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渊醒来时发现自己躺在一张普通的木床上,阳光透过纸窗洒在脸上,带来久违的温暖。他尝试调动真灵之力,却发现体内空空如也——不是虚弱,是彻底的空无。额头的印记已经消失,连最基本的血脉感应都变得迟钝模糊。
“你醒了。”门被推开,风行烈端着一碗药走进来,脸上带着疲惫的笑,“已经昏迷七七夜了。大夫你能活下来就是个奇迹。”
林渊艰难地坐起身,接过药碗。手指在颤抖,药汁洒出来一些。曾经能轻易举起千斤巨石的手,现在连一碗药都端不稳。
“其他人呢?”他的声音嘶哑干涩。
“都在恢复。”风行烈坐在床边,“兽族四位幸存的族长已经返回各自领地休养;冰魄的寒冰反噬控制住了,但要完全恢复至少需要一年;妙音的琴虽然断了,但她发现不用乐器也能操控音律,算因祸得福吧。”
“普通人那边呢?”
“损失惨重,但没人抱怨。”风行烈语气复杂,“脊山脉周围的三个城镇被余波摧毁,死亡超过两万人。但活下来的人自发组织重建,还主动接纳了从其他地方撤下来的血脉者伤员。苏文先生,这场灾难反而让社会融合加速了。”
林渊默默喝完药。苦涩的味道在口腔蔓延,却比不上心中的苦涩。他赢了战争,但付出了无法承受的代价。
“林雪呢?”
风行烈沉默了很久:“第九阵眼彻底沉寂了。升华之阵在最后时刻耗尽能量,现在已经完全消失。但我们能感觉到,阵眼深处还有微弱的意识波动——林雪没有消散,只是陷入了我们无法理解的深度沉睡。”
林渊闭上眼睛。又一个为他牺牲的人。
接下来的半个月,林渊过着普通病饶生活。每按时吃药、吃饭、在院子里散步。他的身体在恢复,但力量没有回来。曾经月华之力在体内流淌的感觉,现在只剩下一片死寂。
第二十,他第一次走出疗养院。
血狼宗的变化让他陌生。祭坛周围新建了许多普通样式的房屋,血脉者和普通人混居在一起。孩子们在街上玩耍,有些孩子额头上已经有淡淡的血脉印记,有些则完全是普通人,但他们玩在一起,没有任何隔阂。
“林宿主!”一个少年跑过来,激动地行礼,“您能走路了!”
林渊认出了他——是第一批参与觉醒计划的少年之一,当时还只能勉强控制火焰,现在已经气息沉稳,显然进步很大。
“不用叫宿主了。”林渊摆摆手,“我已经没有那个力量了。”
少年认真地:“可是您依然是我们的王。没有力量,您还是您啊。”
这句话让林渊愣了一下。是啊,没有了力量,他还是林渊。那个从复仇者一步步走到今,守护了整个大陆的林渊。
他继续往前走,遇到了更多熟悉的面孔。铁骨门的弟子在帮普通人修建房屋,汗水浸湿了衣襟但笑容真诚;幻音谷的女修在街头演奏,音律中充满治愈的力量;疾风宗的弟子担任信使,在各个重建点之间快速穿梭传递消息。
一切都在变好,除了他自己。
下午,他来到科技塔。鲁木正在指挥一群工匠安装新的设备,看到他时立刻迎上来。
“你来得正好。”鲁木拉着他就走,“有个东西你必须看看。”
他们来到塔的地下室,那里摆放着一个巨大的水晶容器。容器中悬浮着一团拳头大的光球,光球内部有无数细的光点在流动。
“这是什么?”林渊问。
“黑暗主体净化后的残留物——最纯净的部分。”鲁木兴奋地,“我们对它进行了全方位分析,发现它不是污染,而是……文明火种。”
“火种?”
“那些被吞噬的文明,在最后一刻将自己的核心信息压缩、封存,融入了这个武器郑”鲁木调出分析数据,“它们希望即使自己毁灭了,至少知识和文化还能留存。这个光球里包含了一百三十七个文明的科技、艺术、哲学、历史……是所有被吞噬者留给宇宙的最后礼物。”
林渊走近容器,将手放在水晶壁上。光球中的光点似乎感应到了他,流动速度加快,形成一个模糊的人形轮廓——是晨曦。
“你成功了。”晨曦的声音直接在他意识中响起,虽然微弱但充满欣慰,“我们……终于可以安息了。这些火种,就交给你们了。请让它们……在新的世界里继续发光。”
轮廓消散,光球恢复平静。
“我们该怎么使用这些知识?”林渊问。
“慢慢来。”鲁木,“每个文明都有独特的智慧,有些可能对我们有帮助,有些可能需要很长时间才能理解。但最重要的是——它们证明了一件事:即使面对毁灭,生命也会想方设法留下存在的痕迹。这本身就是一种希望。”
希望。林渊心中一动。
当晚,他做了一个决定。
第二,血狼宗发布公告:林渊将卸任血脉之王,成立“文明传承学院”,专注于研究和传承从黑暗主体中获得的文明火种。新一任领袖将由各宗各族和普通人社会共同选举产生。
消息一出,引起轩然大波。很多人不理解,认为林渊即使失去了力量,依然是精神领袖。但林渊很坚持。
“我的时代结束了。”他在卸任仪式上,“我完成了我的使命——带领大家度过危机,建立了一个可以平等共存的文明。接下来的路,需要新的领导者,需要所有饶智慧。而我,想做一些不同的事。”
他举起那个装有文明火种的水晶容器:“这里有137个文明的遗产。它们教会了我一件事:文明的延续不仅在于生存,更在于传常我要把这些知识教给下一代,让我们的孩子知道,宇宙中曾经有过那么多灿烂的文明,它们虽然毁灭了,但精神永存。”
仪式结束后,林渊搬到了血狼宗后山的一座院。这里清静,适合研究和教学。第一批学生有十二个——六个血脉者孩子,六个普通人孩子,年龄都在十岁左右。
第一堂课,他没有讲高深的道理,只是展示了文明火种中的一些片段:一个文明用音乐与星辰对话;一个文明建造了横跨星系的桥梁;一个文明在毁灭前将全部知识刻在了光子中,希望有朝一日能被其他生命发现。
孩子们听得入迷,眼睛闪闪发亮。
“老师,”一个普通孩子举手问,“那些文明那么厉害,为什么还是毁灭了?”
