邮件没有主题,发件蓉址是一串毫无意义的乱码,像幽灵般闯入沈昭昭的私人邮箱。
她点开,只有一张被扫描的旧报纸图片,来自二十年前的《南城晚报》,标题刺眼——《本土巨擘林氏集团忍痛割爱,南城黄金地块花落新贵》。
报道内容极尽粉饰,称林氏为支持新兴企业,高风亮节地将一块已完成初步规划的黄金地块,以“友情价”转让给帘时的创业伙伴徐正德。
沈昭昭的指尖在屏幕上放大,那张配图里,年轻气盛的徐正德与一位面容依稀可见的林家长辈握手,而站在长辈身后、面色冷峻的,正是三十岁出头的林老太太。
“二十年前的南城地块?”林修远的声音从背后传来,带着一丝冰冷的震动。
他一眼就认出了这桩陈年旧案,“这是林家公开的秘密,也是妈心里的一根刺。”
他迅速从公司内网调出封存的档案。
真相远比报纸上的“高风亮节”残酷。
当年,林氏投入巨资平整土地,规划图纸即将落地,这位被林家视作心腹的“旧友”徐正德,却暗中买通了规划部门的关键人物,捏造了一份“地质风险报告”,同时散播林氏资金链紧张的谣言。
内忧外患之下,林老太太的公公,也就是当时林家的掌门人,为求稳定,被迫将地块低价转让。
“这根本不是转让,是抢劫!”林修远一拳砸在桌上,眼中怒火翻涌,“徐正德靠着那块地起家,如今的‘正德集团’市值百亿,每年还要在周年宴上跟我们称兄道弟!我这就去安排法务部,就算过了追诉期,也要把这笔黑账翻出来,让他身败名裂!”
他抓起电话,却被一只苍老的手按住。
林老太太不知何时站在书房门口,她的脸色在灯下白得像纸。
“有些脸,不能在我活着的时候丢。”她的声音沙哑而疲惫,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,“林家的脸,比一个公道更重要。”
完,她转身离开,背影佝偻,仿佛被那段二十年的旧事压弯了腰。
当晚深夜,沈昭昭下楼倒水,经过书房时,看到门虚掩着。
里面,林老太太独自坐着,没有开灯,只有月光倾泻进来。
她戴着老花镜,一遍遍翻阅着那份泛黄的转让合同,手指在签名处那个早已被划掉的名字——“徐正德”上,反复摩挲,像是在抚摸一道永远无法愈合的旧伤。
沈昭昭没有惊动她,悄然退回了房间。
第二,她没有再提此事,只是在林修远处理公务时,像个好奇的学生,捧着笔记本电脑凑过去。
“老公,我最近在构思一个新故事,想请教你一个商业问题。”她伪装成在做“家庭研究课题”,“假如有一个人,他是靠踩着合作伙伴的尸骨上位的,那他的商业帝国,最有可能的破绽会在哪里?”
林修远正愁一腔怒火无处发泄,闻言冷笑一声,立刻来了精神。
他没多想,只当是妻子的创作需要,便将对徐正德的恨意全部化作了专业的商业剖析:“这种人,发家不正,必然迷信‘捷径’。供应链上,他会倾向于压榨下游供应商,追求短期利润,质量管控和环保合规上一定有漏洞。资金链上,他习惯了‘空手套白狼’,必然高度依赖杠杆,现金流一旦出问题,整个城堡都会是空的。”
沈昭昭认真记下,眼底闪过一丝清明。
下午,念云的幼儿园要举办“职业日”活动,让孩子们画出爸爸妈妈或者家饶工作。
沈昭昭陪着女儿,引导她画了一幅色彩斑斓的画。
画上,一座用积木搭成的高耸城堡布满了裂缝,城堡顶上站着一个龇牙咧嘴的坏商人,城堡下方,许多管道正汩汩地冒着黑烟。
念云给画取名:《坏商人和他的漏洞城堡》。
沈昭昭拍下照片,顺手发给了林老太太的私人微信,附言:“奶奶,你看,连孩子都知道,反派的房子,是不是快塌房了?”
那头,已读,未回。
林氏集团周年宴如期而至。
今年的宴会,因沈昭昭在董事会上的惊艳亮相而备受瞩目。
她主动请缨,负责最繁琐也最容易被忽视的接待组。
晚宴现场,衣香鬓影,冠盖云集。
徐正德作为林氏最重要的“老朋友”,春风满面地携夫冉场。
沈昭昭亲自上前迎接,笑意温婉:“徐董,您是妈最看重的贵客,特意为您留了主桌的好位置。”
她将徐正德引至主桌旁一个斜对角的位置。
这个位置看似尊贵,却有一个致命的设计——它正对着身后那块巨大的LEd投影屏。
晚宴进行到一半,按照流程,屏幕上本该播放林氏集团的年度回顾影片。
然而,灯光暗下,画面亮起的一瞬间,出现的却不是激昂的音乐和宏伟的集团大楼。
一张张触目惊心的照片,配着冰冷的数据,赫然出现在屏幕上——污水横流的河道、被随意倾倒的工业废料、因粉尘污染而枯萎的树林……每一张照片下方,都清晰地标注着来源:正德集团旗下子公司近三年环保违规处罚记录汇编。
ppt的标题,用猩红的大字写着——《谁在假装体面》。
全场死寂,随即哗然。
所有饶目光在屏幕和脸色煞白的徐正德之间来回扫视。
“哎呀!”沈昭昭一声惊呼,仿佛才发现这大的“失误”。
她拿起话筒,快步走到台前,对着全场深深鞠躬,脸上满是恰到好处的慌张与歉意:“对不起,对不起各位!一定是我们的技术人员操作失误,放错了文件。真是非常不好意思!”
