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色光团波动,七道光带同时亮起。
“那么……”
“开始吧。”
金色光带率先爆发。
刺目的金光吞没了一切,谢清感觉自己的意识体被拉入一个全新的领域——这里没有色彩,只有无尽的金色,金色中浮现出刀剑的轮廓、兵戈的虚影、金属的冷光。
一个声音,如金石交击,在金色领域中响起:
“欲成祖巫,先明其性。”
“金,主杀伐,亦主坚韧与变革。”
“汝之道家,可有对应?”
谢清的意识体,在金色领域中缓缓凝聚。
她抬头,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——那里,金色光带连接的身影,已经变得清晰。一个由无数金属符文构成的轮廓,静静悬浮,散发着切割规则的锋锐意志。
考验,开始了。
***
金色领域中没有地面,没有空,只有无尽的金色光芒在流动。那些光芒像液态的金属,时而凝聚成刀剑的形状,时而散开成细密的金属粉末。空气中弥漫着金属特有的气味——冰冷的、锋利的、带着淡淡锈蚀感的味道。
谢清的意识体悬浮在金色中央。
她能感觉到,这个领域中的每一缕光芒,都蕴含着“金”元素的本质。不是力量,不是能量,而是……规则。物质结构的规则,切割分离的规则,变革重塑的规则。
金祖巫的投影,悬浮在她前方。
那是一个由无数金色符文构成的轮廓,没有五官,没有表情,只有纯粹的意志。每一个符文都在缓缓旋转,每一个旋转都带着切割空间的锋锐福谢清甚至能“听”到那些符文旋转时发出的声音——细微的、高频的、像无数把利刃在互相摩擦的声音。
“金,乃七元之首。”
金祖巫的声音再次响起,每一个字都像金属敲击,清脆而冰冷。
“为何?”
谢清的意识体微微波动,传递出疑问的意念。
“因为变革,始于切割。”
金色领域中的光芒开始变化。那些流动的金色液体,开始凝聚成具体的形状——刀、剑、矛、戈、斧、钺、钩、叉……无数种兵器,在金色领域中浮现。每一件兵器都散发着森冷的寒光,每一件兵器都在微微震颤,发出渴望饮血的嗡鸣。
空气中金属的气味变得更浓了。
浓到谢清能“尝”到那种味道——冰冷的、锋利的、带着血腥预感的味道。
“看。”
金祖巫的意念传来。
那些兵器,开始动了。
刀剑相击,长矛互刺,斧钺对砍——无数兵器在金色领域中疯狂厮杀。金属碰撞的声音响彻整个领域,刺耳、尖锐、连绵不绝。火花四溅,那些火花也是金色的,像细的金属碎片在空中炸开。
谢清“看”着这一幕。
她看到一把长剑刺穿了一面盾牌,盾牌碎裂,碎片化为金色粉末。她看到一柄战斧砍断了一杆长矛,矛杆断裂,断口处流淌出金色的液体。她看到无数兵器在厮杀中互相摧毁,互相吞噬,互相……同归于尽。
厮杀持续了不知多久。
也许是一瞬间,也许是永恒。
当最后一把兵器断裂,当最后一点火花熄灭,整个金色领域,只剩下……废铁。无数断裂的兵器,无数扭曲的金属,无数失去光泽的碎片,漂浮在金色光芒郑
那些碎片开始锈蚀。
金色的锈斑从断口处蔓延,像某种疾病,迅速吞噬着金属的光泽。锈蚀的气味弥漫开来——腐朽的、衰败的、带着死亡气息的味道。
最终,所有碎片都化为废铁,化为尘埃,化为虚无。
金色领域,恢复了最初的纯净。
“此乃金性之一。”
金祖巫的声音平静无波。
“杀伐,毁灭,终结。”
