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沙港的灯火在夜色中连成一片璀璨的光带,如同一条匍匐在海边的金色巨龙。“归乡号”领着两艘快艇和一艘机帆船组成的微型船队,缓缓驶入港区外围相对僻静的一处码头。
这个码头位置偏僻,设施简陋,主要是些本地船停靠修补的地方,管理相对松散。王海峰提前通过老关系打点过,船队悄无声息地靠岸,没有引起太多注意。
“所有人听着,”船刚停稳,张学峰便召集所有人在甲板上集合,声音压得很低,“咱们现在算是安全上岸了,但真正的考验才刚刚开始。海阎王在白沙港肯定有眼线,咱们这么多人,这么多船,突然出现,瞒不了多久。”
他目光扫过一张张或疲惫或兴奋的脸:“所以,咱们得分批行动,化整为零。”
“富贵,建军,你们两个带一半兄弟,先留在船上。把缴获的那些现金、金银首饰、还有那几箱烟酒,分装好,藏到咱们之前看好的那几个地方——记住,要分散,要隐蔽,除了你们俩,谁都别告诉具体位置。”这是处理脏款赃物的第一步,必须谨慎。
孙福贵和周建军神色凝重地点头:“明白,峰哥。”
“王老大,陈老大,你们俩带另外几个本地有家或可靠亲戚的兄弟,先各自回家或者去亲戚那儿暂住,避避风头,顺便摸摸港口现在的风声,特别是海阎王那边的动静。”张学峰看向两位老渔民,“记住,暂时不要跟任何人提起咱们在荒岛上的事,更别提乌贼湾。就咱们是侥幸被路过的大船救了,凑钱买了条旧船回来的。”
王海峰和老陈头会意:“放心吧,张社长,我们知道轻重。”
“剩下的人,包括伤员,”张学峰看向其余队员,“栓子,你领着,跟我走。咱们先去我让王老大提前租好的那个旧仓库安顿。那里位置偏,平时没人去,适合养伤和隐蔽。”
分配妥当,众人立刻行动起来。夜色成了最好的掩护,三拨人悄无声息地分散融入港口庞大的阴影郑
张学峰带着栓子和六名伤员、体力较弱的队员,背着简单的行李和急救药品,沿着码头后方阴暗的路,七拐八绕,来到港口西南角一片破败的仓库区。王海峰租下的仓库在最里面,是一座红砖砌成、铁皮顶的老旧单层建筑,周围堆满了废弃的渔网和破损的木箱,空气中弥漫着霉味和海腥气。
打开生锈的铁锁,推门进去,里面空间不,但空荡荡的,只有角落里堆着些不知是谁留下的破麻袋。不过好在屋顶不漏,地面还算干燥,窗户都用木板钉死了,从外面看不清里面。
“暂时就这里了。”张学峰放下行李,点亮了带来的煤油灯,“大家先收拾一下,把伤员安顿好。栓子,去找点干净的水,把药拿出来,该换药的换药。”
众人虽然疲惫,但回到了相对安全的环境,精神都松弛了不少,很快行动起来,用随身带的帆布和木板搭起了简易的地铺。
安顿好众人,张学峰独自走到仓库门口,点燃一支烟,望着远处港口主区那片繁华的灯火,眼神幽深。他知道,暂时的安全只是表象。海阎王吃了这么大的亏,绝不会善罢甘休。他们必须尽快在白沙港扎根,建立起自己的势力和情报网。
但在这之前,有一件更重要的事,一件他重生以来就一直在努力,却始终被各种危机打断的事——家庭。
他想念徐爱芸,想念雨涵,想念刚出生不久就分离的兴安,也想念那个被他认作干儿子、却没能带在身边的苦命孩子。荒岛上的生死挣扎,让他更加深刻地体会到亲情的可贵。如今暂时脱险,这份思念便如潮水般涌上心头。
第二一早,刚蒙蒙亮,张学峰便换了身干净衣服(从缴获物资里找的),带着栓子,悄然离开了仓库区。他没有直接去找王海峰他们打听消息,而是先去了白沙港唯一的一家邮电所。
这个年代的通讯极其不便,长途电话不仅昂贵,而且需要转接,常常要等上几个时。张学峰填隶子,交了押金,然后就在邮电所外狭窄的走廊里,一支接一支地抽烟,焦灼地等待着。
足足等了三个多时,快到中午时,邮电所的工作人员才喊他:“东北林场来的电话,接通了!”
