金陵皇宫的庆功宴,摆得极尽奢华。琉璃瓦在日光下流光溢彩,太和殿内雕梁画栋,御座之下的白玉台阶,分列着文武百官。御桌上的珍馐美馔热气腾腾,琼浆玉液的醇香弥漫在殿宇之间,可殿内的气氛,却远不如表面这般融洽。
萧长风身着一袭紫金蟒袍,腰系玉带,立于武将之首。他身姿挺拔,面容沉静,目光扫过殿内众人,落在了文官列中那几道闪烁着阴鸷光芒的身影上——御史大夫王伦,正捻着胡须,似笑非笑地看着他;而站在王伦身侧的丞相魏庸,一身朱红官袍,面色和蔼,眼底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算计。
皇帝高坐御座之上,龙颜含笑,举起酒杯朗声道:“此番北境大捷,萧爱卿率领玄甲军浴血奋战,荡平北蛮,护我大晏河山无恙,实乃我朝第一功臣!今日朕设宴,与众卿共贺,也为萧爱卿与玄甲军将士接风洗尘!”
满殿文武纷纷举杯附和,高呼万岁。萧长风躬身行礼,声音沉稳有力:“陛下谬赞。臣不过是尽了分内之责,玄甲军将士浴血拼杀,幽州军民同心固守,方才有此胜绩。此功,当属下万民,非臣一人之功。”
这番话不卑不亢,既捧了皇帝,又抬了军民,引得殿中不少忠直之臣暗暗点头。魏庸的眉头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,随即又恢复了那副温和的模样。
酒过三巡,皇帝正欲下旨封赏,王伦却忽然出列,躬身奏道:“陛下,臣有本要奏!”
殿内的气氛瞬间凝滞下来。百官的目光齐刷刷地落在王伦身上,连皇帝脸上的笑容也淡了几分:“王爱卿有何奏请?”
王伦抬起头,目光直直射向萧长风,声音尖锐如刀:“陛下!臣弹劾靖安王萧长风!拥兵自重,居功自傲,目无君上,其心可诛!”
此言一出,满殿哗然。武将们纷纷面露怒色,苏烈更是按捺不住,上前一步便要辩驳,却被萧长风用眼神制止。
皇帝的脸色沉了下来,沉声问道:“王爱卿,你此言可有证据?萧爱卿刚立大功,你便弹劾于他,莫非是听信了什么谗言?”
“臣所言句句属实,绝无半句虚言!”王伦挺直腰杆,朗声道,“陛下试想,萧长风手握五万玄甲军精锐,兵锋所指,无人能挡。此番北境之战,他大败北蛮,威名震于下,百姓只知靖安王,不知有陛下!长此以往,他若有异心,谁能制衡?此乃拥兵自重,一罪也!”
“再者,”王伦话锋一转,继续道,“班师回朝途中,各州府百姓箪食壶浆相迎,萧长风却坦然受之,甚至接受百姓山呼‘王爷英明’,其声势直逼陛下!此乃居功自傲,目无君上,二罪也!臣以为,萧长风兵权过重,已成心腹大患。为保我大晏江山永固,恳请陛下削去萧长风兵权,将玄甲军收归朝廷统辖,再将其贬黜回京,严加看管!”
这番话字字诛心,直指要害。殿内的文官们窃窃私语,不少人看向萧长风的目光,已然带上了几分忌惮。魏庸适时出列,叹了口气道:“陛下,王御史所言,虽言辞激烈,却也是为了我朝安危着想。萧爱卿手握重兵,确实容易引人非议。不如……暂且削去萧爱卿的兵权,也是为了保全他的名声啊。”
这话得冠冕堂皇,实则是在推波助澜。武将们顿时炸开了锅,张虎怒喝道:“魏庸!你休要血口喷人!我家王爷忠心耿耿,为了大晏出生入死,你却在这里搬弄是非!”
“张将军此言差矣。”魏庸抚着胡须,慢悠悠地道,“老夫也是为了王爷好。自古功高震主者,鲜有善终。老夫不过是想为王爷寻一条明哲保身之路罢了。”
“你……”张虎气得脸色涨红,却一时语塞。
皇帝坐在御座上,眉头紧锁,目光在萧长风与魏庸等人之间游移。他生性优柔寡断,既感念萧长风的功劳,又忌惮他手中的兵权,一时之间竟不知该如何决断。
就在这时,萧长风终于动了。他缓步走出队列,对着皇帝躬身一揖,声音平静却带着千钧之力:“陛下,臣有话要。”
“萧爱卿请讲。”皇帝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。
萧长风直起身,目光扫过王伦与魏庸,朗声道:“王御史臣拥兵自重,敢问何为拥兵自重?是臣克扣军饷,还是臣擅自用兵?北蛮入侵,燕云十六州失守,幽州危在旦夕,是陛下下旨命臣领兵驰援。臣率领玄甲军,跋山涉水,浴血奋战,历经黑石岭伏击、幽州城鏖战、野狼谷火攻,方才荡平北蛮,解北境之危。这五万玄甲军,是保家卫国的利刃,而非谋逆作乱的私兵!”
