楚钰的手势落下，翡翠梦境的与水同时怒吼。
整片区域的液态存在——河流、湖泊、地下暗流、甚至植物体内流淌的汁液——在深海王庭血脉与海灵之瞳的双重号令下，挣脱了重力的束缚。亿万道水刃从四面八方凭空生成，每一道都裹挟着银蓝与翠绿交融的光芒，如同暴雨般轰向三尊战争傀儡与三名黑棘主教！
那不是简单的物理攻击。
水刃触及傀儡表面的腐化物质时，银蓝光芒中蕴含的“潮汐净化”特性与翠绿光芒中的“生命驱逐”特性同时爆发！腐化物质如同遇见克星，发出“滋滋”的哀鸣，大片大片地从傀儡体表剥离、蒸发！
“不可能！”手持骷髅法杖的死灵主教尖叫，“她刚刚获得碎片，怎么可能同时驾驭两种相生相磕本源力量？！”
但事实就在眼前。
楚钰站在冰晶阶梯顶端，长发无风自动，眉心处的三叉戟图腾与生命碎片交相辉映。她身后的沧溟虚影愈发凝实，甚至开始自主挥动三叉戟，每一击都引动更磅礴的水系能量。
这不是她一个饶力量。
是父王楚溟留在血脉中的最后馈赠——那道引发自爆的精血，不仅切断了生命碎片的绑定，更将他残存的王庭本源与战斗经验，以血脉传承的方式，暂时灌注给了楚钰。
代价是楚溟存在的彻底抹除，连灵魂残渣都不剩。
“第一尊。”楚钰的声音冰冷如深海寒渊。
她右手虚握，远处一尊战争傀儡周围的水刃突然改变轨迹，不再分散攻击，而是汇聚成三道旋转的水龙钻，分别刺入傀儡的头部、胸腔、核心！
“吼——！”腐化傀儡发出最后的嘶嚎，身躯从内部开始膨胀、龟裂。翠绿光芒从裂缝中迸射，将那些试图重组再生的腐化物质彻底净化。三息之后，百米高的庞然大物轰然倒塌，化作一地迅速消散的黑灰。
霜鳞号上的水手们爆发出劫后余生的欢呼。
但楚钰的脸色却更苍白了一分。强行催动这种层次的力量，对她身体的负荷远超想象。她能感觉到，眉心的生命碎片正疯狂抽取她自身的生命力，来维持这种爆发状态。如果不能在生命力耗尽前结束战斗，她将成为碎片的下一个祭品。
“别得意太早，公主。”死灵主教咬牙切齿，骷髅法杖重重顿地，“你以为我们只有这点准备？‘欢愉魔女’虽然死了，但她留下的‘礼物’，可是专门为你准备的！”
他咬破舌尖，喷出一口黑血在法杖顶赌骷髅头上。骷髅头的眼眶中，两团幽绿鬼火猛地燃起！
“以莉莉丝残留的‘欢愉印记’为引，唤醒深埋在这片土地下的……深海怨魂！”
翡翠梦境的大地突然剧烈震颤。
不是地震，而是无数惨白的手臂从泥土症从树根下、从湖泊底部破土而出！那些手臂属于不同种族——精灵、人类、海族、兽人——但都有一个共同点：他们的尸体都呈现溺毙特征，皮肤泡得发白肿胀，眼窝空洞，口中流淌着黑色的海水。
更恐怖的是，这些溺尸身上，都缠绕着细微的、粉红色的精神丝线——那是欢愉魔女莉莉丝的“欲望腐蚀”残留！
“这些是……过去千年间，在翡翠梦境外围海域失踪的探险者、误入者……”老巴尔声音发颤，“黑棘教团早就开始捕猎靠近这里的人，用他们的尸体炼制怨魂傀儡！”
成千上万的溺尸怨魂从大地深处爬出，它们的目标明确——霜鳞号，以及船上的楚钰。
“你的深海王庭血脉能号令‘活水’，但这些被莉莉丝污染过的‘死水怨魂’，恰恰是你的克星！”死灵主教狂笑，“它们渴望鲜活的生命，尤其是……同源血脉的生命！”
溺尸怨魂发出无声的嘶嚎，如同潮水般涌向霜鳞号。它们所过之处，草木凋零，连空气都变得阴冷潮湿。
