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阿邦。”
舱门无声滑开,夏梦走了进来。她没有穿往常利落的行政套装,而是一袭简单的居家丝袍,手里端着一盅温热的汤,脸上写满了忧虑。
武振邦转过身,眼中的黑暗漩涡尚未完全褪去,这让夏梦心头一紧。
在这个世界上恐怕没有比夏梦更加了解他的人了,若雪可以算一个,但她把自己全部的身心都投入到了科学实验当中,在事业上他是武振邦的好帮手,但在精神世界里,夏梦更加的了解他。
她没有看屏幕上定格的血腥画面,径直走到他面前,温热的手轻轻覆在他冰凉的手背上。
“我感觉到了,”她声音很轻,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安定力量,
“你的心……乱得很厉害。”
夏梦把汤盅放在一旁的控制台上,接口道,语气带着罕见的严肃:
“你想做什么?一个人扛下所有的黑暗,然后把自己变成……比黑暗更可怕的东西?”
武振邦看着她,就在几前,随行的医生通过检查得出的结论,夏梦有身孕了,怀了武家第一个孩子。
她的腹部虽然还没有隆起,但那里孕育着一个全新的、纯洁的生命,连接着他和这个他几乎想要放弃的世界。
“你们看到了,”
他声音沙哑,指向屏幕,
“历史只是换了个舞台,换了批演员,重复同样的剧本。我们做的这一切,建设、规划、甚至算计……在根深蒂固的人性之恶面前,可能只是徒劳。
我的空间……或许可以创造一个新的起点,一个干净的开始。”
“然后呢?”
夏梦直视他的眼睛,“你进去当那个空间的‘神’,制定绝对的善与恶的标准,惩罚所有不符合你标准的人?
振邦,那和历史上所有以‘净化’为名的暴政,有什么区别?区别仅仅在于,你拥有他们梦想不到的力量?”
“我们追随你,不是因为你是神,”夏梦声音柔和下来,却字字清晰,
“是因为你是武振邦。是那个在港岛想要改变一片街区的人,是那个在西澳想要给普通人希望的人。
是那个告诉我们,要‘相信过程’,哪怕漫长而艰难的人。”
“你把所赢坏人’都关起来,这个世界就会变好吗?”
夏梦握紧了他的手,
“善恶的界限在哪里?由谁来划定?今你可以因为肯尼迪遇刺而愤怒,判定政治阴谋家是恶;明会不会有人因为别的愤怒,判定不同信仰、不同想法的人是恶?
这条路的尽头,不是净土,是绝对的、永恒的寂静。因为恐惧而维系的‘善良’,还是善良吗?”
武振邦沉默了。胸口那股毁灭的冲动,在妻子温柔而坚定的目光和清晰冷静的诘问下,开始松动、退潮。她连接着他与这个现实世界最温暖、最牢固的纽带。
“看看外面,”
夏梦指向舷窗下隐约的陆地灯火,
“塔州。你刚刚让伊森启动了‘园丁行动’。那不是毁灭,那是修剪。
是在现有的、不完美的世界里,建立规则,维护规则,让善治有机会生长。
也许很慢,也许会有反复,但这才是‘建设’,而不是‘毁灭后的幻想重建’。”
武振邦深深吸了一口气,又缓缓吐出。
眼中最后一丝狂乱的黑色渐渐平息,取而代之的是深沉的疲惫,以及疲惫之下重新燃起的一点微光。
他反手握住夏梦的手,另一只手轻轻放在她的腹部。
掌心下,似乎能感觉到微弱却顽强的生命律动。
“我……差点迷失了。”
他承认,声音带着劫后余生的沙哑,
“愤怒和无力感,差点让我变成了自己曾经最警惕的那种人——自以为掌握真理和力量,就有权裁决一牵”
他走到控制台前,关闭了那反复播放血腥的全息屏幕。
舱室内顿时陷入一种宁静的昏暗,只有仪表盘和舷窗外星月的微光。
“你得对,梦梦”
他转过身,面向她,眼神恢复了往日的清明与深邃,只是更深处,多了一丝经历过悬崖边缘的沉静,
“修剪,而非毁灭。在泥泞中种花,而非幻想一片无菌的虚空。这条路更难,更漫长,但……这才是属于‘人’的路。”
他走到夏梦端来的汤盅前,拿起勺子,喝了一口。温热的汤汁顺着食道流下,似乎也温暖了有些僵冷的四肢百骸。
“告诉伊森和大卫,‘园丁行动’照常进行,但务必记住‘有理有据有节’。
我们不是审判官,我们是……规则的维护者和引导者。”
他顿了顿,补充道,
“也通知核心团队,关于‘人类文明延续与风险规避’的长期研究课题可以启动了。
我们要更系统地理解这些循环悲剧的根源,而不仅仅是情绪化地反应。”
“至于我的空间……”
他望向虚空,那里似乎有常人看不见的边界在隐隐波动,
“它应该是最后的避风港,是应对真正不可抗灭顶之灾的‘方舟’,而不是我用来扮演上帝的‘囚笼’和‘试验场’。
它的存在,是为了让人类有机会在犯下不可挽回的错误后,还能有一个反思和重启的机会,而不是用来提前执行判决。”
夏梦的眼中充满柔情的看着这个在忘川河内等待了她千年的男人,彼此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如释重负和深深的爱意。
她知道,那个冷静、睿智、意志坚定,但同时心怀敬畏与温度的丈夫,回来了。
风暴暂时平息。
星洲号继续静静停泊在塔斯马尼亚的海湾。远处陆地上的灯火,依旧象征着平凡生活的坚韧与希望。
而船舱内,一个曾经险些滑向绝对权力与终极孤独深渊的灵魂,因为爱与责任的锚点,重新校准了航向。
前方的路依然布满荆棘与迷雾,但至少此刻,掌舵者眼神清明,知道要驶往的方向,不是虚幻的完美彼岸,而是那虽有缺陷、却真实可触的,饶世界。
夏梦牵着武振邦的手离开了通讯室回到了客厅。
武振邦看着妻子们都目露紧张之色的盯着自己,无奈的微微一笑,走过去,挨个给了她们每个人一个拥抱。
客厅的气氛随着一个个的拥抱逐渐的缓和了过来。
赫本:“邦,我就知道你不会迷失自己的。”
霍思华:“邦哥哥,你刚才离开的眼神好可怕!”
众女七嘴八舌的开始抒发劫后余生的庆幸。
只有高美娜无声的站在武振邦的身旁,一副我随时给你递枪的淡定决绝。
武振邦反手握住高美娜的玉手,紧紧的握着。
他知道这个妮子,即使自己站在全人类的对立面,她也会义无反关像现在一样站在自己的身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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