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萧景和七年的孟冬,朔风骤起,寒云密布,一场酝酿多日的初雪,自北境席卷而来,越过塞北草原,漫过中原沃野,掠过江南水乡,最终覆满九州大地。塞北的雪,洋洋洒洒,铺成千里银毡;中原的雪,轻绵柔缓,裹起万顷田畴;江南的雪,疏疏落落,点染水乡亭台;巴蜀的雪,凝在青山,覆了层层梯田;西域的雪,落于绿洲,衬得丝路驼铃愈发明朗。朔风卷雪,地间一片素白,寒威凛凛,却挡不住九州各地暖舍藏春,官民同心护民生的暖意——粮仓盈实,暖衣备足,驿道畅通,赈济及时,寒门有暖,边寨有温,孟冬的风雪里,大萧的人间烟火,依旧温热绵长。
北境归化城,是这场初雪最先抵达的地方。一夜之间,塞北的风裹着鹅毛大雪,将归化城与周边屯垦区覆了个严严实实,屋舍的檐角挂起冰棱,草原的地面积起半尺厚的雪,屯垦区的田畴桑园,皆被白雪裹住,只露出桑树枝干的点点墨色。往日里奔腾的草原河流,凝起一层厚冰,唯有归化城的街巷里,依旧飘着炊烟,透着暖意,汉胡百姓的屋舍中,火塘烧得通红,丝绵羊毛混纺的暖衣穿在身上,仓廪里的粮食随手可取,这场初雪,虽寒,却未扰了百姓的安稳。
秦锋一早便领着边军将士与农官踏雪巡查,马蹄碾过积雪,发出咯吱的声响。屯垦区的粮仓,经了事先的加固,屋顶的茅草铺得厚实,积雪虽厚,却未压塌分毫,粮仓的门窗封得严密,只留一处通风口,内里的麦粟依旧干燥饱满。桑园里,之前搭起的防风木架立得稳固,桑根旁的土堆被白雪覆盖,护住了根部的温度,农官伸手拨开桑根旁的雪,触到下方温润的泥土,松了口气:“秦将军,桑根防冻措施到位,积雪虽厚,却能隔寒,来年开春,定能顺利抽芽。”秦锋颔首,目光扫过远处的屯垦区屋舍,见每一户的烟囱都飘着青烟,道:“塞北冬日酷寒,雪后更甚,传令下去,边军各营每日派将士巡查屯垦区,遇有屋舍积雪过厚的,即刻帮忙清扫;孤寡老人与贫困胡户,再送一批木炭与丝绵,务必让每一户都能暖烘烘过冬。”
将士们领命而去,踏雪穿梭在屯垦区的街巷间。一位柔然老妇正站在院中,望着屋顶的积雪发愁,家中只有她与年幼的孙儿,无力清扫,几名边军将士见状,立刻上前,挥起扫帚,不消片刻,便将屋顶与院中积雪清扫干净,又从马背上取下一包木炭与一床丝绵被褥,递到老妇手中:“老夫人,将军令,冬日寒,这是给您的炭与被褥,有难处,便去营中寻我们。”老妇接过东西,眼眶微红,用生硬的汉话道:“多谢将军,多谢大萧的兵,如今的日子,比往年暖多了。”
归化城的集市,虽因风雪少了些热闹,却依旧开着,胡商的毡房里,摆着奶酒、皮毛,汉饶铺子里,卖着粮食、布匹、暖炉,往来的百姓,皆穿着厚实的暖衣,手中提着刚买的食材,脸上不见寒色,唯有笑意。街角的面摊,支着厚厚的棉篷,灶火正旺,一锅羊肉汤熬得浓白,冒着热气,掌柜的见将士们踏雪而过,连忙喊住:“将士们,喝碗热汤暖暖身子!”一碗热汤入腹,寒意尽散,将士们道谢后,又继续踏雪巡查,朔风虽烈,却吹不散这人间的温情。
边军的营寨里,亦是暖意融融。兵士们的营房,生着地龙,丝绵暖衣与羊毛铠甲叠在一旁,伙房里,每日都熬着驱寒的姜汤与热腾腾的肉粥,兵器架上的兵刃,擦得锃亮,虽值冬日,戍边的戒备却未曾有半分松懈。秦锋站在营寨的箭楼上,望着漫风雪中的塞北草原,目光坚定。雪落塞北,虽寒,却寒不了守边将士的赤胆忠心,更寒不了大萧护佑边民的初心,他抬手抚上腰间的佩剑,心中暗道:守好这塞北疆土,护好这汉胡百姓,便是我辈将士的职责。
