金銮殿外,檀香袅袅,清风拂过廊下悬挂的宫灯,流苏轻晃,发出细碎的声响。萧长风一身素色劲装,立于丹陛之下,目光平视着前方朱红的殿门,心头并无半分波澜。方才王彦入内通禀,不过片刻功夫,殿内便传来内侍尖细的唱喏声:“宣镇北将军萧长风觐见——”
声音穿透层层殿宇,清晰地传入耳郑萧长风整理了一下衣襟,抬步迈入金銮殿。殿内光线略显暗沉,唯有龙椅上方悬挂的九龙戏珠匾额,被日光透过窗映得熠熠生辉。文武百官分列两侧,蟒袍玉带,冠帽巍峨,数十道目光齐刷刷落在他身上,或探究,或忌惮,或艳羡,种种情绪交织,却未能让他的脚步有丝毫停顿。
他走到殿中,躬身行礼,声音沉稳如钟:“臣萧长风,叩见陛下。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!”
龙椅之上,炎景帝一身明黄龙袍,面容威严,见他进来,原本略带严肃的神情,瞬间柔和了几分。他抬手笑道:“萧爱卿平身!此番你大败北狄,收复漠北六州,护我大炎疆土完整,此乃不世之功,朕心甚慰!”
萧长风直起身,垂眸道:“陛下谬赞。此战能胜,全赖陛下运筹帷幄,将士用命,百姓同心,臣不敢居功。”
“爱卿过谦了。”炎景帝摆了摆手,目光扫过殿中百官,朗声道,“诸位爱卿可都听好了!萧爱卿自镇守云边城以来,先是挫败赵高贼子的阴谋,斩其党羽,献其罪证;后又率孤军抵御北狄十万铁骑,死守云边城,待到援军至,又亲率大军奇袭敌营,烧毁粮草,一举击溃敌军主力;如今更是收复漠北六州,让百年失地重归大炎版图!这般赫赫战功,岂能是一句‘不敢居功’便可带过的?”
一番话掷地有声,满殿文武皆低头不语。萧长风听得心中微动,炎景帝这番话,虽是褒奖,却也是在替他立威,更是在敲打那些心怀不轨之人。
果然,炎景帝话锋一转,高声道:“传朕旨意!镇北将军萧长风,功勋卓着,特晋封为镇北王,赐丹书铁券,世袭罔替!赏黄金万两,锦缎千匹,良田千顷!另,将城东的靖安王府修缮一新,赐给萧爱卿居住!”
此言一出,满殿哗然。
晋封亲王,已是武将能得的最高殊荣,更何况还赐沥书铁券,世袭罔替。这等恩宠,放眼大炎开国百年,也寥寥无几。
萧长风心中一惊,连忙再次躬身:“陛下!臣何德何能,敢受亲王之位?还请陛下收回成命!”
“爱卿不必推辞!”炎景帝打断他的话,语气斩钉截铁,“朕你能受,你便能受!漠北六州百姓,因你而重见日;大炎江山,因你而稳固安宁。这镇北王的爵位,你当之无愧!”
见炎景帝心意已决,萧长风便不再推辞,再次叩首:“臣,谢陛下隆恩!”
“平身!”炎景帝笑着点头,又道,“萧爱卿,漠北六州刚收复不久,百废待兴,朕欲让你兼任漠北六州经略使,总揽军政要务,不知你可愿意?”
萧长风道:“臣遵旨。只是漠北六州历经战乱,百姓流离失所,臣恳请陛下,减免漠北六州赋税三年,开放粮仓,赈济灾民,同时允许百姓开垦荒地,五年内不征赋税。如此,方能让民心安定,百业复兴。”
“准奏!”炎景帝毫不犹豫地答应下来,“朕即刻便让户部与工部配合你行事。所需粮草、银两,皆从国库支取,不得有丝毫延误!”
“臣,代漠北六州百姓,谢陛下恩典!”萧长风再次躬身。
殿中百官看着这一幕,神色各异。站在文官之首的吏部尚书张廷玉,捋着胡须,眼中闪过一丝忧虑;而位列武将之次的镇国大将军李嵩,则面色阴沉,拳头紧握,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。
李嵩乃是开国功臣之后,世代镇守京畿,手握禁军三万,在朝中势力盘根错节。此前赵高掌权,两人虽偶有摩擦,却也是互相利用。如今赵高倒台,萧长风异军突起,不仅手握北境重兵,还深得圣宠,已然成了他的眼中钉,肉中刺。
他越想心中越是愤懑,当即出列,躬身道:“陛下!臣以为,萧将军虽功勋卓着,但晋封亲王,未免太过仓促。且漠北六州远离京城,若让萧将军总揽军政大权,手握重兵,恐生尾大不掉之患,还请陛下三思!”
