五道影卫统领同时动了。
没有声音，没有征兆。它们如同五道黑色的闪电，从核心光团前爆射而出，瞬间跨越数十丈距离，将谢清包围在中间。巨斧劈落，长戟直刺，重锤砸下，双刀绞杀，锁链缠绕——五道攻击从五个方向同时袭来，封死了所有闪避空间。
谢清七彩眼眸中光芒骤亮。
左手掌心，最后一丝七彩光芒与灰黑色能量疯狂交织。右臂的污染在核心共鸣刺激下剧烈颤抖，灰黑色纹路几乎要突破皮肤。她没有退路，没有援军，只有自己，和手中这柄即将消散的能量龋
她深吸一口粘稠如泥沼的空气。
然后，迎了上去。
***
能量刃与巨斧碰撞的瞬间，谢清就明白了差距。
那不是力量的差距——她的力量早已枯竭。那是本质的差距。影卫统领手中的武器并非实体，而是高度凝实的混沌能量结晶，每一次碰撞，都会释放出强烈的混沌波动，冲击她的心神，侵蚀她本就脆弱的秩序之躯。
更可怕的是，它们有配合。
持巨斧的统领正面强攻，每一次劈砍都带着开山裂石的威势。长戟从侧面刺来，角度刁钻，直指她右臂污染最严重的区域。重锤砸向她下盘，试图破坏她的平衡。双刀在她身后交织成网，封锁退路。锁链如同毒蛇，在空中游走，随时准备缠绕。
五道身影，五种攻击方式，却配合得衣无缝。
仿佛它们共享一个意识。
谢清左腿蹬地，身体向后滑退，险之又险地避开巨斧的劈砍。长戟擦着她的右臂掠过，灰黑色纹路如同被点燃般亮起，剧痛让她眼前一黑。她咬牙，左手能量刃横扫，挡开从下方砸来的重锤，借力向后翻滚。
锁链在她翻滚的路径上等待。
冰冷的金属触感缠绕上她的左腿。
谢清瞳孔收缩。
没有犹豫。
左手能量刃向下斩落，七彩光芒与灰黑色能量交织的刃锋切断锁链。但就在切断的瞬间，锁链断裂处爆发出浓郁的混沌能量，如同毒液般溅射到她腿上。
刺痛。
麻痹。
左腿的动作慢了半拍。
双刀从背后袭来。
谢清强行扭转身躯，能量刃格挡。铛铛两声，双刀被弹开，但她的身体也被震得向后踉跄。持长戟的统领抓住机会，戟尖直刺她胸口。
避不开了。
谢清眼中厉色一闪，左手松开能量刃，五指张开，七彩符文在掌心凝聚成一面薄薄的盾牌。
戟尖刺中盾牌。
盾牌碎裂。
但这一瞬间的阻挡，让谢清得以侧身。戟尖擦着她的肋骨刺过，撕裂皮肉，鲜血涌出。剧痛让她闷哼一声，但她的动作没有停——右手，那只被污染侵蚀的右臂，猛地抓住长戟的戟杆。
灰黑色纹路疯狂蔓延。
顺着戟杆，涌向持戟的统领。
统领的身躯微微一颤。
它似乎没料到谢清会主动用污染接触它。混沌能量与混沌能量碰撞，产生了一种诡异的共鸣。统领的动作出现了瞬间的迟滞。
就是这一瞬间。
谢清左腿蹬地，身体前冲，左手重新凝聚能量刃，刺向统领的胸口。
但其他统领的反应更快。
巨斧从侧面劈来，逼得她不得不放弃攻击，向后翻滚躲避。重锤砸在她刚才站立的位置，黑色石板碎裂，碎石飞溅。双刀再次交织成网，封锁她的退路。
谢清翻滚起身，呼吸急促。
胸口被戟尖划开的伤口在流血，左腿被混沌能量侵蚀的部位传来阵阵麻痹，右臂的污染在刚才的接触后更加活跃，几乎要脱离她的控制。
而五道影卫统领，重新围拢。
它们没有追击。
只是静静地站着，将谢清围在中间，如同五尊黑色的雕像。没有五官的面部“注视”着她，手中的武器上，暗红色的混沌能量缓缓燃烧。
它们在消耗她。
谢清明白了。
这些统领拥有智慧——或者，控制它们的核心拥有智慧。它们知道她的状态，知道她撑不了多久。它们不需要拼命，只需要围困，消耗，等待她力竭，等待她右臂的污染彻底失控。
然后，一切结束。
谢清深吸一口气，强迫自己冷静。
七彩眼眸快速扫视周围。
大殿空旷，除了中央的核心光团，没有任何遮挡物。地面是完整的黑色石板，石板上雕刻的扭曲符文在缓缓流动，释放出混沌能量。空气中弥漫着粘稠的压迫感，每一次呼吸都像在吞咽泥浆。
而核心光团——
谢清的视线越过统领们的身影，落在那个直径超过十丈的灰黑色光团上。
光团在缓缓搏动。
每一次搏动，表面的符文就会流转一次，内部的无数细漩涡就会生灭一次。谢清能感觉到，光团在从虚空中汲取能量——很微弱，但确实在汲取。同时，光团与外界保持着一种联系，那种联系很衰弱，仿佛随时会断裂。
