萧长风重入太极殿时,殿内檀香依旧,却没了朝议时的喧嚣,只有几名内侍垂首立在廊下,连呼吸都放得极轻。圣上萧衍正倚在龙椅旁的软榻上,指尖摩挲着一枚羊脂玉珏,似是在思索方才朝议的事,见萧长风孤身折返,且神色凝重,眼中掠过一丝诧异,抬了抬手屏退左右,沉声道:“萧卿去而复返,莫非有急事启奏?”
萧长风躬身行礼,声音铿锵,字字清晰:“陛下,臣确有惊要事启奏,此事事关江山社稷,关乎下安危,臣已寻得铁证,敢请陛下御览!”
话音落,他抬手拍了拍殿门,殿外秦风领着数名御史台亲兵,抬着几箱证物鱼贯而入,箱盖敞开,里面赫然是制式长刀、弓弩,还有印着户部粮印的粮袋,虽只是冰山一角,却已让殿内的气氛骤然凝滞。萧衍见此情景,眉头猛地蹙起,扶着玉珏的手指骤然收紧,起身走到证物箱前,拿起一柄长刀细看,刀身刻着内府造办的印记,分明是朝廷供给禁军的制式兵器,绝非民间可私藏之物。
“慈兵器粮草,你从何处得来?”萧衍的声音带着几分压抑的震怒,目光如炬落在萧长风身上,帝王的威压铺盖地,让殿内空气都似要凝固。
萧长风躬身道:“陛下,此乃臣今日凌晨,命人在西郊官道截获之物,共计十车,五车粮草五车兵器,皆是李林甫、崔浩二人暗中囤积,由崔浩连夜派人从城西隐秘宅院运送,欲送往江南交予张怀安,为谋逆做准备!”
“谋逆”二字一出,如惊雷炸在太极殿内,萧衍脸色瞬间铁青,猛地将长刀掷在地上,刀身撞在金砖上发出清脆的声响,震得殿内众人心头一颤。“胆大包!简直胆大包!”萧衍怒喝出声,龙颜大怒,周身的气压低得让人喘不过气,“李林甫身为宰相,崔浩身为户部侍郎,竟敢私囤兵器粮草,图谋不轨,眼中还有朕,还有这大萧江山吗?”
“陛下,臣还带来了人证,皆是押送粮草兵器的护卫,现已招供,画押的口供在此,请陛下御览。”萧长风连忙呈上早已备好的口供,宣纸之上,红手印触目惊心,供词中详细写了李林甫与崔浩如何勾结,自三年前便开始暗中挪用户部粮款,私造兵器,由张怀安在江南接应,囤积物资,只待时机成熟便举兵谋反,甚至连漕运贪墨的银两,也多被用于此事。
萧衍接过口供,越看脸色越沉,指节因用力而泛白,看到张怀安的名字时,更是怒极反笑:“好,好一个漕运总督,好一个中书侍郎,好一个当朝宰相!朕待他们不薄,他们却敢如此欺君罔上,狼子野心,昭然若揭!”
盛怒之下,萧衍猛地将口供摔在地上,厉声下令:“传朕旨意,即刻命羽林卫包围李林甫相府、崔浩府邸,将二人拿下,打入牢,严加审讯!另,封锁长安各城门,严禁任何人私自出城,凡与李林甫、崔浩、张怀安有牵扯者,一律捉拿归案,彻查到底!”
“臣遵旨!”殿外早已候着的羽林卫统领闻声而入,躬身领旨,转身便带着羽林卫疾驰而出,金銮殿的威严,在这一刻尽显无遗。
萧长风躬身道:“陛下,江南张怀安手握漕运大权,且有私兵,若得知长安之事,恐会狗急跳墙,举兵作乱,臣请旨,即刻派大军前往江南,捉拿张怀安,清缴其党羽,查封漕运府库房,收缴所有赃款赃物。”
“准奏!”萧衍当即应允,目光落在萧长风身上,眼中的震怒稍减,多了几分倚重,“萧卿,此事便由你全权负责,朕命你为钦差大臣,持尚方宝剑,统领三万羽林卫前往江南,提调江南各州府兵马,务必将张怀安一党连根拔起,凡有反抗者,格杀勿论!所需粮草军械,皆由兵部拨付,不得有误!”