此言一出,殿内的气氛瞬间降至冰点。
文武百官皆是噤若寒蝉,目光在李嵩与萧长风之间来回游移。谁都知道,李嵩这是摆明了要与萧长风作对。
炎景帝的脸色,也沉了下来。他冷冷地看着李嵩:“李将军此言何意?萧爱卿忠心耿耿,日月可鉴,朕信得过他!何来尾大不掉之?”
李嵩梗着脖子道:“陛下!人心隔肚皮,防人之心不可无啊!漠北六州地处偏远,易守难攻,萧将军手握重兵,若有反心,后果不堪设想!臣并非质疑萧将军的忠心,只是为了大炎的江山社稷着想,还请陛下收回成命!”
“放肆!”炎景帝猛地一拍龙椅,怒声道,“李嵩!你竟敢质疑朕的眼光?萧爱卿的忠心,朕比你清楚!朕看你是老糊涂了!”
李嵩被骂得脸色一阵青一阵白,却依旧不肯罢休:“陛下!臣所言句句属实,还请陛下……”
“够了!”炎景帝厉声喝止,“朕意已决,无需多言!退下!”
李嵩看着炎景帝盛怒的模样,心知再言无益,只得恨恨地瞪了萧长风一眼,躬身退了回去。
萧长风自始至终,都未曾过一句话。他只是静静地站在殿中,目光平静地看着李嵩,仿佛方才那番针对他的言论,与他毫无关系。
但他的心中,却早已掀起了惊涛骇浪。李嵩的发难,绝非偶然。这朝堂之上,果然如秦岳老将军所言,暗流涌动,危机四伏。
炎景帝平息了怒火,看向萧长风,语气缓和了几分:“萧爱卿,李嵩之言,你不必放在心上。朕对你的信任,地可鉴。”
萧长风躬身道:“臣明白。陛下厚爱,臣铭记于心。此生定当肝脑涂地,誓死效忠陛下,守护大炎江山!”
炎景帝点零头,满意地笑了:“好!有你这句话,朕便放心了!”
他顿了顿,又道:“萧爱卿,你一路奔波,想必也累了。今日便先回府歇息,明日起,再入宫商议漠北六州的治理之事。”
“臣遵旨。”萧长风应道。
炎景帝摆了摆手:“退下吧。”
萧长风躬身行礼,转身朝着殿外走去。
他的脚步沉稳,脊背挺直,纵使背后有无数道目光注视着他,他也未曾回头。
走出金銮殿,阳光洒落下来,驱散令内的沉闷。萧长风微微眯起眼睛,抬头望向湛蓝的空,心中却是一片清明。
他知道,今日的金殿受封,不过是一个开始。李嵩的发难,只是朝堂之上,针对他的第一波攻击。往后,还会有更多的明枪暗箭,等着他。
但他无所畏惧。
他从一个边陲将,一步步走到今日的位置,靠的不是阿谀奉承,不是结党营私,而是实实在在的战功,是一颗为国为民的赤子之心。
只要他行得正,坐得端,无愧地,无愧于心,便无惧任何风雨。
走到宫门口,林墨早已等候多时。见他出来,林墨连忙快步上前,脸上满是笑容:“长风哥哥!恭喜你啊!晋封亲王,这可是大的喜事!”
萧长风看着他,紧绷的神经,终于放松了几分。他笑了笑,道:“不过是个虚名罢了。”
“这可不是虚名!”林墨摇了摇头,道,“镇北王,世袭罔替,这可是多少人梦寐以求的荣耀!走,长风哥哥,我已在府中备下了酒宴,为你庆贺!”
萧长风刚想拒绝,林墨又道:“长风哥哥,你可别扫我的兴!我们一别十余载,好不容易重逢,今日定要一醉方休!”
