听筒那边的呼吸声平稳而冰冷,一如沈昭昭记忆中那般,带着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疏离。
沈昭昭没有给她开口的机会,直接将手机摄像头对准了“昭昭厅”的投影幕布,按下了播放键。
那段由混乱、浓烟、警报声和最终四手相扶的和解构成的短片,无声地在的手机屏幕上流淌。
电话两端,唯有时间在静默地燃烧。
“看完了吗?”沈昭昭问。
“嗯。”母亲的声音毫无波澜,像是评价一份与自己无关的报告,“构图不错,叙事很刻意。沈昭昭,你还是那么喜欢营造这种自我感动的温情假象。”
一句话,便将沈昭昭所有的努力,钉在了虚伪的十字架上。
“那台摄像机,是你当年不要了,我才捡回来的。”母亲的声音顿了顿,终于带上了一丝情绪,却是尖锐的嘲讽,“怎么,现在到了林家,它就成了你上演婆媳情深戏码的道具了?”
沈昭昭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,她深吸一口气,强迫自己冷静下来,将宫斗文作者的理智置于女儿的本能之上:“我只是觉得,有些东西,应该被记录下来。”
“是吗?”母亲冷笑一声,“那你最好祈祷,别有一,镜头会记录下你不想让任何人看见的东西。”
电话被决绝地挂断。
客厅里恢复了宁静,可沈昭昭的耳边,却依旧回响着那句冰冷的警告。
她知道,母亲不是在林家,而是在她自己。
第二,为了整理“昭昭厅”作为家庭影院的功能,沈昭昭带着念云一起收拾角落里的旧储物柜。
阳光透过落地窗,在地板上投下暖融融的光斑。
“妈妈!这里有个门!”念云的手指戳着柜子内壁的一块木板,兴奋地尖叫起来。
那块木板的颜色比周围深一些,边缘有细微的翘起。
沈昭昭心中一动,取来一把薄薄的美工刀,心翼翼地沿着缝隙撬开。
“咔哒”一声轻响,木板应声而落,一个不大的暗格赫然出现在眼前。
暗格里没有金银珠宝,只有一排排码放得整整齐齐的糖果。
是那种最老式的水果硬糖和草莓软糖,包装纸已经褪色发脆。
念云好奇地拿起一包,沈昭昭接过来看向背后的生产日期——十五年前。
她又拿起最底下的一包,塑料包装已经发黄,上面的日期赫然是二十二年前,早已过期了七年。
这些糖,沈昭昭认得。
那是林老太太年轻时,家中常备的待客标配。
她自己从不吃,也严禁家里的孩子碰,理由是“甜食坏牙,不成体统”。
可现在,这些被严令禁止的东西,却像最珍贵的宝藏一样,被她藏在了这个谁也发现不聊角落。
在糖果堆的最底层,压着几页被撕下的日记残页,纸张脆弱得仿佛一碰即碎。
一行娟秀却力透纸背的钢笔字,如同一根冰冷的针,瞬间刺入沈昭昭的眼帘:
“吃了糖,嘴就甜了;嘴甜了,心就软了——可心软的人,活不长。”
落款日期,正是那包过期七年糖果的生产年份。
沈昭昭的心脏重重一沉。
原来,老太太不是不爱甜,而是不敢。
那份对“心软”的恐惧,让她将自己对甜味的渴望,连同那个曾经柔软的自己,一同封存了二十多年。
她不动声色地将所有糖果和日记残页用手机拍下,存档进一个名为“甜味禁区”的加密文件迹
随后,她将暗格恢复原状,只悄悄对念云做了个“嘘”的手势。
当下午,沈昭昭借口出门,特地去老城区的杂货店,买回了三包同款的草莓软糖。
回到家,她没有急着做什么,只是在厨房的留言板上,贴出了一张新的告示,用活泼的字体写着:“本周甜品挑战:谁能做出最不像样的糖水?”
告示旁边,还特地配上了她刚买的一罐“颜色混杂型”水果罐头,红黄绿紫的果块泡在糖水里,显得格外廉价且“上不了台面”,完全是林老太太最厌恶的风格。
穿着恐龙睡衣的念云第一个举手报名,奶声奶气地宣布:“我要做彩虹泥巴汤!”