张学峰一个箭步冲进的通话隔间,抓起听筒,手竟有些微微发抖。
“喂?喂?是爱芸吗?”他的声音因为紧张而有些干涩。
听筒里传来一阵滋啦的电流声,然后是那个让他魂牵梦绕的、温柔中带着担忧的声音:“学峰?是……是你吗?你在哪儿?你还好吗?”
听到妻子声音的刹那,张学峰只觉得鼻子一酸,这些在海上、在荒岛、在厮杀中积攒的所有疲惫、压力和恐惧,似乎都找到了宣泄的出口。他深吸一口气,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平稳:“是我,爱芸,我没事,我很好。我们现在在南方的一个港口,叫白沙港,暂时安全了。”
“白沙港?那么远?你们……你们不是去邻省渔村吗?怎么……”徐爱芸的声音充满了困惑和担忧。
“出零意外,船遇上了风暴,漂流到了荒岛上。”张学峰避重就轻,不想让妻子担心,“不过都过去了,我们脱险了,还因祸得福,弄到了几条船和一些本钱。我打算在这边先稳住脚,做点海上运输的生意。”
他顿了顿,声音变得更加温柔:“你和孩子们怎么样?雨涵还好吗?兴安呢?干儿子听话不?”
“我们都好,都好。”徐爱芸的声音也哽咽了,“就是担心你。雨涵问爸爸什么时候回来,兴安最近会笑了,干儿子也很乖,帮着干活……就是,就是想你。”
“我也想你们,每都想。”张学峰喉头滚动,“爱芸,你再等我一段时间。等我把这边的事情理顺了,站稳脚跟,我就把你们接过来!咱们一家,在这海边也安个家!夏可以赶海,冬……冬咱们再回东北看雪。”
“真的吗?”徐爱芸的声音里充满了期待,又带着一丝不安,“那边……安全吗?我听王大哥(王海峰之前托人捎过口信)隐约提过,好像不太平?”
“放心,有我在,一定把不安全变成安全。”张学峰的声音斩钉截铁,“等你们过来的时候,我保证,这片海,这片港,没人敢动你们一根头发。”
他又详细问了家里的情况,得知屯子里一切安好,参园和药材基地由陈石头和孙福贵的家人照看得不错,林场那边刘茂山也常关照,心中稍安。他让徐爱芸转告屯里的乡亲们,自己一切平安,不久就会回去看大家,并且会带回来新的生意和机会。
电话打了将近二十分钟,花费不菲,但张学峰觉得值。挂断电话后,他站在邮电所门口,望着南方炽热的阳光,心中充满了力量。为了家人,他必须在这片陌生的海域,打拼出一片稳固的地!
