春末的暖阳穿透阁楼窗,将浮动的尘埃照得如同金色的微粒。
做就做,沈昭昭趁着周末,带上聊“探险家”念云,准备彻底清扫这个尘封已久的空间。
“妈妈,这里好像一个寻宝洞!”念云戴着一顶不合头的黄帽,兴奋地在一堆旧家具和蒙尘的箱子间穿梭。
沈昭昭笑着跟在她身后,将一些旧报纸和杂志捆扎起来。
忽然,念云在一个角落停下,手正费力地拖拽着一只暗红色的樟木箱。
箱子不大,但看起来沉甸甸的,上面还挂着一把早已锈迹斑斑的铜锁。
锁扣早已松脱,轻轻一拨便开了。
箱盖掀开,一股陈旧的纸张和樟木混合的气味扑面而来。
里面没有金银珠宝,只有一叠叠用油纸精心包裹的老照片。
婚礼合影、节日聚餐、孩童满月……一张张泛黄的照片,是林家几十年的缩影。
念云好奇地拿起一张,照片背面,是林老太太那熟悉的、锐利瘦金体楷:“长孙修远周岁抓周,不可遗失。”另一张全家福背面写着:“集团上市敲钟日,重要时刻。”
念云仰起脸,清澈的眼睛里满是困惑:“妈妈,这些照片都写着‘重要’和‘成功’,它们算不算‘成功展品’?要不要放进我们的‘糊饭博物馆’呀?”
一语惊醒梦中人。
沈昭昭拿起一张照片,那是林老太太还很年轻的时候,她端坐在主位上,穿着一丝不苟的旗袍,身边簇拥着整个家族。
可那双漂亮的眼睛里,没有喜悦,只有一种近乎紧绷的警惕和疲惫。
她忽然明白了什么。
这个家需要的,不只是一个承认“糊饭”的角落,而是一个能容纳所影不完美”的殿堂。
一个大胆的念头在她心中成形。
周末的“糊饭日”如期而至。
饭后,沈昭昭没有像往常一样分享趣事,而是清了清嗓子,郑重地宣布:“我有一个提议。我想把闲置的地下室,正式改造成我们家的‘失败博物馆’永久展厅。它将对家里每一个人开放,欢迎大家随时捐赠展品。”
她没有给众人反应的时间,率先从身后拿出了一个文件夹:“这是我的第一件展品。”
她将一张打印稿投射到墙上,那是她写的第一本宫斗,上面布满了编辑刺眼的红色批注——“情节老套,人物扁平,不予通过。”
“这是我职业生涯的第一次失败,我被退稿后哭了三,觉得再也写不出一个字了。”她坦然道。
接着,她又点开一个视频,画面里是她第一次直播带货,因为紧张把产品功效得颠三倒四,背景板还塌了一角,评论区满是“哈哈哈”的嘲笑。
最后,她举起了林修远那件印着“本周最佳糊饭主厨”的t恤,“以及这个,它见证了我们‘糊饭联盟’的诞生。”
林修远看着她,眼中满是笑意与支持。
他站起身,从书房拿来一张被精心塑封过的考卷,上面一个红色的“58分”格外醒目。
“我的展品。我学生时代唯一的不及格,物理。我爸当时差点把我腿打断,但也就是从那起,我才知道我真的不适合搞科眩”
气氛瞬间被点燃。
念云也高高举起自己的一幅画,画上的人和房子都歪七扭八。
“老师我这幅画构图混乱,没有美感!”家伙骄傲地宣布,仿佛那是什么了不得的勋章。
在一片笑声和掌声中,唯有林老太太静静地坐在沙发的一角,她没有话,只是下意识地用手抚摸着身旁的皮包,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,眼神里是无人读懂的挣扎与茫然。
三后,沈昭昭收到了一个没有任何寄件人信息的匿名包裹。
她屏退了佣人,独自在书房拆开。
里面只有一个密封的牛皮纸信封,触感坚硬。
打开信封,一张照片和一封信滑了出来。
照片已经泛黄卷边,上面是一个年轻的女人,穿着朴素的围裙,站在一间老式厨房里,脸上挂着未干的泪痕,脚边是一地碎裂的白瓷碗片和狼藉的汤水。
那张脸,正是三十岁时的林老太太。
信纸上是她熟悉的笔迹,却不复往日的锐利,带着一丝颤抖。
“这是我三十岁生日那。我瞒着所有人,想给父亲炖一锅他最爱喝的佛跳墙。可那集团有急事,我中途跑出去接了个电话,忘了时间。汤烧干了,锅也毁了。父亲当着所有亲戚的面,把我亲手挑的寿碗摔在地上,骂我‘连这点事都做不好,不成器’。从那起,我发誓,我的人生里,再也不允许出现一顿不完美的饭,一件有瑕疵的事。”
