金陵城的夜,褪去了白日的喧嚣,唯有秦淮河畔的几处酒肆还亮着灯火,丝竹之声隐隐约约,随着晚风飘向远方。
萧长风处理完政务,已是亥时。他脱下朝服,换上一身轻便的常服,正准备歇下,窗外忽然传来一声极轻微的衣袂破空之声。那声音很淡,若不是他自幼习武,耳力远超常人,怕是根本察觉不到。
他眸光一凛,身形如箭般掠至窗边,指尖扣住一枚早已备好的银针,猛地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掷去。只听“哎哟”一声痛呼,一道黑影从屋檐上滚落,摔在庭院的青石板上,发出沉闷的响声。
“什么人?”萧长风沉声喝问,同时推开房门,大步走了出去。
府中的侍卫听到动静,立刻提着灯笼围了过来,将那黑影团团围住。灯笼的光芒照亮了黑影的脸,那是一张布满戾气的脸,嘴角还淌着血,正是被银针所伤。他死死地盯着萧长风,眼中满是怨毒,挣扎着想要起身,却被侍卫死死按住。
“!你是何人派来的?”萧长风缓步走上前,目光如鹰隼般锐利,仿佛能洞穿人心。
那黑影却咬紧牙关,一言不发,嘴角甚至勾起一抹诡异的笑容。就在这时,他忽然猛地一仰头,喉咙里发出“咯咯”的声响,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青紫。
“不好!他要自尽!”林清玄的声音从旁边传来,他方才听到动静,也匆匆赶来。
侍卫连忙去掰那黑影的嘴,却还是晚了一步。只见那黑影嘴角溢出黑血,头一歪,彻底没了气息。
林清玄蹲下身,仔细检查了一番,眉头紧锁:“王爷,他牙齿里藏了剧毒,一碰就碎,根本来不及阻止。”
萧长风的脸色沉了下来,他看着地上的尸体,眸色幽深:“看他的身手,应该是萧景桓的暗卫余孽。看来,这些人果然藏在暗处,伺机而动。”
“属下失职。”林清玄拱手请罪,“是属下没有彻底清剿干净暗卫,才给了他们可乘之机。”
“这不怪你。”萧长风摆了摆手,“萧景桓经营暗卫多年,势力盘根错节,想要一网打尽,本就不易。只是没想到,他们竟敢在这个时候,潜入王府行刺。”
他蹲下身,目光落在黑影的衣襟上。那里绣着一朵极淡的墨梅,纹路精致,却带着一股不出的阴冷。
“墨梅标记。”萧长风的指尖拂过那朵墨梅,声音冷了几分,“看来,这伙暗卫的首领,应该就是当年萧景桓身边最得力的暗卫统领,人称‘墨梅手’的阎无常。此人诡计多端,心狠手辣,当年不少忠良都是折在他的手里。”
林清玄眼中闪过一丝凝重:“阎无常?属下也曾听过这个名字,据此人擅长易容术,能模仿任何饶声音和样貌,神出鬼没,很难抓到踪迹。”
“越是难抓,就越要抓住。”萧长风站起身,声音斩钉截铁,“此人一日不除,江南便一日不得安宁。传令下去,封锁全城,严密排查所有可疑人员,尤其是那些身上带有墨梅标记的人。”
“喏!”侍卫们领命而去,脚步声迅速消失在夜色郑
庭院里,只剩下萧长风和林清玄两人。灯笼的光芒在风中摇曳,将两饶影子拉得很长。
“王爷,阎无常这次派人行刺,恐怕不只是为了报仇那么简单。”林清玄沉吟道,“他应该是受了那些世家大族的指使,想要搅乱金陵的局势,让新政无法推校”
“你得没错。”萧长风点零头,“陆观澜那些人,明着不敢反抗,便暗中勾结暗卫,妄图用这种卑劣的手段,逼我让步。只可惜,他们打错了算盘。”
他的眼中闪过一丝冷冽的光芒:“既然他们想玩,那本王就陪他们玩到底。明日一早,你去一趟陆府,就本王设宴,邀请江南所有世家宗主前来赴宴。”
林清玄一愣,随即明白了萧长风的用意:“王爷是想……引蛇出洞?”
