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已经处理了。” 秦挽秋。
“周明轩接手了账目,正在盘点资产。我拿您给的五万大洋,先填补了窟窿。”
“另外,我联系了几个商户,他们愿意把钱存进来,条件是利息比银行高一个点。”
“一个点?” 沈晏清挑眉。
“你答应了?”
“答应了。” 秦挽秋。
“非常时期,非常手段。先稳住局面,再慢慢调整。”
沈晏清看着她,眼神里闪过一丝赞赏。
“你做得很对。” 他。
“钱庄的事,就交给你了。需要人手,跟我。”
“好。” 秦挽秋点头。
“另外……西餐厅昨的营业额是五百大洋。扣除成本,净赚三百。”
沈晏清一愣:“这么多?”
“因为是开业。” 秦挽秋。
“以后稳定下来,每能有一百大洋就不错了。但加上《新声》的广告收入,还有钱庄的利息差……维持运营没问题。”
沈晏清笑了。
不是那种客套的笑,而是真正的、发自内心的笑。
“秦挽秋,” 他。
“我果然没看错你。”
秦挽秋也笑了。
“少帅过奖了。”
“别叫我少帅了。” 沈晏清。
“私底下,叫我晏清吧。”
秦挽秋一愣。
私底下……叫晏清?
这称呼太亲密了。
“这……不太合适吧?” 她犹豫着。
“没什么不合适的。” 沈晏清。
“我们现在是合作伙伴,也是朋友。朋友之间,叫名字很正常。”
秦挽秋看着他,看着那双深邃的眼睛。
那眼睛里,没有戏谑,没有试探,只有真诚。
“好。” 她点点头。
“晏清。”
沈晏清脸上的笑容更深了。
“对了……” 他。
“赵明远那边,你不用担心了。他昨把借条送来,就是表明态度——他认输了。至少暂时认输了。”
“暂时?”
“嗯。” 沈晏清。
“他不会甘心。但至少现在,他不敢动你。毕竟,你背后赢兰心’,佣新声》,还迎…我。”
他“我”时,语气很平淡,但秦挽秋听出了其中的分量。
“谢谢你。” 她。
“不用谢。” 沈晏清。
“我过,我们是朋友。朋友之间,互相帮助是应该的。”
朋友。
这个词,秦挽秋已经很久没听过了。
前世,她在商场上厮杀,所有人都戴着面具,所有人都想着利益。
朋友?那是奢侈品。
这一世,她穿越而来,举目无亲,步步为营。
朋友?更是想都不敢想。
但现在,沈晏清,他们是朋友。
虽然她知道,这份友谊建立在利益之上,脆弱得像玻璃。
但至少此刻,是真的。
“晏清,” 她忽然问。
“你打算怎么处理沈家?”
沈晏清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清理门户。” 他。
“该走的走,该留的留。沈家这棵大树,枝叶太多,根都烂了。得修剪修剪,才能重新发芽。”
“会很痛。”
“痛也得做。” 沈晏清。
“否则,死的就是整棵树。”
秦挽秋点点头。
她明白。
乱世之中,要想活下去,就得狠。
对别人狠,对自己更狠。
“需要我帮忙吗?” 她问。
“需要。” 沈晏清。
“钱庄那边,你管好。西餐厅和报纸,也交给你。沈家其他的产业……我会慢慢处理。”
“好。”
正着,门外传来敲门声。
“少帅……” 是陈副官的声音。
“赵师长派人送来请柬,邀请您和少奶奶今晚赴宴。”
沈晏清和秦挽秋对视一眼。
“鸿门宴?” 秦挽秋问。
“不一定。”沈晏清。
“可能是赔罪宴。”
“去吗?”
“去。” 沈晏清。
“为什么不去?看看他到底想玩什么花样。”
“好。” 秦挽秋。
“那我回去准备。”
“等等。” 沈晏清叫住她。
秦挽秋回头。
“这个给你。”
沈晏清从抽屉里取出一个盒子,递给她。
秦挽秋接过,打开。
里面是一枚印章。
不是她外祖父留下的那枚“金石为开”,而是一枚新的印章。
白玉质地,刻着一个“秦”字。
“这是……”
“你的私章。” 沈晏清。
“以后,沈家所有的产业,只要是你经手的,都用这个章。见章如见人。”
秦挽秋心头一震。
私章。
在这个时代,私章代表着权力,代表着认可。
沈晏清把这枚章给她,就等于把沈家一半的产业,交到了她手里。
“这太贵重了。” 她。
“不贵重。” 沈晏清。
“你值得。”
三个字。
你值得。
秦挽秋握着那枚印章,白玉温润,触手生温。
“谢谢。” 她。
“不用谢。” 沈晏清。
“这是你应得的。”
秦挽秋离开书房,回到自己房间。
她坐在窗边,看着手里的印章。
阳光透过窗纸照进来,落在印章上,折射出温润的光。
这枚印章,很轻。
但握在手里,很重。
因为它代表的,不仅是权力,更是信任。
沈晏清信任她。
这个认知,让秦挽秋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。
有感动,有压力,还迎…一丝惶恐。
她真的能担得起这份信任吗?
她不知道。
但至少,她会努力。
正想着,杏儿进来了。
“少奶奶,” 她声。
“老夫人和姐走了。”
“嗯。” 秦挽秋收起印章。
“东西都带走了吗?”
“带走了。” 杏儿。
“但老夫人一直在哭,少帅不孝,您……您是狐狸精。”
秦挽秋笑了笑。
狐狸精?
如果她是狐狸精,那沈周氏就是老狐狸。
老狐狸斗不过狐狸,只能认输。
“由她去吧。” 秦挽秋。
“你去帮我准备晚上赴宴的衣服。要庄重些,但不能太招摇。”
“是。”
杏儿出去了。
秦挽秋走到妆台前,看着镜中的自己。
十九岁的脸,清秀,温婉。
但眼神深处,藏着不属于这个年龄的坚韧和锐利。
她想起前世,自己也是这样,在商场上厮杀,一步步往上爬。
那时候,她以为自己已经够狠了。
但现在才知道,乱世之中,不狠,活不下去。
她拿起梳子,慢慢梳着头发。
一下,两下。
镜中的女子,眼神越来越坚定。
今晚的宴会,会是新的战场。
但她不怕。
因为她影兰心”,佣新声》,有钱庄。
有沈晏清。
还迎…这枚印章。
她将印章握在手心。
白玉温润,像一颗跳动的心脏。
从此以后,沈家的一半,是她的了。
她要守住这份产业。
要让它壮大。
要让它……成为她在这个乱世中,最坚实的依靠。
窗外,阳光正好。
秦挽秋站起身,推开窗户。
风吹进来,带着春的气息。
她深吸一口气。
新的时代,开始了。
而她,已经准备好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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