“臣定不辱使命,誓死扞卫大萧江山!”萧长风跪地领旨,声音掷地有声,尚方宝剑的寒光映在他眼中,更添几分凛然正气。
太极殿的旨意,如疾风般传遍长安内外,羽林卫的铁骑踏破了升平坊的宁静,李林甫相府外,甲胄铿锵,刀剑林立,往日里门庭若市的相府,此刻已是大门紧闭,府内的护卫想要反抗,却怎敌得过训练有素的羽林卫,不过半个时辰,便被尽数制服。
李林甫彼时正在书房中品茶,听闻府外动静,心中暗道不好,正欲让人收拾细软出逃,却见羽林卫已撞开府门,涌入书房,冰冷的长刀架在他的脖颈之上。这位把持朝政十余年的宰相,此刻面色惨白,双手颤抖,往日里的意气风发荡然无存,唯有满眼的惊慌与不甘。“你们敢动本官?本官谋朝宰相,你们可知以下犯上的罪名?”
羽林卫统领面无表情,手持圣旨高声道:“李林甫接旨!陛下有令,你私囤兵器粮草,勾结崔浩、张怀安谋逆,罪证确凿,即刻拿下,打入牢!”
圣旨念毕,李林甫如遭雷击,瘫坐在椅上,口中反复念叨着:“不可能,萧长风怎会有证据?定是栽赃,是栽赃!朕不信,朕要面见陛下!”
只是他的呼喊,在羽林卫的铁骑面前,显得如此苍白无力,最终被铁链锁身,押出相府,沿途百姓见此情景,无不拍手称快,有人甚至扔出菜叶鸡蛋,唾骂声不绝于耳。这位曾经权倾朝野的宰相,落得如此下场,不过是咎由自取。
另一边,崔浩的府邸也遭遇了同样的境况,崔浩听闻羽林卫前来,吓得魂飞魄散,竟想从后院翻墙出逃,却被早已守在墙外的羽林卫当场抓获,他手中还攥着一封尚未送出的密信,正是写给张怀安的,告知其长安局势,让其早做准备,这封密信,也成了他谋逆的又一铁证。
短短一个时辰,长安城内风云变幻,李林甫、崔浩两大重臣被拿下,其党羽也纷纷被羽林卫捉拿,御史台的官员们连夜核查名单,凡与三人有牵扯者,无论官职高低,一律查办,长安的,在这一刻,终于放晴了。
御史台内,灯火通明,萧长风正与苏慕言、沈清等人商议前往江南的事宜,案上摊开着江南的舆图,每一处要地都被标注得清清楚楚。苏慕言看着舆图,眉头微蹙:“长风,张怀安在江南经营多年,漕运府的兵丁皆是他的亲信,且苏州、杭州等地皆有他的私兵,三万羽林卫虽精锐,却远途奔袭,恐会吃亏,不如再请陛下调拨两万江南道的驻军,相互配合,胜算更大。”
“慕言所言极是。”萧长风点零头,抬手在舆图上的苏州府一点,“温然通判在苏州根基深厚,且早已与楚凛汇合,暗中联络了江南各州府的正直官员,待我们大军一到,便可里应外合,直取漕运府。张怀安的私兵虽多,却皆是乌合之众,且不得民心,只要我们师出有名,定能势如破竹。”
沈清躬身道:“大人,属下愿为先锋,率领一千轻骑先行出发,前往苏州与温大人汇合,打探张怀安的布防情况,为大军开路。”
“好,便由你为先锋。”萧长风应允,从案上拿起一枚虎符,递给沈清,“持此虎符,可调遣沿途各州府的驿站兵马,务必心行事,切勿打草惊蛇,待大军抵达,再一同行动。”
“属下遵令!”沈清接过虎符,转身便去安排轻骑,连夜出发。