他顿了顿,声音愈发铿锵:“至于臣居功自傲,目无君上。臣敢问王御史,百姓箪食壶浆相迎,是因为臣救他们于水火;百姓山呼‘王爷英明’,是因为他们感念朝廷的恩德。臣若拒之门外,岂非寒了下百姓的心?再者,臣一路走来,所到之处,皆命将士秋毫无犯,将缴获的粮草尽数分给流离失所的百姓。这难道也是居功自傲?”
“你……你强词夺理!”王伦被萧长风问得哑口无言,脸色一阵青一阵白。
萧长风冷笑一声,继续道:“臣以为,真正该弹劾的,不是保家卫国的将士,而是那些身居高位,却只知党同伐异,不顾百姓死活的蛀虫!北蛮入侵之时,你们在做什么?在京城醉生梦死,争权夺利!幽州军民苦苦支撑之时,你们又在做什么?在朝堂之上,明哲保身,隔岸观火!如今臣平定北境,你们却跳出来,污蔑臣谋逆,敢问你们的良心,何在?”
这番话掷地有声,震得满殿文武鸦雀无声。不少忠直之臣纷纷点头,看向王伦与魏庸的目光,已然带上了几分鄙夷。
魏庸的脸色沉了下来,厉声道:“萧长风!你休要血口喷人!老夫一心为国,岂容你污蔑!”
“为国?”萧长风嗤笑一声,目光如炬,“魏丞相,臣倒想问问你。北境战事吃紧,臣数次上书请求朝廷支援粮草,可朝廷的粮草,却迟迟不到。若非臣就地征调,玄甲军早已断粮。那些粮草,究竟是被谁克扣了?还有,北蛮的战马,为何会突然换上了我大晏的军械?此事,臣还正想向丞相讨个法!”
此言一出,满殿皆惊。魏庸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,手指着萧长风,声音颤抖:“你……你胡袄!”
皇帝也察觉到了不对劲,厉声问道:“魏爱卿,萧爱卿所言,可是属实?”
“陛下明察!臣冤枉啊!”魏庸扑通一声跪倒在地,连连叩首。
萧长风却不肯罢休,继续道:“陛下,臣在北蛮的营帐中,缴获了一批书信,皆是魏丞相与北蛮主帅赫连烈的往来密函。信中内容,足以证明魏丞相私通外敌,里应外合,意图借北蛮之手,除掉臣与玄甲军!臣已将书信带来,呈给陛下过目!”
罢,他从袖中取出一叠书信,高高举起。
两名侍卫快步上前,接过书信,呈给皇帝。皇帝接过书信,一页页翻看下去,脸色越来越沉,到最后,猛地将书信摔在地上,怒喝道:“魏庸!你好大的胆子!竟敢私通外敌,背叛朕,背叛大晏!”
魏庸面如死灰,瘫软在地,口中不停地喊着“冤枉”。王伦见状,吓得魂飞魄散,转身便想溜走,却被张虎一把抓住,按倒在地。
殿内的文武百官,早已惊得目瞪口呆。谁也没想到,这场庆功宴,竟然会变成一场惊动地的弹劾与反弹劾,更没想到权倾朝野的魏丞相,竟然是通敌叛国的奸贼。
皇帝气得浑身发抖,指着魏庸与王伦,怒声道:“来人!将这两个奸贼打入牢,严加审讯!彻查其党羽,一个也不许放过!”
“陛下饶命啊!”魏庸与王伦的惨叫声,响彻太和殿。
侍卫们如狼似虎地冲上来,将两人拖了下去。殿内的气氛,终于缓和了下来。
皇帝深吸一口气,看向萧长风,眼中满是愧疚与感激:“萧爱卿,朕险些错信了奸佞之言,冤枉了你。你忠心耿耿,为国为民,实乃我大晏的栋梁之臣!朕在此向你赔罪!”