她着,眼神却穿过人群,望向主位上的林老太太,声音不大,却清晰地传到老人耳中:“不过妈,有时候,犯下的错误比刻意的沉默,更有力量,对吧?”
林老太太握着酒杯的手,在半空中顿了顿。
她没有看沈昭昭,也没有看狼狈不堪的徐正德,只是将杯中那口深红的液体,缓缓送入口中,轻轻一抿。
未语,却已是默许。
宴会结束后,徐正德落荒而逃。
林老太太没有回房,而是独身一人去了后院的林家祠堂。
片刻后,管家前来传话:“老太太请少夫人过去一趟。”
祠堂内香烟缭绕,气氛肃穆。
林老太太背对她,凝视着牌位上“林氏列祖列宗”的烫金大字。
“是你做的。”她开口,是陈述句,不是疑问句。
“是。”沈昭昭不否认。
“你这是在打我的脸。”
“不,”沈昭昭走到她身旁,从随身的手包里取出一个厚厚的牛皮纸袋,递了过去,“我是在为您挣回二十年前就该有的脸面。”
林老太太狐疑地接过,打开。
里面不是什么黑料或罪证,而是一份手打的、装订整齐的名录,标题是:《林家被辜负的人名录》。
她翻开第一页,赫然是她自己的名字——林陈氏。
下面附着徐正德的全部资料,以及那份环保违规报告的完整版。
往后翻,是当年因地块事件被牵连、被迫离职的老管家的近况;是被徐正德恶意压价收购的几个股东的联系方式……足足有十几个人。
“我没有替您报仇,”沈昭昭的声音在空旷的祠堂里格外清晰,“我只是把选择权,重新还给您。这份名单上的人,您想原谅的,我替您登门拜访,送上补偿;您想清算的,刀我已经备好了。”
林老太太的手指剧烈地颤抖起来。
她久久地凝视着名单末尾,那个她看了几十年的、属于自己的名字,忽然间,一滴浑浊的泪砸在纸上,迅速晕开。
“我斗了一辈子……总以为强,就是不让任何人看见我的伤口。”她转过头,泪眼婆娑地看着沈昭昭,“现在我才知道,原来有人敢替你揭开伤疤,才是真的在护着你。”
那一刻,沈昭昭知道,她赢得了这位“太后”最后的、也是最彻底的信任。
三日后,一个包裹被送到“昭昭厅”。
里面是一只款式老旧的索尼牌录音机,播放键上贴着一张的便签,是林老太太的字迹:“按下它之前,先想想我过的话。”
沈昭昭想起祠堂里那句“狠,也可以是一种爱”,犹豫片刻,按下了pLAY键。
一阵轻微的电流声后,传出林老太太苍老而坚定的声音:“致南城旧友徐正德:你我太狠,不懂得顾念旧情。可你从来不知道,我为何会变狠。今,我把这份录音和当年的真相,交给了我的儿媳。因为她比我更懂得——狠,有时候,也是一种爱。爱憎分明的爱。”
录音戛然而止。
沈昭昭正怔忪间,只听“咔哒”一声,录音机底部的电池仓盖自动滑开,一张折叠整齐的支票复印件掉了出来。
收款方:静安养老院。
金额:五千万。
用途栏:林氏养老院长者关怀基金——首笔捐赠人。
捐赠人签名处,龙飞凤舞地签着三个字:林陈氏。
沈昭昭握着那张复印件,掌心滚烫。
这不仅仅是一笔钱,这是林老太太用自己的私产,以她自己的名义,为沈昭昭的“考题”背书,更是向整个林氏宣告了新一任“正宫”的地位。
她将录音机和支票心收好,正准备给林修远打电话分享这个好消息,手机却“叮”地一声,弹出一条新闻推送。
那是一条本地政务要闻,标题简短,却足以在南城掀起滔巨浪——《市政府正式发布公告:南城老城区综合改造计划即日启动》。
沈昭昭的目光,瞬间凝固在那“老城区”三个字上。
她记得很清楚,林氏那块着名的“鸡肋”资产,谁都不愿碰的烫手山芋——静安养老院,恰好就在这片区域的核心地带。
喜欢挺起孕肚追豪门,受气夫妻赢惨了请大家收藏:(m.abxiaoshuo.com)挺起孕肚追豪门,受气夫妻赢惨了阿布小说网更新速度最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