中原洛阳,初雪落得轻缓,似鹅毛,似柳絮,悠悠扬扬,覆了洛阳城的城墙,裹了城郊的田畴,将这座千年古都,衬得愈发古朴雅致。孟冬的雪,虽不如塞北那般凛冽,却也带着刺骨的寒意,洛阳知府一早便依着朝廷旨意,召集衙役与乡绅,布置雪后民生事宜:清扫街巷积雪,打通驿道路口,为寒门百姓送炭送暖,巡查粮仓与织坊,确保物资无虞。
平乐村的街巷里,百姓们自发组织起来,清扫门前的积雪,老人们坐在暖烘的屋舍里,看着院中扫雪的后生,孩子们则在雪地里追逐嬉戏,堆雪人,打雪仗,欢声笑语,盖过了朔风的呼啸。村中的织坊,依旧机杼声声,织工们坐在暖烘的屋里,赶制着冬日的暖衣,屋内生着地龙,丝绵与棉花在手中翻飞,一件件厚实的暖衣,在机杼声中渐渐成型。织坊掌柜的一早便让人将新织好的几十件暖衣装好,送到村里的孤寡老人家中,“今年雪来得早,老人们身子弱,这些暖衣送过去,能挡挡寒。”
洛阳城内,官差们分成数队,走街串巷,为寒门百姓送炭送粮。城西的贫民窟,往日里冬日最难熬,如今却处处透着暖意,官差们推着满载木炭、粮食与丝绵暖衣的车,挨家挨户派送,一位衣衫褴褛的老汉接过官差递来的木炭与暖衣,抖着双手道:“多谢大人,多谢朝廷,往年这时候,俺们只能缩在破屋中挨冻,如今有了炭,有了暖衣,这个冬能过个安稳年了。”官差拍着老汉的肩头:“朝廷念着百姓,孟冬雪寒,定不让一人受冻挨饿。”
洛阳的漕运码头,虽覆着薄雪,却依旧繁忙。漕船满载着粮食、丝帛、木炭,从江南顺流而来,码头的纤夫与搬运工,虽穿着厚实的棉袄,额头上却渗着汗珠,将船上的物资一件件搬下,装上马车,运往洛阳城内的官仓与市集。码头管事的站在雪中,看着往来的漕船,笑道:“今年漕运畅通,江南的暖物与粮食源源不断送来,即便雪下得再大,洛阳的百姓也不愁暖,不愁吃。”
孔谦此刻正在洛阳城郊的桑园巡查,雪落桑枝,凝起一层薄冰,他伸手拂去桑枝上的雪,见桑枝依旧挺拔,农官在一旁道:“孔大人,桑园的防冻沟挖得深,剪枝后的桑枝裹了干草,积雪虽覆,却伤不了桑根。”孔谦点头,目光望向远处的田畴,白雪下的土地,正蓄养着地力,待来春雪融,便会化作春水,滋养新苗。“孟冬雪,兆丰年,”孔谦轻声道,“这场雪,虽寒,却为来年的春耕蓄了水,护了土,只是要切记,雪后初晴,易有冻害,需让百姓多留意桑园与屋舍,做好防霜准备。”
江南苏杭,初雪来得疏疏落落,似烟似雾,落在太湖的水面,便融成一圈圈涟漪,落在水乡的屋舍檐角,便凝起点点碎玉,落在桑园的枝头,便衬得桑叶的残绿愈发清新。江南的孟冬,雪不厚,寒却透骨,因水乡湿气重,这寒,便缠在人身,挥之不去,却也正因如此,江南百姓的暖舍,更显温馨,官民同心的护暖之举,也更显细致。
苏墨一早便带着苏州知府与农官,踏雪走访水乡的村落。稻香村的百姓,屋舍的窗沿都挂着厚厚的棉帘,屋内的火盆烧着银丝炭,暖意融融,仓廪的门开着一角,露出内里金黄的粮食,棉囤旁,还摆着刚晒好的丝绵,虽遇风雪,却无半分慌乱。村正见苏墨前来,连忙迎上前,拱手道:“苏大人,村中早已做好防雪准备,粮仓防潮,桑园防冻,百姓的暖衣与木炭皆备足,这场雪,扰不了村里的安稳。”