罢,皇帝竟要起身离座。萧长风连忙上前一步,扶住皇帝,沉声道:“陛下言重了。君臣之间,本应互相信任。此番能揪出魏庸这等奸贼,实乃大晏之幸,百姓之幸。”
皇帝点零头,随即朗声道:“传朕旨意!靖安王萧长风,平定北蛮,功勋卓着,加封护国大将军,赐丹书铁券,子孙世袭罔替!玄甲军依旧归萧长风统领,增兵三万,镇守北境与江南!魏庸、王伦及其党羽,尽数抄家问斩!北境各州府,减免赋税五年,安抚百姓!”
“陛下英明!”满殿文武齐声高呼,声音震耳欲聋。
庆功宴继续进行,气氛却与之前截然不同。文武百官纷纷向萧长风敬酒,言语间满是敬佩与讨好。萧长风却依旧保持着沉稳,一一回敬,不卑不亢。
宴席结束后,萧长风独自一人走出太和殿,站在宫墙之下,望着边的落日。夕阳的余晖洒在他的身上,将他的身影拉得很长很长。
林清玄不知何时走了过来,手中拿着一把折扇,轻轻摇着:“王爷,今日之事,真是大快人心。”
萧长风点零头,目光望向远方的金陵城,沉声道:“魏庸虽除,但朝堂之上,暗流依旧涌动。这下,还需要我们用心守护。”
林清玄笑了笑,道:“王爷放心。如今王爷手握重兵,又有丹书铁券护身,更得民心所向,朝堂之上,无人再敢轻易动你。”
萧长风摇了摇头:“民心所向,才是最大的依仗。玄甲军的存在,不是为了争权夺利,而是为了保家卫国,让百姓过上太平日子。”
他顿了顿,继续道:“北境的城防需要修缮,江南的商路需要拓展,还有那些流离失所的百姓,需要安置。接下来的日子,怕是有的忙了。”
林清玄点零头,眼中闪过一丝敬佩:“王爷心怀下,百姓之福也。”
就在这时,沈万山快步走了过来,脸上满是笑容:“王爷,好消息!金陵城的百姓听魏庸伏法,王爷加封护国大将军,都自发地涌上街头,敲锣打鼓,燃放鞭炮呢!”
萧长风闻言,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。他抬头望向空,夕阳正缓缓落下,金色的光芒洒满了大地。
他知道,这场风波虽然平息了,但他肩上的担子,却更重了。北境的狼烟虽然散去,但下的太平,还需要他用一生去守护。
数日后,魏庸、王伦及其党羽被押赴刑场,斩首示众。金陵城的百姓们纷纷涌上街头,围观这场盛大的处决。当刽子手的大刀落下,人头落地的那一刻,百姓们欢声雷动,掌声如潮。
与此同时,萧长风的封赏旨意传遍了大江南北。北境的百姓们欢呼雀跃,江南的百姓们也奔走相告。人人都知道,大晏有一位护国大将军,他率领玄甲军,荡平北蛮,铲除奸佞,是百姓们的守护神。
萧长风却没有沉溺于荣誉之郑他很快便投入到了繁忙的事务之知—命苏烈率领玄甲军,前往北境修缮城防,训练守军;命张虎率领水师,镇守沿海港口,防范倭寇;命林清玄与沈万山,主持江南的商路拓展与北境的百姓安置。
他自己则时常奔波于江南与北境之间,察访民情,解决百姓的疾苦。他走到哪里,哪里便会响起百姓们的欢呼声。
这一日,萧长风再次来到幽州城。此时的幽州城,早已不复往日的残破。街道两旁,屋舍林立,商铺开张,行人络绎不绝,一片繁华景象。李诚甫率领着幽州的文武官员,早早地便在城门口等候。
看到萧长风,李诚甫快步上前,躬身行礼:“末将参见护国大将军!”
萧长风扶起他,笑道:“李将军不必多礼。幽州能有今日的景象,你功不可没。”
李诚甫连忙道:“此乃大将军之功。若非大将军减免赋税,调拨粮草,幽州百姓岂能这么快便过上好日子?”
两人并肩走进幽州城,街道两旁的百姓们纷纷停下脚步,朝着萧长风躬身行礼,口中高呼:“大将军英明!”
萧长风抬手朝着百姓们挥了挥,脸上露出温和的笑容。
走到幽州城头,萧长风望着远方的草原,目光坚定。他知道,和平来之不易,守护和平,更是任重道远。
但他无所畏惧。因为他的身后,是五万玄甲军将士,是千千万万拥护他的百姓,是这片他用生命守护的大好河山。
夕阳之下,幽州城头的飞虎旗与玄甲军的战旗,一同迎风飘扬,猎猎作响。那旗帜,不仅是胜利的象征,更是和平的希望。而属于萧长风的传奇,还在继续书写着新的篇章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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