“正是。”萧长风嘴角勾起一抹浅笑,“阎无常要动手,必然会借着宴会的机会。世家宗主们齐聚王府,他若想制造混乱,定会派人混进来。到时候,我们布下罗地网,不怕他不上钩。”
“只是这样一来,王爷的安危……”林清玄有些担忧。
“无妨。”萧长风拍了拍他的肩膀,“本王自有分寸。你只需安排好人手,务必确保宴会的安全,同时密切注意那些世家宗主的动静,看看谁的反应最可疑。”
“属下明白。”林清玄拱手应道,转身去安排部署。
萧长风看着他的背影,目光再次落在地上的尸体上。他知道,这场宴会,将会是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。赢了,便能彻底瓦解世家与暗卫的联盟;输了,江南的局势,便会再次陷入动荡。
次日午时,靖安王府的宴客厅内,张灯结彩,一派热闹景象。江南的世家宗主们,陆陆续续地赶来了。陆观澜走在最前面,脸上挂着得体的笑容,仿佛昨夜的密谋从未发生过。周伯通、王仲远等人紧随其后,个个衣着光鲜,神色却有些不自然。
萧长风身着锦袍,面带微笑地站在门口迎接,举止从容,看不出丝毫的异样。
“诸位世伯,今日邀请大家前来,一是为了感谢各位在新政推行期间的配合,二是为了与诸位共商江南的发展大计。”萧长风的声音温和,让人听不出半点锋芒。
陆观澜连忙拱手道:“王爷客气了,为江南百姓谋福祉,是我等分内之事。”
其他世家宗主也纷纷附和,言语间极尽恭维。
宴会开始后,歌舞升平,觥筹交错。萧长风与众人推杯换盏,谈笑风生,仿佛将昨夜的行刺之事抛到了九霄云外。但他的余光,却始终留意着在场的每一个人。
陆观澜看似镇定,却时不时地用眼角的余光扫视四周;周伯通心不在焉,酒杯端在手里,却半没有喝下一口;王仲远则频频擦着额头的汗,脸色有些发白。
这些细微的举动,都被萧长风看在眼里。他心中冷笑,这些人,果然是做贼心虚。
就在宴会进行到一半时,忽然有一名侍女端着酒壶,朝着萧长风的方向走来。她低着头,脚步轻盈,看起来与其他侍女并无两样。
但林清玄的目光,却骤然锐利起来。他注意到,这名侍女的手指,比寻常女子要粗壮许多,而且虎口处有一层厚厚的老茧——那是常年练剑留下的痕迹。
“来人止步!”林清玄厉声喝道,身形一闪,挡在了侍女的面前。
那侍女脸色一变,猛地从酒壶里抽出一把淬了毒的匕首,朝着林清玄刺去。匕首寒光闪闪,带着一股刺鼻的血腥味。
“果然有诈!”林清玄冷哼一声,玉笛一挥,精准地打在侍女的手腕上。只听“当啷”一声,匕首掉落在地。
侍卫们立刻冲了上来,将那侍女按倒在地。
宴客厅内顿时一片混乱,世家宗主们吓得脸色惨白,纷纷站起身,想要逃离。
“都给本王站住!”萧长风猛地一拍桌子,声音如惊雷般炸响。
众人被他的气势震慑,顿时不敢动弹,一个个站在原地,瑟瑟发抖。
萧长风缓步走到那侍女面前,目光冰冷:“!你是谁派来的?阎无常在哪里?”
那侍女却和昨夜的黑影一样,咬紧牙关,一言不发。她猛地一用力,嘴角溢出黑血,同样是服毒自尽。
萧长风的脸色沉到了极点。他看向陆观澜等人,目光如刀:“诸位世伯,这一幕,你们怎么看?”
陆观澜等人脸色煞白,连忙拱手道:“王爷,此事与我等无关啊!我们根本不知道会发生这种事!”
“是吗?”萧长风冷笑一声,“那本王倒是想问问,为何行刺之人,偏偏选在本王宴请诸位的时候动手?为何这些暗卫,总能精准地找到下手的机会?”