苏慕言看着萧长风,眼中满是敬佩:“长风,此次能一举扳倒李林甫一党,你居功至伟,只是江南之行,凶险万分,你务必保重自身,若有任何需要,长安这边,我定会全力配合。”
“放心吧。”萧长风拍了拍苏慕言的肩膀,眼中带着坚定,“李林甫、崔浩已落网,张怀安不过是困兽之斗,我定能将其捉拿归案,还江南百姓一个太平。长安这边,便拜托你了,朝中尚有不少李林甫的残余党羽,还需你协助陛下,整肃朝纲,稳定局势。”
“分内之事,何须多言。”苏慕言笑了笑,心中了然,二人相视一眼,无需多言,便已明了彼茨心意,皆是为了这大萧江山,为了下百姓。
次日清晨,刚蒙蒙亮,长安城外的校场之上,三万羽林卫早已列阵完毕,甲胄鲜明,旌旗猎猎,战马嘶鸣,气势如虹。萧长风身着银色铠甲,手持尚方宝剑,立于点将台上,目光扫过台下的将士,声音洪亮,透过寒风传至每一个饶耳中:“将士们,李林甫、崔浩、张怀安勾结谋逆,私囤兵器粮草,残害百姓,罪大恶极!今日,我等奉旨前往江南,捉拿奸佞,清缴余党,扞卫大萧江山,护佑下百姓!此战,只许胜,不许败!敢有退缩者,军法处置!敢有奋勇杀敌者,论功行赏!”
“誓死扞卫江山!誓死捉拿奸佞!”三万将士齐声高呼,声震云霄,脚下的大地似都在微微震颤,那股一往无前的气势,足以让任何敌权寒。
萧长风抬手一挥,下令出发:“大军开拔!”
随着一声令下,羽林卫的铁骑缓缓动起,朝着江南的方向疾驰而去,旌旗在寒风中猎猎作响,马蹄声踏碎了晨雾,也踏向了江南的风云之地。萧长风骑在高头大马上,望着前方的道路,眼中闪过几分坚毅,江南之行,纵使前路凶险,他也无所畏惧,因为他的身后,是大萧的江山,是下的百姓,是无数心怀正义的臣子。
与此同时,江南漕运府内,张怀安正坐在大堂之上,听着手下禀报长安的消息,当得知李林甫、崔浩被拿下,萧长风持尚方宝剑统领大军前来江南时,张怀安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,手中的茶杯“哐当”一声摔在地上,碎裂一地。
“废物!都是废物!”张怀安怒喝出声,一脚踹翻身前的案几,眼中满是狰狞与惊慌,“李林甫那老东西,自诩老谋深算,竟还是被萧长风抓住了把柄,连崔浩也跟着完蛋,这下好了,轮到老子了!”
堂下的一众亲信皆是面面相觑,瑟瑟发抖,无人敢应声。漕运府的行军司马颤颤巍巍道:“大人,事到如今,不如我们弃了漕运府,带着私兵与赃款,逃往海外,萧长风纵使有大的本事,也奈何不了我们。”
“逃往海外?”张怀安冷笑一声,眼中满是绝望,“长安已封锁所有城门,沿江的渡口也定然被萧长风控制,我们能逃到哪里去?况且,我们手中有这么多赃款,这么多私兵,萧长风不过是远途奔袭,未必是我们的对手!”
他猛地一拍桌子,眼中闪过几分疯狂:“传我命令,即刻调集漕运府所有兵丁与私兵,封锁江南各渡口、要道,凡萧长风的大军所到之处,一律顽强抵抗!另外,将府中的赃款分发给将士,重赏之下必有勇夫,只要能打退萧长风的大军,本督定保他们荣华富贵!”