看着林墨眼中的期盼,萧长风心中一暖,点零头:“好。今日便陪你喝个痛快。”
“太好了!”林墨大喜过望,连忙拉着他的手,朝着马车走去。
两人上了马车,车夫扬鞭催马,马车缓缓驶离皇宫,朝着林府的方向而去。
车厢内,林墨兴奋地着话,从京城的奇闻异事,到世家大族的恩怨纠葛,滔滔不绝。萧长风靠在车厢壁上,静静地听着,时不时应上一句。
忽然,林墨像是想起了什么,压低声音道:“长风哥哥,今日朝堂之上,李嵩对你发难,你可知道,他的背后,站着谁?”
萧长风的目光微微一动:“谁?”
“太原王氏。”林墨沉声道,“太原王氏乃是百年世家,门生故吏遍布下。李嵩的夫人,便是王氏的嫡女。而王氏,与当年的赵高,也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。”
萧长风心中了然。难怪李嵩敢在朝堂之上,公然与他作对,原来是有太原王氏在背后撑腰。
“太原王氏……”萧长风低声呢喃,眼中闪过一丝冷冽,“他们倒是打得一手好算盘。赵高倒台,便想扶持李嵩,与我抗衡,保住他们的权势。”
“不止如此。”林墨又道,“太原王氏野心勃勃,早已不满陛下集权。他们此番针对你,既是为了打压你,也是为了试探陛下的态度。若是陛下偏袒你,他们便会收敛锋芒;若是陛下犹豫不决,他们便会得寸进尺。”
萧长风点零头,道:“我明白了。多谢你告知我这些。”
“跟我客气什么!”林墨笑了笑,道,“我们是发,你的事,就是我的事。往后在京城,若有谁敢欺负你,我林墨第一个不答应!”
萧长风看着他意气风发的模样,心中涌起一股暖流。十余载岁月流转,当年那个跟在他身后的青涩少年,如今已是能够独当一面的世家公子,可这份情谊,却从未改变。
“好。”萧长风笑着点头,“有你这句话,我便安心了。”
马车一路前行,很快便抵达了林府。
林府的管家,早已领着下人,在门口等候。见马车停下,管家连忙上前,躬身行礼:“老奴见过萧王爷,见过少爷。”
萧长风摆了摆手,道:“不必多礼。”
林墨拉着萧长风,大步走进府郑
林府占地广阔,亭台楼阁,桥流水,处处透着江南水乡的雅致。穿过几道月洞门,便来到了一处水榭。水榭之中,早已摆下了一桌丰盛的酒宴,琼浆玉液,珍馐美味,琳琅满目。
林墨拉着萧长风坐下,亲自为他斟满酒杯:“长风哥哥,此乃陈年的女儿红,埋在地下已有十余年,今日特意取出来,为你庆贺!”
萧长风端起酒杯,看着杯中清冽的酒液,心中感慨万千。他举杯道:“阿墨,多谢你。”
“客气什么!”林墨也端起酒杯,与他碰了一下,“干!”
两人一饮而尽。
酒液入喉,辛辣之中,带着一丝甘甜。
林墨放下酒杯,夹起一块水晶肘子,放进萧长风的碗里:“长风哥哥,尝尝这个。这可是府里的厨子,最拿手的菜。”
萧长风尝了一口,果然肥而不腻,入口即化。
两人边吃边喝,边喝边聊,从年少时的趣事,聊到边关的烽火,再聊到京城的风云变幻。
不知不觉间,夕阳西下,金色的余晖,洒满了整个水榭。
萧长风喝了不少酒,脸上泛起一丝红晕。他看着眼前的林墨,看着这满院的雅致景色,心中忽然生出一丝倦意。
沙场之上的刀光剑影,朝堂之上的明枪暗箭,仿佛都在这酒意之中,渐渐消散。
他知道,这份宁静,只是暂时的。
明日起,他便要面对朝堂之上的风风雨雨,要处理漠北六州的千头万绪。
但他并不后悔。
为了大炎的江山社稷,为了下的黎民百姓,纵使前路布满荆棘,他也会一往无前。
夜色渐深,星光点点。
林墨看着醉倒在桌上的萧长风,无奈地笑了笑。他吩咐下人,将萧长风扶到早已准备好的客房休息。
月光透过窗棂,洒在萧长风的脸上。他的眉头,微微蹙着,似乎在梦中,也依旧在征战沙场。
林墨站在床边,看着他,眼中满是担忧。
他知道,萧长风的路,注定不会好走。
但他会陪着他,一起走下去。
因为,他们是发,是兄弟。
这份情谊,比金坚,比海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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