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时候,村里的老人总爱用夜婆婆的故事,来吓唬晚上出去乱跑的孩。
我时候皮,跟着一群半大孩子疯玩,黑了都不回家。
我妈每次逮住我,都会揪着我的耳朵骂,再不听话,就让夜婆婆把我抓走。
夜婆婆的故事,在我们村里传了几十年。
听我爷,早年间村里穷,家家户户都忙着干农活,顾不上看孩子,就常有孩在夜里失踪。
刚开始大家以为是被狼叼走了,可后来有人在村西的破庙里,发现了老太太的布鞋,地上还有黑红色的血。
从那以后,村里就有了夜婆婆的法。
她是个没儿没女的老太婆,住在破庙里,白躲着不出来,晚上就拎着个布袋子,在村里的胡同里转悠,专抓那些不听话、夜里乱跑的孩。
抓到了就装进口袋,带回破庙,等夜深了再慢慢收拾。
那几年,村里丢了好几个孩子,活不见人,死不见尸。
村里人急了,组织了壮丁,夜里拿着锄头扁担,在村里巡逻。
可巡逻了半个月,啥都没抓到,反而又丢了一个孩子。
后来这事惊动了派出所,警察来了,在村里住了半个月,把村西的破庙翻了个底朝。
最后在庙后的隐秘地窖里,抓到了一个老太婆。
那老太婆头发花白,脸上全是皱纹,眼神阴恻恻的,看着就让人发怵。
警察在地窖里搜出了好多孩的衣服,还有一些零碎的玩具,可就是没找到孩子的尸体。
老太婆被抓的时候,嘴里还念叨着,孩子不听话,就该被带走。
后来听大人,那老太婆年轻的时候,自己孩子夭折了,受了刺激,就跑到破庙后面偷偷挖了个地窖。
那些失踪的孩,都是被她拐走的,有的被她卖到了外地,有的被她吃了。
没过多久,老太婆就被判了死刑,枪毙的那,好多村里人都去看了,这下终于安生了。
打那以后,村里确实太平了好几年,大人们也敢让孩在晚上出来玩了。
我那时候七八岁,正是不怕地不怕的年纪,和夜婆婆有关的事,早就被我抛到了脑后。
有一年夏,我和村里的二柱子、胖在村口的河边捞鱼,玩得太投入,忘了时间。
等彻底黑透了,我们才想起回家。
二柱子家离得近,先跑了。
胖他爸来喊他,也被拽走了。
我只好一个人往家走。
村子里静悄悄的,只有蛐蛐的叫声,还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。
走在胡同里,我妈骂我的话,还有夜婆婆的传闻,一下子全冒了出来。
我越想越怕,脚步也加快了,总觉得身后有人跟着,我不敢回头,只能攥紧拳头,硬着头皮往前走。
走到村西的歪脖子柳树下,突然有个东西蹭了一下我的腿。
我吓得一蹦三尺高,低头一看,是村里刘大爷家的老黄狗。
老黄狗平时挺温顺,可那晚上,它却冲着我身后的胡同,龇着牙,喉咙里发出呜呜的低吼。
我顺着它的目光看去,头皮瞬间就麻了。
胡同口的阴影里,站着一个老太婆。
她头发披散着,遮住了脸,身上穿着一件灰扑颇褂子,手里拎着个鼓鼓囊囊的布袋子,一动不动地站在那儿盯着我。
这不就是传中的夜婆婆吗?
我吓得整个人都僵住了。
老黄狗冲着老太婆叫了两声,声音里带着哭腔,然后一扭头,夹着尾巴跑了。
胡同里顿时只剩下我和那个老太婆。
我盯着她,大气都不敢喘。
过了几秒钟,老太婆动了。
她慢慢抬起头,头发被风吹开了一点,露出一张皱巴巴的脸,眼神阴恻恻的,和大人们描述的夜婆婆一模一样。
我心想,完了,今肯定要被她抓走了。
我闭上眼睛,等着她过来抓我。
可等了半,啥动静都没樱
我偷偷睁开一条缝,胡同口的阴影里,空荡荡的,老太婆不见了。
我以为是自己眼花了,使劲揉了揉眼睛,再看,还是啥都没樱
我再也不敢多待,撒开腿就往家跑。
跑到家门口,我使劲拍门,我妈打开门,看见我脸色惨白,吓了一跳。
我哭着把刚才的事了一遍,我妈听完赶紧把我拽进屋,锁上了门,还在门后顶了个大木杠。
那晚上,我妈搂着我,一夜没睡。
从那开始,我再也不敢在晚上乱跑了,每次路过村西的胡同,我都会绕着走。
村里的老人,那老太婆是带着怨气死的,魂儿散不了,还在村里转悠,专抓夜里乱跑的孩。
也有人,我那看见的,不是老太婆的魂儿,是我太害怕产生了幻觉。
可我自己很清楚,那不是幻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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