“是,属下遵命!”一众亲信虽心中惶恐,却也不敢违抗,只得转身去传达命令。
一时间,江南各地风声鹤唳,张怀安的兵马四处布防,封锁要道,整个江南都陷入了一片紧张的气氛之郑只是张怀安的所作所为,早已失了民心,江南的百姓深受其贪墨之苦,听闻朝廷派大军前来捉拿奸佞,无不拍手称快,纷纷暗中联络,想要协助萧长风的大军。
苏州府内,温然与楚凛早已做好了准备,温然以苏州通判的身份,召集了苏州府的兵丁,又联络了周边各州府的正直官员,集结了一万兵马,驻守在苏州城外,只待萧长风的大军抵达。楚凛则带着数十名身手不凡的护卫,暗中打探张怀安的布防情况,将漕运府的兵马分布、粮草囤积之地一一查清,绘成舆图,等待着与萧长风汇合。
这日,萧长风的大军行至江南境内的常州府,常州知府早已率官员出城迎接,府衙内,常州知府将江南的最新情况一一禀报:“钦差大人,张怀安已在镇江、无锡等地布下重兵,阻拦我军前进,且在长江渡口安排了战船,严防我军渡江,只是其麾下兵丁多是强征而来的百姓,军心涣散,且粮草不足,撑不了多久。百姓们听闻大人前来,皆是翘首以盼,不少乡绅还主动送来粮草,支援我军。”
萧长风点零头,心中了然,张怀安已是强弩之末,失了民心,失了朝廷的支持,纵使有再多的兵马,也不过是纸老虎。他接过楚凛派人送来的舆图,细细查看,眼中闪过几分精光:“张怀安以为守住渡口与要道,便能阻拦我军,却不知他的死穴,就在漕运府本身。”
苏慕言派来的楚凛,此刻也已赶到常州府,见到萧长风,躬身行礼:“大人,属下已查清,漕运府的主力兵马皆被派往各地布防,府中仅有少量守卫,且粮草军械的囤积之地,就在漕运府后院的密库中,只要我们能奇袭漕运府,拿下密库,断了张怀安的粮草军械,他的大军便会不战自乱。”
“好!”萧长风抚掌大笑,眼中满是赞许,“楚凛,你做得极好!今日休整一日,明日一早,兵分两路,一路由我亲自率领,正面攻打镇江,吸引张怀安的主力兵马;另一路由你与沈清率领,率领五千轻骑,绕路奇袭漕运府,务必一举拿下密库,控制漕运府,若能活捉张怀安,便是大功一件!”
“属下遵令!”楚凛与沈清齐声领旨,眼中满是振奋,他们知道,奇袭漕运府,便是拿下江南之战的关键,只要此战成功,张怀安一党,便会彻底覆灭。
常州府的夜色,格外静谧,大军的营帐连绵数里,灯火点点,将士们养精蓄锐,只为明日的大战。萧长风独自站在营帐外,望着江南的月色,手中握着尚方宝剑,心中思绪翻涌。从长安到江南,从收集证据到当庭呈证,从扳倒李林甫、崔浩到即将捉拿张怀安,这一路的风雨,一路的凶险,皆化作了此刻的坚定。
他知道,明日的大战,定是一场硬仗,却也知道,正义终将战胜邪恶,民心所向,便是大势所趋。张怀安的谋逆,李林甫的专权,不过是大萧江山路上的一抹阴霾,待阴霾散去,便是晴空万里,便是朝纲清明,便是百姓安居乐业。
月色洒在萧长风的铠甲上,映出一抹冷冽的寒光,也映出他眼中的坚定与希望。江南的风云,即将迎来最后的落幕,而属于大萧的太平盛世,也即将拉开新的序幕。明日的战场,金戈铁马,硝烟弥漫,他将身先士卒,率领将士们,斩奸除恶,还江南一片安宁,还大萧江山一片清明。
喜欢荒年修仙请大家收藏:(m.abxiaoshuo.com)荒年修仙阿布小说网更新速度最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