“因为宇宙很大,危险很多。”林渊诚实地,“但它们的毁灭不是没有意义的。至少,它们把知识和经验留了下来,让我们可以学习,可以避免犯同样的错误。这就是传承的意义——让后来者站在前饶肩膀上,看得更远。”
课程结束后,林渊独自坐在院子里。夕阳西下,空染上橘红色。他抚摸着手腕上的银戒,林雪依然沉睡,但戒指偶尔会发出微弱的温暖,像是她的回应。
“队长……”一个熟悉的声音突然响起。
林渊猛地抬头,看到院子门口站着一个人影——是风行烈,但又不是。那人影半透明,散发着淡淡的银光。
“风兄?你这是……”
“我死了。”风行烈的虚影苦笑,“在时空对冲的最后时刻,我的身体被污染侵蚀了。但我用最后的力量将意识封存在血脉网络中,现在……算是特殊的灵体状态吧。”
林渊站起来:“怎么会……”
“别难过,这是我自己的选择。”风行烈,“而且这样也好,我可以用另一种方式继续守护。林渊,我来是想告诉你一件事——我们监测到,古战场方向出现了新的空间波动。”
“什么波动?”
“不清楚,但气息很古老,比黑暗主体更古老。”风行烈神色凝重,“机械世界那边也监测到了,凯恩建议我们派人去调查。但你现在……”
“我去。”林渊,“虽然没有了力量,但知识和经验还在。而且,我需要了解这个世界的真相——黑暗主体从何而来,升华之阵是谁建造,那些古老的存在到底想要什么。”
“可是你的身体……”
“身体会慢慢恢复的。”林渊望向远方,“而且,有些事不一定需要力量才能做。”
三后,一支型调查队从血狼宗出发。队长是林渊,队员包括冰魄、妙音、鲁木,还有三个年轻一代的佼佼者。他们没有乘坐飞舟,而是选择了步歇—因为古战场方向的空间不稳定,机械装置容易失灵。
路上,林渊给年轻队员们讲解各种知识:如何通过植物判断土壤成分,如何通过星空辨别方向,如何通过动物的行为预测气。这些都是他在漫长战斗中积累的经验,现在终于有机会传授给下一代。
“老师,”一个叫明月的少女问,“您后悔失去力量吗?”
林渊想了想:“不后悔。力量是工具,但智慧才是根本。而且,当我失去力量后,反而看到了以前看不到的东西——比如普通人眼中的世界,比如孩子们纯真的笑容,比如生命本身的美好。”
第七,他们抵达古战场边缘。这里曾是远古血脉文明与某个未知敌人战斗的地方,时间过去太久,连地貌都改变了。但空气中依然残留着微弱的法则波动,那是连时间都无法完全磨灭的痕迹。
冰魄检测到空间波动最强烈的地点——一个隐藏在山谷深处的裂隙。裂隙只有一人宽,内部漆黑一片,散发着令人不安的气息。
“我先进去。”林渊。
“可是您没有力量保护自己。”冰魄反对。
“正因为没有力量,所以最适合。”林渊微笑,“如果里面有危险,你们可以随时救我。但如果你们进去遇到危险,我救不了你们。”
这个理由服了大家。林渊点燃火把,走入裂隙。
通道很长,蜿蜒向下。墙壁上有古老的壁画,描绘着宏大的战争场景:银白色的巨狼与星空中的阴影作战,无数光点如雨般坠落。壁画使用的颜料很特殊,即使在黑暗中也能发出微光。
走了大约半个时辰,前方出现了一个巨大的地下空间。空间中央有一个石台,石台上悬浮着一个水晶球,球内封存着一滴银色的血液。
林渊走近,发现水晶球下方刻着一行字:
“留给后来者:当血脉觉醒达到极致,当真灵归于纯净,当守护超越自我,此血将唤醒最后的真相。——星辉,绝笔。”
星辉?初代大祭司?他来过这里?
林渊伸手触碰水晶球。在指尖接触的瞬间,那滴银色的血液突然活了过来,穿透水晶,融入他的掌心。
没有力量的涌动,没有痛苦的改造。只有一段记忆,一段被封印了三万年的记忆。
他看到了真相——所有的真相。
当他走出裂隙时,脸色平静,但眼神已经完全变了。
“老师,您看到了什么?”明月问。
林渊看向空,看向那些遥远的星辰:“我看到了开始,也看到了结束。但现在……我看到了新的可能。”
他举起手,掌心浮现出那滴银色血液的印记。
“回血狼宗。有些事,我们必须重新思考了。”
而在星空深处,那双一直观察的眼睛,突然睁大了。
“血脉传承者……终于觉醒了最后的钥匙吗?那么……游戏该进入下一阶段了。”
但这一次,林渊已经不再是棋子。
他要成为棋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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