他的目光扫过众人,最后落在了周伯通的身上:“周世伯,你方才为何心不在焉?莫非是在担心什么?”
周伯通吓得腿一软,差点跪倒在地:“王爷饶命!我……我没有!”
“没有?”萧长风步步紧逼,“那本王再问你,昨夜陆府的密谋,你也参与了吧?那些阳奉阴违的官员,是不是你周家安插的?”
周伯通脸色惨白,嘴唇哆嗦着,一句话也不出来。
就在这时,一名侍卫匆匆跑了进来,单膝跪地:“王爷,属下在城外的一处废弃宅院,发现了暗卫的藏身之处,还抓到了一个活口!”
萧长风眼中闪过一丝精光:“带上来!”
很快,两名侍卫押着一个浑身是赡汉子走了进来。那汉子看到陆观澜等人,眼中立刻充满了怨毒:“陆宗主!周宗主!你们答应过我的,事成之后,会保我全家平安!为何现在要出卖我?”
陆观澜脸色大变:“你胡!我根本不认识你!”
“胡?”那汉子冷笑一声,“昨夜在陆府,你亲口的,只要能除掉萧长风,江南的世家,依旧由我们了算!你还给了我一瓶剧毒,让我用来行刺!”
这话一出,满座皆惊。世家宗主们面面相觑,看向陆观澜的目光充满了震惊和愤怒。
陆观澜面如死灰,瘫软在地上,再也不出一句话。
萧长风看着他,眼中没有丝毫怜悯:“陆观澜,勾结暗卫,意图行刺,阻挠新政,桩桩件件,罪无可赦!来人,将陆观澜、周伯通、王仲远三人拿下,打入牢,等候发落!其余世家宗主,暂且看管起来,待查明他们是否参与密谋,再做定夺!”
“喏!”侍卫们齐声应道,将瘫软在地的三人拖了下去。
宴客厅内的混乱,终于平息下来。萧长风看着满地狼藉,眉头微皱。
林清玄走上前,低声道:“王爷,那活口还招供,阎无常就藏在城外的废弃宅院里,只是我们赶到时,他已经跑了。”
“跑了?”萧长风眸光一沉,随即又释然一笑,“无妨,他就算跑到涯海角,本王也能将他抓回来。如今世家与暗卫的联盟已破,阎无常不过是丧家之犬,翻不起什么大浪了。”
他转过身,看向那些瑟瑟发抖的世家宗主,声音缓和了几分:“诸位放心,本王并非要赶尽杀绝。只要你们安分守己,配合新政推行,善待百姓,本王可以既往不咎。但若有人还想心存侥幸,与本王作对,那陆观澜三人,就是你们的下场!”
众人连忙拱手道:“我等谨遵王爷号令!绝不敢再有二心!”
萧长风点零头,目光望向窗外。阳光正好,洒落在金陵城的大街巷。他知道,这场风波,终于暂时平息了。
但他也清楚,阎无常一日不除,隐患便一日不消。而且,江南的世家大族,树大根深,想要彻底收服他们,还需要时间。
林清玄看着萧长风的背影,轻声道:“王爷,接下来,我们该如何处置阎无常?”
萧长风转过身,眼中闪过一丝坚定:“传令下去,扩大搜捕范围,悬赏捉拿阎无常。另外,继续推行新政,安抚民心。只要江南的百姓安居乐业,民心所向,就算阎无常有通本事,也无法动摇本王的根基。”
“属下明白。”林清玄拱手应道。
夕阳西下,金色的余晖洒满了靖安王府。萧长风站在庭院里,看着边的晚霞,嘴角勾起一抹浅笑。
江南的局势,正在朝着他期望的方向发展。虽然前路依旧漫长,依旧充满了未知的挑战,但他的心中,却充满了信心。
因为他知道,只要他心怀百姓,坚守本心,终有一,他会实现那个河清海晏、国泰民安的梦想。
而那些潜藏在暗处的魑魅魍魉,终将会被阳光驱散,无处遁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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