苏墨随村正走入一户织户家中,织户的妻子正坐在织机前赶制丝绵暖被,孩子趴在一旁的暖炕上,玩着丝帛做的玩意,丈夫则在院中清扫积雪,屋舍里,丝绵的柔暖与炭火的温热交织在一起,满是人间烟火。织户见苏墨前来,连忙起身,苏墨摆摆手,指着织机上的暖被道:“今年的丝绵,质料依旧上乘。”织户笑道:“托朝廷的福,今年桑蚕丰收,丝绵充足,不仅自家够用,还能运往北方,为塞北的百姓与将士送暖。”
苏墨此行,除了巡查民生,更要督导漕运与驿道的畅通。江南的漕运,是九州物资互通的关键,孟冬雪落,若漕道结冰,便会断了南北物资的往来,因此,苏墨早已传令,各漕运码头皆派船工日夜巡视,敲碎薄冰,确保漕船通行无阻。太湖的漕道上,数艘漕船正缓缓行驶,船工们手持长篙,敲打着水面的薄冰,漕船的船舱里,堆满了丝绵暖衣、木炭、粮食,正朝着中原与北境的方向驶去。“江南水土丰饶,当尽己之力,护九州民生,”苏墨站在码头,望着远去的漕船,对身旁的知府道,“传令下去,各地织坊加紧赶制暖物,漕运码头加派人手,务必让江南的暖,及时送到九州各地。”
苏州城内的市集,依旧热闹非凡。江南的丝绵暖衣、锦缎被褥、驱寒的姜茶、暖手的铜炉,皆是市集的热销之物,往来的百姓,提着满满的年货,为冬日的生活做着准备。街边的茶肆里,炉火正旺,茶客们围坐在一起,聊着这场初雪,着今年的丰收,眉眼间皆是欢喜,“景和七年,风调雨顺,岁稔年丰,如今虽遇风雪,却暖衣足食,这便是最好的日子。”
西域楼兰绿洲,这场初雪来得轻浅,落在绿洲的黄沙上,便融成湿润的泥土,落在丝路的驼铃上,便凝起点点碎冰,落在桑园的枝头,便衬得绿洲的绿意愈发鲜亮。西域的孟冬,雪少风多,寒燥交加,安远早已做好了防风防雪的准备,楼兰绿洲的屋舍,皆用黄泥与芦苇加固,门窗封着厚布,粮仓的四周堆着黄沙,既防沙又隔寒,桑园里,农官们运来的防冻草药,早已浇在桑根旁,护住了桑根的生机。
丝路的驼队,依旧在雪中前行,驼铃声穿过风雪,在绿洲的上空回荡。商客们裹着厚厚的丝绵暖衣,坐在驼背上,手中捧着暖炉,虽遇风雪,却依旧行色匆匆,楼兰绿洲,是丝路的必经之地,也是商客们歇脚补给的关键之处,因此,即便雪落,楼兰的驿站与市集,依旧开门迎客。驿站的火塘烧得通红,老板娘端上热腾腾的西域奶茶与烤馕,递给冻得瑟瑟发抖的商客,“喝杯热奶茶,暖暖身子,楼兰的暖,留得住各位客官。”
商客们在楼兰歇脚,采购大批的丝帛暖衣、粮食、木炭,一位来自波斯的商客,摸着手中的丝绵暖衣,连连称赞:“楼兰的丝绵,柔暖胜锦,比西域的皮毛更轻便,带回波斯,定能大受欢迎。”安远听闻,笑道:“楼兰的丝织,承中原之法,融西域之巧,如今耕织商贸相融,丝路的繁华,便在这丝绵暖物,五谷丰登之郑”
楼兰的屯垦区,汉胡百姓正一起清扫积雪,加固桑园的防风架。一位西域老农,牵着中原农官的手,指着桑园道:“往年,我们只知种粮,不知育桑,如今跟着中原的农官学育桑织锦,不仅粮食够吃,还能靠丝帛赚钱,日子越过越红火。”农官笑道:“耕织并举,商贸相融,这便是楼兰的生路,也是丝路的繁华之路。”朔风卷着雪花,掠过绿洲的桑园,却吹不散汉胡百姓并肩劳作的暖意,吹不熄丝路之上生生不息的烟火。
巴蜀雅安村,孟冬的雪,凝在青山之巅,覆在层层梯田之上,将巴蜀深山衬得宛如一幅水墨画卷。深山的寒,比江南更甚,雪落之后,气温骤降,山间的路凝起薄冰,却挡不住村里百姓的安稳,也挡不住官差送暖的脚步。
山下的农官与官差,踏着积雪,沿着山间的路,一步步向雅安村走来,马背上驮着木炭、丝绵暖衣、驱寒的草药,这是朝廷为深山百姓送来的冬日温暖。山路崎岖,积雪湿滑,官差们走得心翼翼,却未曾有半分停歇,“深山的百姓,冬日最难熬,我们多走一步,他们便多一分暖。”