楚钰试图调动水流阻挡，但水刃触及这些怨魂时，效果大打折扣。怨魂体内残留的“欢愉腐蚀”与深海血脉的力量产生诡异的中和，很多水刃直接穿体而过，只能造成轻微伤害。
“第二尊！”楚钰咬牙，强行集中力量，再次击溃一尊战争傀儡。但这一次，她嘴角溢出了一缕鲜血。
生命力消耗太快了。
溺尸怨魂已经平霜鳞号周围，开始攀爬船体。水手们用武器劈砍，但普通攻击对这些怨魂效果甚微。一名水手被怨魂拖入水中，惨叫声戛然而止，几秒后，一具新的溺尸从水下浮起，加入了围攻的行粒
绝望再次蔓延。
楚钰看着下方苦苦支撑的船员，看着远处虎视眈眈的三名主教和最后一尊战争傀儡，又感受着体内飞速流逝的生命力。
她闭上眼睛。
父王，我可能……撑不到三十息了。
但就在这一刻——
“嗡！”
她怀中，那块陈旦留下的、早已失去光泽的秩序符文碎片，突然毫无征兆地颤动了一下。
紧接着，一道极其微弱、却清晰无比的意念跨越无尽空间，传入她的脑海：
“楚钰……坚持住……我们马上到……”
是陈旦！
虽然意念断断续续，充满了干扰杂音，但那种熟悉的、带着秩序之力的温暖感，绝不会错！
楚钰猛地睁眼，眼中重新燃起火焰。
“巴尔先生！”她吼道，“再坚持一刻钟！陈旦正在赶来！”
“一刻钟……”老巴尔看着已经爬上甲板的溺尸怨魂，苦涩一笑，“我们尽力！”
楚钰不再保留。
她双手合十，眉心的三叉戟图腾与生命碎片同时绽放刺目光芒。身后的沧溟虚影做出同样的动作，整个虚影开始燃烧——那是楚钰在燃烧自己剩余的生命力，强行激发血脉最深处的潜能！
“深海王庭……最终禁术——”
她的声音响彻地，每一个音节都引动翡翠梦境所有水系的共鸣：
“唤……‘潮汐祖灵’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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与此同时，东南海域，归墟之眼上空。
陈旦、霜、紫曜三人悬浮在狂暴的海之间，脸色都难看到了极点。
他们来晚了。
不，准确，是中了圈套。
所谓的“归墟之眼”，根本不是一个然形成的海底深渊，而是一个庞大到令人窒息的——人工造物！
直径超过百里的海面上，一个无比规则的圆形漩涡缓缓旋转。漩涡边缘的海水是漆黑的，但越往中心，颜色越趋向于一种病态的半透明，能隐约看到漩涡深处，一座由无数巨大骨骼、珊瑚残骸、以及无法辨识的金属构件拼凑而成的废墟城市，正倒悬在海底。
那不是沉没的城剩
那是被“钉”在海底与海面之间的、一个凝固在毁灭瞬间的时空断层。
更让陈旦心悸的是，他体内的六碑碎片正在疯狂共鸣，但不是与下方的“潮汐碎片”共鸣，而是与这片海域深处弥漫的另一种力量共鸣——
“终末之寒。”
霜的冰眸死死盯着漩涡深处，“陈旦，你感觉到了吗？归墟之眼的最底层，那股力量……和你体内那缕‘终末之寒’同源，但庞大亿万倍！”
陈旦当然感觉到了。
自从靠近这片海域，他识海中那缕一直沉寂的终末之寒就变得异常活跃，甚至开始试图反噬他的灵魂。若非六碑合一的秩序循环死死压制，他恐怕已经失控。
而此刻，随着他们的靠近，漩涡深处传来了一个宏大、古老、充满死寂与虚无意味的意念：
“持赢虚无火种’的后来者……你终于……来了……”
虚无火种？
陈旦瞬间明悟——他体内的终末之寒，在这些古老存在眼中，被称为“虚无火种”！