就像……一个垂死的心脏。
还在挣扎着跳动。
还在试图维持生命。
谢清的目光落在光团表面那几个黯淡的区域。
受损节点。
当初大地和狂风攻击空之城，对地面阵法造成的损伤，延伸到了这个核心。那些区域的符文结构断裂，能量流动被阻断，就像血管被切断，心脏的供血出现了问题。
攻击那些节点……
谢清心中涌起那个念头。
如果她能攻击那些节点，引发核心内部能量冲突，或许真的能导致核心自毁。
但前提是，她能突破这五道统领的防线。
谢清的目光重新落回统领们身上。
持巨斧的统领站在正面，它是主攻手，力量最强，但动作相对笨重。持长戟的统领在左侧，攻击范围最大，擅长中距离压制。持重锤的统领在右侧，攻击沉重，擅长破坏平衡。持双刀的统领在身后，速度最快，擅长近身绞杀。持锁链的统领在远处游走，控制战场，封锁退路。
完美的配合。
但谢清注意到一个细节。
当她的视线落在核心光团上时，五道统领的身躯都出现了微不可察的紧绷。当她的视线扫过那些受损节点时，持巨斧的统领向前踏了半步，持长戟的统领调整了站位，持重锤的统领握紧了武器。
它们在保护节点。
更准确地，核心在通过它们保护节点。
这意味着，节点确实是弱点。
也意味着，核心能感知到她的意图。
谢清心中有了计划。
她需要创造一个机会——一个能让她突破防线，攻击节点的机会。但以她现在的状态，正面突破几乎不可能。她需要……误导。
谢清动了。
她没有冲向统领，而是冲向大殿的边缘。
左腿的麻痹让她动作有些踉跄，但她强行维持着速度。七彩眼眸扫过地面上的符文，左手掌心凝聚出微弱的七彩光芒，拍向地面。
不是攻击。
而是……共鸣。
她试图用最后一丝秩序之力，与地面上的符文产生共鸣，干扰混沌能量的流动。
效果微弱。
但足够了。
持锁链的统领率先反应，锁链如同毒蛇般射来，试图缠绕她的左腿。持双刀的统领从身后逼近，双刀交织成网，封锁她的退路。持长戟的统领从侧面刺来，戟尖直指她的右臂。
谢清没有回头。
她继续向前冲，左手再次拍向地面。
这一次，她拍向的是符文流动最密集的区域。
七彩光芒与混沌能量碰撞。
地面上的符文出现了瞬间的紊乱。
整个大殿的混沌能量波动出现了微弱的震荡。
核心光团的搏动骤然加剧。
持巨斧的统领动了。
它没有追击谢清，而是转身，巨斧横在胸前，挡在了核心光团的一个受损节点前。持重锤的统领也动了，它移动到另一个节点前，重锤砸地，震起一圈混沌能量波纹。
它们在防守节点。
而谢清，等的就是这个。
她的目标从来不是边缘。
她猛地转身，左腿蹬地，身体如同离弦之箭，射向——持长戟的统领。
七彩眼眸锁定它的胸口。
左手能量刃凝聚，刃锋上七彩光芒与灰黑色能量交织到极致。
持长戟的统领反应极快，戟杆横扫，试图将她逼退。
但谢清没有退。
她迎了上去。
能量刃与戟杆碰撞。
铛！
巨响在大殿中回荡。
谢清的身体被震得向后滑退，但她左手死死抓住能量刃，刃锋顺着戟杆向上滑，削向统领握戟的手。
统领松手。
长戟落地。
但就在这一瞬间，谢清的右手——那只被污染侵蚀的右臂，猛地抓住统领的手臂。
灰黑色纹路疯狂蔓延。
如同藤蔓般缠绕上统领的黑色晶体身躯。
统领的身躯剧烈颤抖。
混沌能量与混沌能量的碰撞，产生了强烈的共鸣。统领的动作彻底停滞，它的身躯开始出现裂纹，暗红色的纹路变得混乱。
其他统领动了。
巨斧劈来。
重锤砸下。
双刀绞杀。
锁链缠绕。
四道攻击同时袭来。
谢清没有躲。
她也躲不开。
她只是死死抓住持长戟统领的手臂，灰黑色纹路疯狂蔓延，将两者的污染连接在一起。然后，她左腿蹬地，身体旋转，将持长戟的统领甩向——持巨斧的统领。
两道身影碰撞。
巨斧劈在持长戟统领的身上。
黑色晶体碎裂。
暗红色的混沌能量爆散。
持长戟的统领身躯崩溃，化作一团混乱的能量流。持巨斧的统领被爆炸的冲击震得向后踉跄，巨斧脱手。
谢清抓住这一瞬间的空隙。
她冲向核心光团。