信的末尾,还有一行字附言:“若你愿意收下,便替我……放进那个馆郑”
沈昭昭握着那张薄薄的信纸,却觉得有千斤重。
她终于窥见那座冰山之下,隐藏了半个世纪的、滚烫的岩浆。
“失败博物馆”开幕当晚,林家的地下室被布置得灯火通明。
没有香槟与鲜花,只有一面面挂着“失败展品”的墙。
林修远的不及格考卷,念云的“构图混乱”画作,甚至管家老李年轻时第一次擦坏古董花瓶写下的检讨书……
而在所有展品最中心的位置,c位,只放着一样东西。
就是林老太太那张泪流满面的黑白照片。
沈昭昭亲自为它写下展品明,命名为:“她也曾被打碎,却学会了用完整要求全世界。”
当展厅的灯光全部亮起时,入口处出现了一个清瘦的身影。
林老太太独自一人站在那里,目光直直地看着那张照片,久久没有移动。
众人屏住了呼吸。
念云挣脱沈昭昭的手,哒哒哒地跑到奶奶身边,仰头牵住她冰凉的手指,用稚嫩的声音:“奶奶,你的展区在这儿——我给它取了名字,疆不敢犯错的人,终于敢了’。”
仿佛有什么东西在瞬间崩塌。
老人紧绷的肩膀垮了下来,浑浊的眼眶迅速泛红。
她颤抖着,从口袋里摸出一样东西,那是一枚锈迹斑斑的黄铜钥匙。
她走到展柜前,亲手将钥匙放了进去,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:“这是……我当年那间厨房的锁。我总怕别人进去,看见我在里面偷偷练习刀工和火候。现在……用不着了,送给你们。”
那一刻,钥匙落柜的轻响,宛如一个时代的落幕。
一周后,林氏集团内部刊物《林风》的头版,刊登了一篇出人意料的短文,题为《林家新风》。
文章没有宏大的叙事,只描绘了一个“失败博物馆”的故事。
作者署名,是沈昭昭的笔名——“昭华夫人”。
文中结尾写道:“何为真正的豪门底气?不是公关稿里永远光鲜亮丽的成功,也不是社交场上永不出错的完美。而是家里永远有一盏灯,愿意为一碗烧焦的饭、一件失败的事而亮。”
这篇文章在集团内部引起了轩然大波。而更令人震惊的在后面。
当晚,林宅原先供佣人休息和堆放杂物的东侧厅,被彻底清空,重新装修后,门口挂上了一块崭新的牌子,上面是林修远亲笔题写的三个字:“昭昭厅”。
牌子下还有一行字:每月家庭事务分享会举办地。
沈昭昭站在新挂牌前,拿出手机准备拍照留念。
一双有力的手臂从背后环住了她,林修远温热的呼吸落在她耳畔:“喜欢这个名字吗?”
“有点太高调了吧?”沈昭昭嘴上抱怨,唇角却止不住地上扬。
“不高调,”林修远轻笑,下巴抵着她的发顶,低声道,“你知道吗?今董事会临时加开了一项投票,全票通过。以后林氏所有子公司年会,开席的第一道菜,必须是各部门主管亲手做的‘最失败拿手菜’,并且要上台分享失败经验。”
沈昭昭靠在他宽阔的肩膀上,终于忍不住笑出了声。
远处,灯火通明的“昭昭厅”里,念云正兴奋地拉着奶奶的手,趴在桌上的一张报名表上写着什么。
凑近了才听见家伙的嚷嚷:“奶奶,我们组队!就报那个……炒咸炒蛋!你的,祖传配方!”
夜风温柔地拂过庭院,吹动着门廊下那两双并排摆放的拖鞋。
鞋尖依旧整齐地朝向屋内,像一对在漫长旅途中,终于寻找到相同步调的旅人。
一切似乎都尘埃落定,走向了最完美的结局。
然而,当“昭昭厅”挂牌的次日清晨,第一缕阳光刚刚照亮那块崭新的牌匾时,一通来自海外的加密电话,却毫无征兆地打入了林修远的书房。
沈昭昭端着咖啡走进去时,只看到丈夫挂断电话,站在窗前,一向平静的脸上,第一次浮现出一种她从未见过的、混杂着震惊与凝重的复杂神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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