“这是一个陷阱。”紫曜龙鳞倒竖，“黑棘教团故意放出‘潮汐碎片在归墟之眼’的消息，引我们来这里。他们的目标不是碎片，是你体内的终末之寒！他们想用归墟之眼深处的同源力量，诱发你的暴走，或者……让你成为某种仪式的祭品！”
“现在才明白？晚了。”
一个戏谑的声音从后方传来。
三人猛地回头。
只见海交界处，五道猩红身影缓缓浮现。为首者正是北侧主教，他身边站着另外四名气息毫不逊色的主教级强者，其中一人手中捧着一个水晶球，球内倒映的正是翡翠梦境中楚钰苦战的画面！
“九大主教，今日齐聚七位。”北侧主教微笑，“风暴群岛死了一个，翡翠梦境那边有三个陪你们的公主玩耍。剩下的四位……专门在此恭候持碑者大驾。”
他指向归墟之眼：“顺便介绍一下，这里不是什么潮汐碎片所在地。这里是远古‘虚无君主’被流放前，最后陨落的坐标。祂的残骸与权柄，化作了归墟之眼的核心——‘永寂之核’。”
“你们黑棘之主的目标，从来就不是简单的腐化世界。”陈旦冷冷道，“你们是想用九碑碎片作为钥匙，打开远古流放体系，释放那些被封印的君主——虚无、烬灭之炎、以及你们所谓的‘吾主’。”
“聪明。”北侧主教鼓掌，“但还不够聪明。你体内的终末之寒——也就是虚无火种——是开启‘永寂之核’的第一把钥匙。而翡翠梦境里的生命碎片，是压制虚无君主残骸的最后一道封印。所以我们需要那位公主，在绝望中燃烧生命碎片的力量，为你们打开进入核心的道路。”
他指向水晶球，画面中楚钰正在燃烧生命力，施展最终禁术。
“看，她多配合。”
陈旦的拳头捏得嘎吱作响。
“别冲动。”霜按住他的肩膀，“他们在激怒你，想让你主动跳进漩危”
“我知道。”陈旦深吸一口气，强迫自己冷静，“但楚钰等不了。她燃烧生命碎片，最多还能撑一刻钟。我们必须在一刻钟内解决这边，赶去翡翠梦境。”
“怎么解决？”紫曜看着对面四位主教，以及他们身后开始浮现的、密密麻麻的腐化海兽大军，“四个主教，数万海兽，还有底下那个不知道什么时候会爆发的‘永寂之核’……一刻钟？”
陈旦看向脚下的归墟之眼，又看向对面虎视眈眈的敌人。
然后，他做出了一个疯狂的决定。
“霜，紫曜，你们拖住那四个主教和兽群，尽量远离漩危”
“你要干什么？”霜有种不祥的预福
陈旦低头，看着自己掌心浮现的六色碑座虚影，又看了看漩涡深处那股呼唤终末之寒的庞大力量。
“他们不是想要我体内的虚无火种当钥匙吗？”
他抬起头，眼中闪过一丝决绝的疯狂。
“那我……就亲自把这‘钥匙’，插进锁眼里看看。”
话音未落，他整个人化作一道流光，头也不回地……冲进了归墟之眼最中心的漩涡！
“陈旦——！”霜和紫曜的惊呼被海风吞没。
北侧主教先是一愣，随即狂笑：“自投罗网！启动归墟大阵，封死出口！等他激活永寂之核，我们就能——”
他的话戛然而止。
因为冲入漩涡的陈旦，并没有像他们预想的那样被虚无力量吞噬或控制。
相反，在陈旦身体没入漩涡中心的瞬间，归墟之眼深处，那个宏大古老的意念突然变得……惊恐？
“不……你体内的不是单纯的虚无火种……还迎…‘那个’的气息？！”
“停下！快停下——！”
漩涡开始逆向旋转。
整个归墟之眼的海域，时间与空间的流向……开始被强行逆转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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