左腿的麻痹越来越严重，胸口伤口流血不止，右臂的污染几乎要彻底失控。但她不管，只是冲，拼命地冲。
三十丈。
二十丈。
十丈。
她能清晰看到光团表面的符文流转，看到那些黯淡的受损节点。最近的一个节点就在前方五丈处，那里的符文断裂，能量流动紊乱，如同伤口。
只要一击。
只要她能攻击到那个节点——
核心光团的搏动骤然加剧到极致。
一股恐怖的排斥力爆发。
如同无形的巨浪，狠狠撞在谢清身上。
她闷哼一声，身体被撞得向后倒飞，重重砸在黑色石板上。石板碎裂，碎石刺入后背，剧痛让她眼前发黑。
同时，一股混乱、暴戾的精神冲击撞入她的脑海。
无数扭曲的画面闪现。
尸山血海。
部落毁灭。
族人哀嚎。
巫站在尸骨堆成的王座上，俯视众生，眼中只有冰冷的漠然。
“臣服……”
“或者……”
“毁灭……”
声音直接在脑海中响起，带着无尽的威严和压迫。
谢清咬破舌尖。
鲜血的腥味在口中弥漫，疼痛让她维持住最后一丝清醒。她挣扎着想要起身，但身体如同被钉在地上，每一块肌肉都在颤抖，每一根骨头都在哀鸣。
而前方——
核心光团表面，裂开了新的缝隙。
四道身影缓缓凝聚。
新的影卫统领。
它们挡在了所有受损节点前，手中的武器上，暗红色的混沌能量燃烧得更加旺盛。
谢清躺在地上，看着大殿顶部灰黑色的混沌光芒。
呼吸艰难。
每一次吸气，都带着血腥味和混沌能量的粘稠福每一次呼气，都像在吐出生命。
右臂的污染，终于突破了压制。
灰黑色纹路蔓延过肩膀，向胸口侵蚀。剧痛如同千万根针在刺，但她已经感觉不到痛了。麻木。从右臂开始，向全身蔓延的麻木。
要结束了吗？
她闭上眼睛。
脑海中浮现出前世的画面。
那个背叛她的男人，那个她曾经深爱过的男人，站在她面前，手中握着染血的刀。她倒在地上，看着他冷漠的眼神，看着血从胸口涌出，染红地面。
不甘。
愤怒。
悔恨。
然后，是黑暗。
再然后，是重生。
这一世，她发誓不再重蹈覆辙。她带着前世的记忆和道家智慧，在这个原始世界挣扎求生，一步步走到今。她建立了新火部落，结交了盟友，拥有了力量。
她以为，她能改变命运。
她以为，她能弥补前世的遗憾。
但现在……
还是要结束了吗？
谢清睁开眼睛。
七彩眼眸中，光芒黯淡。
但深处，还有一丝火。
一丝不肯熄灭的火。
她抬起左手。
掌心，七彩光芒已经微弱到几乎看不见。灰黑色能量在侵蚀，在吞噬。但她不管，只是将左手按在胸口。
按在祖巫之心所在的位置。
那里，规则种子还在。
虽然能量枯竭，虽然濒临崩溃，但它还在。
谢清深吸一口气。
然后，开始……逆转。
不是逆转污染。
她做不到。
她逆转的是——规则种子与身体的连接。
道家智慧中，有一种禁忌之法。当修炼者面临绝境，无法战胜敌人时，可以选择燃烧自己的本源，将所有的力量、所有的生命、所有的存在，凝聚成一击。
这一击之后，修炼者将彻底消散。
连轮回的机会都没樱
但这一击，将拥有超越境界的力量。
谢清从未想过使用这种方法。
但现在，她没有选择。
要么，在这里倒下，让核心继续存在，让巫的统治继续。
要么，燃烧一切，赌上最后的机会。
她选择后者。
左手掌心，七彩光芒骤然亮起。
不是从外界汲取能量。
而是从体内——从祖巫之心，从规则种子，从每一寸血肉，从每一丝灵魂——抽取能量。
剧痛。
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剧烈的剧痛。
仿佛身体在被一寸寸撕裂，灵魂在被一点点碾碎。
谢清咬紧牙关，鲜血从嘴角溢出。
但她没有停。
七彩光芒越来越亮。
灰黑色能量被逼退。
她的身体开始发光。
七彩的光芒，从胸口开始，向全身蔓延。光芒所过之处，灰黑色纹路被压制，伤口开始愈合，麻痹开始消退。
但代价是——生命在流逝。
她能感觉到，自己的存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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