钱庄闹事，只是开始。
接下来，他可能会对西餐厅下手，可能会对报纸下手，甚至可能……对她本人下手。
得做好准备。
正想着，门外又传来脚步声。
这次，是沈晏清。
他穿着深色的长衫，手里拿着一份报纸，脸上没什么表情，但眼神很沉。
“少帅？” 秦挽秋站起身。
“您怎么来了？”
“看看你。”
沈晏清走进来，把报纸放在桌上。
“今的《申报》，看了吗？”
秦挽秋看了一眼，头版头条是：“码头冲突真相：警察办事不力，治安堪忧”。
她心头一跳。
这标题……跟苏颜写的那篇稿子，几乎一模一样。
“这是……”
“苏颜的稿子。” 沈晏清。
“我让王启明改了改，发在《申报》上了。”
秦挽秋愣住了。
王启明？《申报》的站长？
他怎么会……
“我跟他做了笔交易。” 沈晏清。
“他发这篇报道，我给他一条独家新闻。”
“什么独家新闻？”
“赵明远贪污军饷的证据。” 沈晏清。
“虽然不全，但够他喝一壶了。”
秦挽秋明白了。
沈晏清这是在帮她。
用赵明远的把柄，换王启明的支持。
“谢谢。”她。
“不用谢。” 沈晏清看着她。
“你现在是我的人，帮你是应该的。”
他“我的人”时，语气很自然，仿佛在一件理所当然的事。
秦挽秋心里涌起一股异样的感觉。
但她很快压下去了。
“那赵明远那边……”
“他已经知道了。” 沈晏清。
“早上派人来传话，要请我吃饭，赔礼道歉。”
“赔礼道歉？”
“嗯。” 沈晏清嘴角勾起一丝冷笑。
“是手下人不懂事，冒犯了沈少奶奶，他一定严惩。另外，那三千大洋，他已经准备好了，明就送到府上。”
秦挽秋心头一松。
赵明远服软了。
虽然只是暂时的，但至少，她有了喘息的时间。
“少帅，” 她问。
“那五万大洋的事……”
“查清楚了。” 沈晏清。
“确实进了赵明远的腰包。但不是一次，是分三次。第一次两万，第二次两万，第三次一万。时间都在我昏迷期间。”
果然。
秦挽秋心里冷笑。
沈周氏挪用钱庄的钱，去填赵明远的窟窿。
而赵明远，用这笔钱去打点关系，巩固自己的地位。
好一个官商勾结。
“那老夫人那边……” 秦挽秋试探着问。
“我还没跟她摊牌。” 沈晏清。
“等我身体‘好’了，再慢慢跟她算账。”
他“慢慢”时，语气很冷。
秦挽秋知道，沈周氏这次，恐怕要倒霉了。
“对了，” 沈晏清从袖袋里取出一份名单。
“这个给你。”
秦挽秋接过名单，看了一眼。
上面写着十几个名字，后面跟着职务、背景，还迎…兴趣爱好。
“这是……”
“《新声》创刊号的赠阅名单。”
沈晏清。
“这些人，有的是政要，有的是商贾，有的是学者。你把报纸送给他们，对你有好处。”
秦挽秋仔细看着名单。
第一个名字：王启明，《申报》站长。背景：燕京大学新闻系毕业，曾在《大公报》任职。兴趣：品茶，收藏古籍。
第二个名字：李维安，租界商会会长。背景：法国留学归来，精通五国语言。兴趣：西餐，歌剧。
第三个名字：陈文远，大学教授。背景：前清举人，国学大师。兴趣：书法，围棋。
……
一共十五个人，涵盖了政、商、学三界。
这份名单，价值千金。
“少帅，” 秦挽秋抬起头。
“这份名单……”
“是我这些年的积累。”
沈晏清：“现在，交给你了。”
他得很平淡，但秦挽秋听出了其中的分量。
这份名单，不仅是人脉，更是信任。
沈晏清在告诉她：我相信你，所以把我的人脉交给你。
“谢谢。” 她郑重地。
“我了，不用谢。”
沈晏清转身，走到窗边。
“我们是合作关系。你好了，我也好。”
秦挽秋看着他的背影。
阳光从窗外照进来，在他身上镀了一层金边。
这个男人，有时候冷酷得像块冰，有时候又……暖得像团火。
矛盾，但真实。
“少帅……” 她忽然问。
“您为什么要帮我？”
沈晏清没有回头。
“因为你需要。” 他。
“也因为……这个时代，需要更多像你这样的人。”
像她这样的人？
什么样的人？
敢闯敢拼？
不认命？
还是……别的什么？
秦挽秋没有问。
有些话，不必透。
“对了…” 沈晏清转过身。
“西餐厅开业那，我会去。”
秦挽秋一愣：“您去？会不会太引人注目了？”
“就是要引人注目。” 沈晏清。
“我要让所有人都知道，‘兰心’是我罩着的。谁想动你，先掂量掂量自己。”
他这话时，眼神很冷，但语气很暖。
秦挽秋心头一热。
“那……报纸呢？” 她问。
“《新声》创刊号，您会看吗？”
“看。” 沈晏清，。
不仅看，还要送人。我手下的军官，每人一份。让他们也看看，什么才是真正的新闻。”
秦挽秋笑了。
“那就多谢少帅捧场了。”
“不客气。” 沈晏清也笑了。
“好好干。我看好你。”
他走了。
留下秦挽秋一个人，拿着那份名单，站在屋里。
阳光照在名单上，那些名字闪闪发光。
她知道，从今起，她的路，会好走很多。
因为有人，在为她撑腰。
虽然这条路，依然布满荆棘。
但至少，她不是一个人在走。
秦挽秋收起名单，走到桌边，拿起笔。
她要在名单的旁边，加上一个名字：秦挽秋。
她要让这个名字，和那些闪闪发光的名字并粒
她要让所有人都知道，在这个乱世里，有一个叫秦挽秋的女子，开了一家西餐厅，办了一份报纸。
她要发出自己的声音。
哪怕这声音很微弱，很渺。
但至少，它存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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