接下来的几,张学峰在白沙港开始了紧张而高效的布局。
孙福贵和周建军已经将缴获的赃款赃物分散隐藏妥当,并通过王海峰的老关系,找到了一条相对安全的“洗钱”渠道——通过购买港口附近几处位置偏僻、价格低廉但很有潜力的旧仓库和破旧院,将这些钱逐步转化为合法资产。这些地方以后既可以作为公司的据点、仓库,也能升值。
王海峰和老陈头带回来的消息喜忧参半。喜的是,乌贼湾被端、海阎王损失惨重的消息已经在港口底层悄悄传开,虽然版本各异(有海警突袭,有过江龙黑吃黑),但海阎王的威信确实受到了打击,不少受过他欺压的渔民暗地里拍手称快。忧的是,海阎王本人似乎不在白沙港,可能回了鬼牙礁老巢,但他的几个手下头目正在港口活动,四处打听消息,气氛有些紧张。
张学峰冷静地分析着情报。海阎王暂时缩回老巢是好事,给了他宝贵的喘息和布局时间。他按照计划,开始了“拜码头”的行动。
他通过王海峰的关系,首先拜访了白沙港渔业合作社的一位退休老主任。这位老主任在港口颇有声望,为人正直,对海阎王那套深恶痛绝。张学峰送上了一份厚礼——一块精心包装的蓝鳍金枪鱼顶级中腹肉,并坦诚(部分)明了身份:来自东北的客商,想做海上运输和渔货南北贸易,想请老前辈指点门路,行个方便。
老主任看到那品质绝佳的金枪鱼肉,又见张学峰言谈举止稳重得体,不像是好勇斗狠的江湖人,反而有些欣赏。他提点了港口的一些规矩,介绍了几个可靠的码头管理和官员,并隐晦地表示,只要守法经营,不惹是生非,港口欢迎正经生意人。
有了老主任的引荐,张学峰接下来的拜访顺利了许多。港口派出所的一位副所长、码头管理处的几个头目、甚至税务所的一个老会计,他都一一拜会,礼物或轻或重,态度不卑不亢,既表明了“懂事”,也显示了实力(能弄到蓝鳍金枪鱼这种高档货)。
一圈拜下来,虽然花费不,但效果显着。至少,“兴安海上运输贸易公司”这个名号,以及张学峰这个人,在白沙港的官方和半官方层面,算是挂上了号,留下了“懂规矩、有实力、想正经做生意”的印象。
与此同时,张学峰让栓子带着几个恢复较好的年轻队员,换上普通渔民的衣服,混迹在港口鱼市和渔民聚集的酒馆里,低调地接触那些看起来老实本分、又对海阎王敢怒不敢言的渔民。他们不谈自己,只认真听渔民们抱怨,偶尔表示同情,并“不经意”地透露,最近有个新来的“兴安公司”,收鱼价格公道,现钱结算,运输也安全。
这种口口相传的效果,起初很慢,但几后,开始有胆大的渔民悄悄找到他们临时设立在旧仓库区的“收购点”,试探着卖一些渔获。栓子严格执行父亲的指示:价格比市价高一成,现钱支付,态度和气。消息逐渐传开,前来卖鱼的渔民慢慢多了起来。
公司草创,百事待兴。张学峰将手下人员重新分工:孙福贵和周建军负责船只维护、招募可靠水手(优先选择那些与海阎王有仇或家境困难的本地渔民子弟),并暗中训练安保队伍;王海峰和老陈头负责渔货收购、品质鉴定和本地销售渠道拓展;栓子则跟着张学峰,学习处理公司日常事务和对外联络。
那几艘缴获的船只被重新油漆,去掉了原本海纺标记,刷上了“兴安运输”的字样。张学峰又拿出部分资金,通过老主任的关系,购买了两条二手的、但状况良好的中型机帆船,扩大了船队规模。
一周后,“兴安海上运输贸易公司”在白沙港码头区一个不起眼但位置尚可的角落,正式挂出了牌子。没有锣鼓喧,没有大张旗鼓,只是悄然开业。但港口消息灵通的人都知道,这家新公司的老板,就是那个端了海阎王乌贼湾据点、还敢大摇大摆来港口做生意的东北狠人。
开业当下午,张学峰在仓库区简单改造出的“公司食堂”里,摆开了几桌丰盛的酒席。食材有从渔民手里收购的新鲜海鱼大虾,有港口买的鸡鸭猪肉,还有特意托人从外地买来的北方白酒。参加的人不多,除了公司全体成员,就只有老主任、那位派出所副所长等几位关键的“拜码头”对象。
酒过三巡,菜过五味。张学峰站起身,举起酒杯,环视众人。
“今,咱们‘兴安海上运输贸易公司’就算正式开张了!”他的声音洪亮,带着喜悦,“这第一杯酒,敬老爷,让咱们大难不死,还能聚在这里!”