雅安村的百姓,早已站在村口等候,见官差们踏雪而来,连忙迎上前,接过马背上的物资,眼中满是感激。村老将官差们迎入村中,火塘烧得通红,烤着山里的野果,倒上温热的米酒,“多谢朝廷,多谢各位大人,深山苦寒,却总被朝廷记挂着,这份情,我们记在心里。”官差们摆摆手,道:“护佑百姓,乃是朝廷的本分,此次前来,还为大家带来了防冻的草药,教大家如何给桑园与梯田做防霜处理,确保来年春耕不受影响。”
百姓们围着官差,认真学习防冻之法,有人记录,有人发问,火塘旁的屋舍里,满是求知的暖意。孩子们则围着官差带来的丝绵暖衣,好奇地摸着,丝绵的柔暖,让孩子们的脸上露出了真的笑容。一位老农摸着新领到的丝绵暖衣,感慨道:“往年深山的冬,穿的是粗麻布衣,冻得骨头疼,如今有了丝绵暖衣,炭火充足,再也不用挨冻了,景和七年的冬,是我这辈子过得最暖的冬。”
雪落深山,青山素白,却挡不住屋舍里的炭火温热,挡不住百姓们的欢声笑语,更挡不住朝廷护佑深山民生的初心。官差们在雅安村住了两日,帮着百姓加固屋舍,清扫梯田积雪,指导桑园防冻,待村中一切妥当,才踏着积雪下山,他们的身影,消失在青山白雪之间,却将暖意,留在了这深山村落里。
长安皇城,初雪覆了宫墙,凝了御河,将太极殿的琉璃瓦衬得愈发金碧辉煌。萧衍立于太极殿的窗前,望着漫飞雪,手中捧着各地传来的奏报,字里行间,皆是雪后民生安稳,官民同心护暖的景象:北境归化城雪后巡查无虞,寒门有暖,边寨安稳;中原洛阳漕运畅通,赈济及时,百姓无寒;江南苏杭暖物北运,丝绵送暖,水乡安稳;西域楼兰丝路畅通,耕织商贸相融,绿洲无慌;巴蜀深山赈济到位,寒门有炭,深山藏暖。
阶下的文武百官,皆面露喜色,户部尚书出列,拱手道:“陛下,各州府仓廪盈实,暖物充足,漕运驿道畅通,赈济物资皆已到位,孟冬雪落,九州民生,无半分慌乱。”萧衍颔首,目光扫过百官,沉声道:“朔风卷雪,寒及九州,却寒不了官民同心护民生的暖意。今再令,各州府加派人手,巡查偏远州县与深山村落,确保赈济无死角;边军加强戍边,严防雪后胡骑滋扰,同时做好将士们的冬日补给;农官继续督导桑园田畴防冻,确保来年春耕育蚕无虞;漕运与丝路依旧畅通,保障九州物资互通,让暖物及时送到每一户百姓手郑”
“臣等遵旨!”百官齐声应答,声音震彻大殿,在漫风雪中,传向九州大地。
旨意传至各地,各州府即刻行动,偏远州县的官差踏雪而行,深山村落的暖物接连送达,塞北的边军加强了戍边戒备,江南的漕船依旧在风雪中前行,西域的驼队踏着黄沙白雪,继续在丝路上奔波。九州大地,朔风卷雪,寒威凛凛,却处处有暖舍藏春,处处有民生安稳,处处有人间烟火的温热。
雪落无声,却润霖;寒风凛冽,却凝了初心。大萧景和七年的孟冬,一场初雪覆九州,却让官民同心的暖意,愈发浓烈,让护佑民生的初心,愈发坚定。九州的百姓,在暖舍中藏春,在安稳中盼岁,他们知道,这场风雪,只是冬日的序幕,而大萧的守护,会如冬日的炭火,如丝绵的柔暖,伴他们走过漫漫寒冬,迎来春暖花开的来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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