混沌裂隙的暗紫色电光劈下时,宋帝王的骨矛已经穿透了两名阴差的胸膛。他身后的平等王挥着双锤,将牛头的铜角砸得崩出火星,黑雾缭绕的脸上浮出狞笑:“许峰!把柳月交出来,留你全尸!”
许峰的玄铁枪在掌心转了个圈,枪尖挑开宋帝王的突袭,枪杆上的“镇魂”二字在幽冥火下泛着冷光:“地府的规矩,轮不到你们这两个叛徒来定。”他侧耳听着阵眼方向传来的灵力波动——柳月的净灵阵还在运转,但那微弱的震颤像根细线,随时可能绷断。
“保护夫人!”
黑白无常的锁魂链同时甩出,缠住平等王的锤柄。谢必安的白无常帽被风吹得猎猎作响,范无咎的黑靴踩碎地上的骨片,两人背靠背站成铁闸,锁链上的符文灼烧着叛王的黑雾:“许统领,快去阵眼!这里我们撑着!”
许峰没动。他看见宋帝王的骨矛突然转向,目标直指范无咎的后心——那是黑无常常年扛锁魂链磨出的旧伤。玄铁枪破空而去,枪尖刺穿宋帝王的肩胛骨,却被对方反手抓住枪杆,黑雾顺着木头纹路往上爬,发出滋滋的腐蚀声。
“当年若不是你抢了判官之位,我何至于落得如此下场!”宋帝王嘶吼着发力,骨矛擦过许峰的腰侧,带起一串幽冥火,“今日我就要让你看着柳月死,让你尝尝什么叫万劫不复!”
许峰的玄铁枪突然迸发出金光,震开宋帝王的同时,枪尖在半空划出半轮满月。牛头马面趁机冲锋,铜锤与狼牙棒交织成死亡网,将十余名叛军精锐砸成齑粉。可更多的黑影从混沌裂隙涌出,他们的铠甲上刻着早已废弃的“阎罗”标记,显然是三王当年私藏的旧部。
“夫饶灵力快耗尽了!”西侧传来急报。
许峰的心脏猛地一沉。他瞥见阵眼方向的金光黯淡了一瞬,柳月的身影在光晕里摇摇欲坠,护神丹的药香混着她的血腥味飘过来,像根针狠狠扎进他的神经。
“给我死!”
平等王的双锤突然爆开黑雾,范无咎的锁魂链被震得寸寸断裂。谢必安扑过去挡在弟弟身前,白无常袍瞬间被锤风撕裂,胸口凹陷下去一块,却死死咬住平等王的手腕:“许统领……走啊!”
玄铁枪贯穿平等王臂的刹那,许峰听见了骨头碎裂的脆响。但更多的叛军已经突破防线,最前面的那名将领举着骨刃,距离阵眼只剩十步。
“柳月!”
许峰的玄铁枪突然脱手,化作一道金光射向那名将领。他自己则扑向宋帝王,用身体撞开对方的骨矛,后背撞上范无咎递来的锁魂链——三人瞬间缠成一团,锁链勒得许峰骨头作响,却为柳月争取了喘息的时间。
“开!”
阵眼方向突然爆发出刺眼的金光。许峰透过混战的缝隙看见,柳月跪在阵眼石上,双手按在符文中央,眉心的朱砂痣亮得像颗太阳。那些即将溃散的金色纹路重新亮起,顺着她的指尖爬向战场,触到叛军就燃起金色火焰,将黑雾烧得嗷嗷作响。
“是燃烧神魂!”谢必安咳出黑血,眼里满是惊骇,“夫人在用自己的神魂加固阵法!”
许峰的眼眶瞬间红了。他猛地发力挣开锁链,玄铁枪自动飞回掌心,枪尖横扫处,叛军像被割的麦子般倒下。牛头马面紧跟其后,铜锤砸烂了平等王的半边肩膀,狼牙棒挑飞了宋帝王的骨矛。
“地府众将听令!”许峰的声音在战场上回荡,带着金石之音,“用命护住阵眼!哪怕魂飞魄散,也不能让夫人孤身作战!”
“得令!”
阴差们的嘶吼震彻幽冥。有人扑向叛军的刀刃,用身体为同伴铺路;有人引爆自己的灵力,与敌人同归于尽;连最胆的土地公都举着拐杖冲上来,用仙灵火点燃了叛军的衣角。
许峰的玄铁枪上沾满黑雾凝结的血,他一步步逼近阵眼,每一步都踩着同伴的尸骸。宋帝王从背后袭来时,他没有回头,只是反手将枪尾砸进对方的咽喉——黑雾散尽的瞬间,他看见宋帝王眼里闪过一丝解脱,像终于卸下了千年的执念。
平等王见势不妙,化作黑雾想要遁走,却被谢必安用最后的灵力缠住:“叛徒……哪里逃!”两道身影在金光中同时爆开,没有惨叫,只有锁魂链落地的轻响。
许峰终于冲到阵眼旁。柳月的头发已经变得雪白,嘴角不断溢出金色的血液,却还在结印。他蹲下身,用玄铁枪撑起结界,将她护在怀里:“够了,剩下的交给我。”
柳月缓缓睁开眼,瞳孔里映着他的身影,突然笑了:“我过……要与你同生共死。”
远处的混沌裂隙还在喷涌黑雾,但叛王的反扑已被遏制。许峰抱着柳月,看着满地的残骸与金光,突然明白地府之所以能对抗混沌,从不是因为法力强弱,而是总有人愿意为了守护什么,燃尽自己最后一缕魂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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