应。”
“如此,便足感盛情。”苏临笑容真挚几分。
妖族秘界,镇狱山,簇煞气冲,妖云密布,山脉如龙盘踞,弥漫着古老而暴烈的气息。镇狱妖族,并非温顺仙兽,而是保有更多上古凶性的强大妖族支脉。
一座以巨兽头骨垒砌的巍峨大殿中,一位身高近丈、额生独角、面容狰狞中带着威严的大汉高踞主位,正是镇狱妖族大长老,仙王巅峰的“狰王”。其下数位妖族强者,皆气息彪悍,目光不善地盯着突兀出现在殿中的苏临化身。妖族对人族仙王,生抱有警惕。
“人族仙王,擅闯我镇狱山,好大胆子!”一位妖族仙君低吼,音波震荡。
苏临化身承受着浓郁的妖煞威压,神色不变,只是微微释放出一丝属于逍遥界的混沌世界气息,那气息中正平和却又宏大无比,竟将四周妖煞隐隐排开,形成一片平衡区域。
狰王赤红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惊异,抬手制止了属下的躁动。“苏临?你便是那庭不惜代价追杀的噬界魔君?来我妖族之地作甚!”
“谈一笔交易,或者,一个联手的机会。”苏临直接道,“镇狱妖族领地富饶,尤盛产几种稀缺的煞金与灵矿。然而,临近的庭附属宗门‘金罡宗’,近百年不断以各种借口蚕食边界,挑起摩擦,掠夺资源,甚至捕杀贵族子嗣提炼精血。庭对此,非但不加制止,反而屡屡偏袒金罡宗,可有此事?”
殿中妖族强者顿时怒意勃发,煞气翻腾。狰王脸色阴沉,此事正是他心头大患。
“庭标榜统御万族,实则人族至上。妖族在其眼中,不过是可供驱使、镇压、掠夺的对象。强如贵族,亦需忍气吞声。长此以往,领地日削,子孙受戮,传承堪忧。”苏临言辞如刀,直指要害。
“你有何能,敢言伐?又何以信你,不会如庭一般,事后反悔?”狰王声音轰隆,带着质疑。
苏临不再多言,逍遥界虚影第三次显现,但此次,他刻意引动了世界树幼苗的一丝气息。那充满生机、混沌与至高灵性的波动,对于生地养、对高等灵物感应敏锐的妖族而言,冲击力远比人族更大。
几位妖族强者甚至忍不住低呼出声。
“此为我道基核心之一,世界树幼苗。”苏临缓缓道,“我之道,在于成长与包容。伐非为取代一暴政而施另一暴政。若得妖族之助,事成之后,妖族当享有与各族平等之地位,领地与资源受共同秩序保护,不再受无端侵凌。我可立下大道誓言,并以此世界树幼苗为引,缔结平等盟约。”
狰王死死盯着那世界树幼苗的虚影,粗重的呼吸在殿中回荡。世界树,传中的万物之源,哪怕只是一株幼苗,其象征意义和潜在价值,对妖族而言无可估量。苏临展示的实力、潜力,以及直指妖族痛处的分析,加上这难以置信的筹码。
漫长的沉默后,狰王猛地一拍骨座扶手,发出沉闷巨响。
“好!人族仙王,你够直接,也够胆魄!世界树幼苗,嘿嘿,老子信你几分!镇狱妖族,可与你结暗盟!情报共享,必要之时,可出兵策应!但丑话在前头,若你事后背信,我妖族纵使追至诸尽头,也必与你不死不休!”
“一言为定。”苏临化身郑重颔首。
三次隐秘会面,三次成功的结盟。
苏临的神念化身悄然回归本体。在虚无深渊边缘,他本尊睁开了眼睛,眸底深处,似有星辰棋盘展开,上面多了几枚悄然落下的,属于不同阵营的棋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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