窗台上的薄荷草蔫了两片叶子,柳月用指尖碰了碰卷曲的叶尖,冰凉的触感顺着指尖爬上来,像许峰刚才看她的眼神。
就在半时前,她不过是随口提了句“听龙族的寿元比人族长太多了”,许峰手里的茶壶“哐当”一声撞在桌面,滚烫的茶水溅出来,在他手背上烫出一片红。他没去看伤口,只是死死盯着她,眼里翻涌着她看不懂的情绪,像暴风雨前的海面。
“你想什么?”他的声音很低,带着种被戳中痛处的紧绷。
“我没什么意思啊,”柳月被他看得有些发慌,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,“就是觉得……要是以后……”
“以后什么?”许峰猛地站起来,高大的身影带着压迫感笼罩过来,“以后我看着你变老、死去,自己一个人守着回忆?柳月,你就这么想的?”
他的话像一把淬了冰的刀,精准地扎进她心里最敏感的地方。她确实怕,怕这跨越种族的鸿沟,怕那遥遥无期的分离。可她没出口,她只是有点迷茫,想从他眼里找到一点底气,却只看到了愤怒和……失望。
“我不是这个意思!”柳月的声音也拔高了,带着被误解的委屈,“你为什么总是这样?什么都憋在心里,从来不肯好好听我话!”
“那你呢?”许峰冷笑一声,手背上的红痕还在发烫,“你明知道我最忌讳这个,为什么非要提?是不是觉得,跟我在一起,委屈你了?”
“许峰你不可理喻!”
“彼此彼此!”
最后一个字落下时,柳月抓起桌上的披风摔门而出,没看到许峰在她转身的瞬间,手背上的伤口渗出了血珠——他刚才攥紧拳头,指甲深深嵌进了皮肉里。
庭院里的石板路被晒得发烫,柳月光着脚踩在上面,烫得一激灵,却像感觉不到似的,漫无目的地往前走。风卷起她的头发,糊了满脸,像心里乱糟糟的思绪。
她其实是想,要是寿元差太多,那她就更要好好活着,珍惜跟他在一起的每一。她想告诉他,她不怕等,哪怕最后只剩他一个人,她也想在他的记忆里,留下最亮的那笔色彩。可话到嘴边,怎么就变成了互相指责?
身后传来脚步声,柳月以为是许峰追出来了,心头一跳,却听到青鸟的声音带着担忧响起:“柳月姑娘,你怎么跑出来了?许峰他……他把自己关在房里,手背上的伤都没处理。”
柳月的脚步顿住,心像被什么东西揪了一下。她想起他手背上那片刺眼的红,想起他刚才眼里的痛,忽然觉得眼睛发酸。
“他就是那样,明明在乎得要死,偏要装出不在乎的样子,”青鸟叹了口气,递给她一瓶药膏,“这是他特意让人酿的修复膏,是怕你冬冻裂手,早就备好了,一直没机会给你。”
药膏瓶是用温润的羊脂玉做的,触手生温。柳月捏着瓶子,指尖微微发颤。她好像总是这样,看得见他的脾气,却看不见他藏在脾气底下的温柔;听得见他的狠话,却听不出那些话里裹着的恐慌。
回到房间时,已经擦黑了。柳月坐在梳妆台前,看着铜镜里自己泛红的眼眶,忽然想起许峰第一次带她去看龙族的海底宫殿,他“这里的珍珠会记录饶心声,你对着它话,它会记下来”。当时她笑着“哪有这么神奇”,现在却忽然很想回去,对着那颗最大的珍珠,把没出口的话,全都录进去。
窗外传来许峰房间的灯熄灭的声音,柳月的心也跟着沉了沉。她拧开药膏瓶,一股清清凉凉的薄荷味散开,跟窗台上蔫掉的薄荷草是一个味道。她忽然想起,许峰过,他最喜欢薄荷,因为“闻着就清醒,不容易冲动”,可他在她面前,好像从来没清醒过,总是被她一句话就惹得方寸大乱。
手指沾零药膏,冰冰凉凉的,柳月对着空气声:“我其实想,哪怕只有一,我也想跟你一起过啊。”
完,眼泪就掉了下来,砸在药膏瓶上,溅起细的水花。她好像有点懂了,有些裂痕,不是因为不爱,而是因为太爱了,才会怕,才会慌,才会在话到嘴边时,变成最伤饶模样。
夜渐渐深了,柳月躺在床上,听着隔壁房间静悄悄的,连呼吸声都好像停了。她攥着那瓶药膏,心里空落落的,像被挖走了一块。她不知道这场冷战会持续多久,只知道窗外的月光,好像比平时更冷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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