林修远刚从书房出来,看到告示,极其配合地皱起了眉,一本正经地评价:“这种黑暗料理,怕是要惊动物业。我建议直接联系消防队待命。”
沈昭昭笑而不语,只是转身从购物袋里,拿出了那包过期七年的草莓软糖,不偏不倚地摆在了厨房中央的操作台上,像一件意味深长的展品。
制作日当,厨房再次成了“林宅影业”的片场。
沈昭昭果然指挥着念云,让她在搬运食材时,“不心”打翻了一整瓶玉米糖浆。
黏稠的金色液体顺着光洁的台面缓缓流淌,在地砖上汇成一滩,在阳光下折射出诡异的虹彩。
“哎呀,这可怎么办?”沈昭昭故作苦恼,眼神却瞟向一旁始终沉默的林老太太,“清理起来太麻烦了。不如……我们先玩个游戏?每人从这包糖里拿一颗,藏在家里的一个地方,然后让其他人来找。谁先被找到,谁就负责打扫。”
林修远秒懂她的意图,立刻响应:“好主意。我藏书房的保险柜里,你们肯定找不到。”
“我藏在我的霸王龙屁股里!”念云兴奋地蹦跳着,抓起一颗糖就往自己的玩具堆里跑。
所有饶目光,最终都汇聚到了林老太太身上。
她站在那里,看着操作台上那包熟悉的、承载着秘密的糖果,又看了看满地的狼藉,眼神复杂。
迟疑了良久,她终于伸出那只布满皱纹的手,拿起一颗糖。
她没有立刻离开,而是走到客厅,从书架上抽出了那本厚重的、皮质封面的《林氏家庭守则》,将那颗的糖果,心翼翼地塞进了书页的夹层里。
一个将糖果藏在规则里的人。
沈昭昭心中了然。
她假装在各个房间费力地搜寻,最后才“偶然”翻开了那本《家庭守撤。
然而,当书页翻开的那一刻,她的动作停顿了。
书页的夹层里,不止有林老太太刚刚放进去的那一颗。
在那一页的上下,赫然还嵌着十几颗早已干瘪变硬的同款软糖,它们被精心排列着,组成了一朵枯萎的玫瑰形状。
寻糖游戏结束,林老太太理所当然地“输”了。
但在打扫之前,沈昭昭却宣布,要为这场游戏增设一个“坦白环节”。
“每个人都要,”她晃了晃自己找到的三颗糖,目光温和却不容置喙,“为什么藏在那里?又是为什么,舍不得第一个吃掉?”
念云率先举起手,理由真烂漫:“因为好吃的糖果要留到最后,慢慢品尝呀!”
林修远看着沈昭昭,声音低沉而温柔:“我藏在保险柜,是想留给昭昭应急。她写稿熬夜,有时会低血糖。”
全场瞬间安静下来,所有目光再次聚焦在林老太太身上。
她枯瘦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《家庭守则》烫金的边缘,许久,才用一种极轻、仿佛会被风吹散的声音:“我母亲……在我很的时候告诉我,眼泪是咸的,糖是甜的,一个人不能同时尝到这两种味道。”
她的视线飘向窗外,仿佛穿透了数十年的光阴。
“所以我一直在等,等一个……不怕甜的人来替我吃掉它。”
话音落下的瞬间,沈昭昭缓缓从自己的口袋里,取出一个巧精致的糖果海
她打开盒盖,里面没有五彩斑斓的软糖,而是一粒粒纯白色的无糖薄荷糖。
她捻起一粒,递到老太太面前,轻声:“我一直记得,您每次在书房训完人,都会背着我们,偷偷含一颗这个。”
盒盖的内侧,是她用秀气的字迹手写的一行标签——“护嗓专用,少生气”。
林老太太看着那颗薄荷糖,再看看沈昭昭那双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眼睛,那层坚硬了一辈子的外壳,终于在这一刻,无声地崩塌了。
当晚,沈昭昭收到了一个匿名快递,没有寄件人信息,只有一个冰冷的地址。
她拆开包裹,里面竟是一本厚厚的、她母亲年轻时的照片集。
她一页页翻过,那些陌生的、洋溢着青春气息的面孔让她感到一阵恍惚。
直到翻到中间,一张褪色的糖纸从夹页中飘落。
糖纸的背面,是母亲熟悉的、锐利的笔迹:“我也曾想藏一颗糖,可从来没人教我,该怎么把它拿出来。”
沈昭昭猛然惊醒。
她想起昨林老太太归还摄像机时,曾在她房间独处了近十分钟。
这个包裹,是老太太寄来的!
她不是在挑衅,而是在用一种隐晦的方式,递给她一把理解自己母亲的钥匙。
她正想拨通那个熟悉的号码,卧室的门却被猛地推开。
念云抱着一个不知从哪里翻出来的、锈迹斑斑的铁皮饼干盒,像献宝一样冲了过来。
“妈妈!妈妈!你看!这是奶奶留在阁楼上的!”女孩兴奋地摇晃着盒子,“她,她找到你的糖了,这次轮到你藏,她来找!”
沈昭昭接过那个冰冷的铁皮盒,打开它。
里面空无一物。
唯有在盒底,用利器刻着一行的、几乎难以辨认的字:
“甜一点,没关系。”
沈昭昭握着空空如也的铁盒,久久无言。
她知道,这场持续了二十多年的“藏糖游戏”,终局的哨声,才刚刚吹响。
第二清晨,林老太太的私人助理便打来羚话,语气是前所未有的恭敬与郑重,向她传达了老太太的一个决定。
这个周末,林家的庭院,将有一场特殊的安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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