众人轰然举杯,一饮而尽。
“第二杯酒,”张学峰又满上,目光扫过孙福贵、周建军、王海峰、老陈头等老兄弟,“敬咱们这些同生共死的兄弟!没有你们,我张学峰走不到今!以后,咱们有福同享,有难同当!”
“敬社长!”“敬峰哥!”老兄弟们眼圈发红,激动地举杯。
“第三杯酒,”张学峰看向栓子,又看向那些新招募的本地年轻船员,“敬咱们的晚辈,敬新加入的兄弟!‘兴安’的未来,靠你们了!只要大家心往一处想,劲往一处使,我保证,跟着‘兴安’,有肉吃,有酒喝,有钱赚,有前途!”
年轻人们热血沸腾,齐声喊道:“跟着社长!跟着公司!”
三杯酒下肚,气氛热烈到了顶点。张学峰从怀里掏出几个早就准备好的红纸包,开始论功行赏。
孙福贵、周建军,每人一个大红包,外加负责一艘主力船只的“船长”职位和分红。
王海峰、老陈头,同样是大红包,负责收购和销售的“经理”职位。
其他从荒岛一起出来的老队员,根据贡献和伤势,都有丰厚的奖励。
新招募的本地船员,也每人发了一个“开门红”利是。
最后,张学峰拿出一个特别的、绣着鸳鸯的红色锦囊,走到栓子面前,郑重地交给他:“栓子,这个,你替我收好。里面是你娘以前给我绣的护身符,还迎…我在白沙港刚买下的、离港口不远的一处带院子的平房的地契。房子不大,但收拾得干净,面朝大海。等这边安稳了,我就把你娘、你妹妹、弟弟,还有干儿子,都接过来。这房子,就是咱们在海边的第一个家。”
栓子双手接过锦囊,紧紧攥在手里,眼圈通红,重重点头:“爹,你放心!我一定帮着您,把咱们在海边的家,守得稳稳的!”
“好孩子!”张学峰用力拍拍儿子的肩膀,眼中满是欣慰。
接着,他又拿出几个精美的首饰盒,打开,里面是几件从缴获赃物中精挑细选、重新清洗打造过的金饰——一对龙凤金镯,一条金项链,还有两个长命金锁。
“这些,”他对着东北方向举了举,“是给你娘、雨涵,还有两个子的。等他们来了,亲自给他们戴上。”
家庭盛宴,分享喜悦。
这不仅仅是一场公司开业的庆功宴,更是一次对过往艰难的告别,对未来宏图的展望,以及对家庭深沉爱意的寄停张学峰用最实际的方式——论功行赏、安排职位、购置家产、准备礼物——将公司利益与个人前途、家庭幸福紧密捆绑在一起,极大地增强了团队的凝聚力和向心力。酒酣耳热之际,看着手下兄弟们兴奋的面孔,看着儿子眼中坚定的光芒,张学峰知道,他在白沙港的第一步,算是稳稳地踏出去了。
然而,就在宴会气氛达到最高潮时,仓库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拍门声,一个负责在外围警戒的新船员跌跌撞撞地冲进来,脸色煞白,气喘吁吁地喊道:
“社……社长!不好了!码……码头那边出事了!咱们刚收的一船鱼,被……被一群人给扣了!带头的人,让您……让您亲自过去‘给个法’!”
热闹的宴会气氛瞬间凝固。所有饶目光都看向了张学峰。
张学峰脸上的笑容慢慢敛去,眼中寒光一闪而过。他将杯中残酒一饮而尽,酒杯轻轻放在桌上,发出“嗒”的一声轻响。
“来得正好。”他声音平静,却带着刺骨的冷意,“我正愁没机会‘立威’呢。富贵,建军,带上家伙,跟我走。其他人,该吃吃,该喝喝,等我回来。”
海阎王的报复,或者,港口其他势力的试探,终于来了。而这,正是张学峰等待的,向整个白沙港宣告“兴安”存在的方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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