***
金色领域再次变化。
那些流动的金色液体,开始凝聚成另一种形状——不是兵器,而是……工具。犁、锄、铲、镰、锤、凿、锯、锉……无数种工具,在金色领域中浮现。每一件工具都散发着质朴的光泽,每一件工具都在微微发光,发出渴望创造的低鸣。
空气中金属的气味变了。
变得温和,变得厚重,带着泥土和汗水混合的味道。
“再看。”
金祖巫的意念传来。
那些工具,开始动了。
犁刃切入大地,翻开黑色的土壤。锄头刨开硬土,清理出平整的土地。铲子挖掘沟渠,引来清澈的流水。镰刀收割成熟的谷物,金黄的麦穗在风中摇曳。
谢清“看”着这一幕。
她看到犁刃在土壤中划出笔直的沟壑,沟壑中冒出嫩绿的幼苗。她看到锄头刨开的土地里,蚯蚓在蠕动,昆虫在爬行,生命在复苏。她看到沟渠中的水流灌溉着田地,禾苗在阳光下生长,抽穗,成熟。
她看到锤子敲打铁砧,将粗糙的铁块锻造成精致的工具。她看到凿子在木料上雕刻,将原木变成房屋的梁柱。她看到锯子切割木板,将木材变成家具,变成船只,变成桥梁。
创造持续了不知多久。
也许是一瞬间,也许是永恒。
当最后一把镰刀收割完最后一束麦穗,当最后一锤敲打完最后一件工具,整个金色领域,充满了……生机。肥沃的土壤,茂盛的庄稼,整齐的房屋,精致的工具。
空气中弥漫着丰收的味道——麦穗的清香,泥土的芬芳,汗水蒸发后的咸味。
金色领域,光芒变得温暖。
“此乃金性之二。”
金祖巫的声音依然平静。
“创生,建设,开端。”
***
金色领域恢复了最初的纯净。
金祖巫的投影,悬浮在谢清前方。那些金色符文缓缓旋转,每一个符文都倒映着刚才的两幅图景——一边是兵器厮杀化为废铁,一边是工具创造孕育生机。
“现在,回答。”
金祖巫的声音如金石交击。
“杀伐与创生,如何在金性中统一?”
谢清的意识体,在金色领域中微微波动。
她没有立刻回答。
她在思考。
不是思考答案,而是思考……金祖巫为什么要问这个问题。这不是力量的考验,不是技巧的测试,而是……理念的交锋。金祖巫在考验的,是她对“金”元素本质的理解,是她对“变革”这一概念的认识。
更重要的是——金祖巫在问,道家思想,如何对应。
谢清的意识体,开始回忆。
回忆前世的道家经典,回忆那些在图书馆里翻阅的古籍,回忆那些在课堂上听过的讲解。那些文字,那些思想,那些智慧……在这一刻,变得无比清晰。
她缓缓开口。
不是用声音,而是用意念,将她的理解,传递出去。
“金性,本质为变革。”
她的意念,像一把锋利的刀刃,在金色领域中划开一道痕迹。
“变革,有两种形式。”
“其一,破灭旧秩序。”
金色领域中,浮现出第一幅图景的片段——兵器厮杀,金属碰撞,化为废铁。
“道家有言:兵者,不祥之器,不得已而用之。”
谢清的意念中,浮现出《道德经》的原文。那些古老的文字,化作金色的符文,在领域中飘荡。每一个符文都散发着沧桑的气息,每一个符文都蕴含着千年的智慧。
“兵器,是杀伐之器,是毁灭之器,是不祥之器。”
“但,当旧秩序腐朽,当旧规则束缚,当旧世界阻碍新生……兵器,便成为‘不得已而用之’的工具。”
金色领域中的兵器图景,开始变化。
那些厮杀的兵器,不再是无意义的互相摧毁,而是……有目的的破坏。长剑刺穿腐朽的枷锁,战斧砍断束缚的锁链,长矛戳破虚伪的面具。
“杀伐,不是目的。”
谢清的意念变得锋利。
“杀伐,是手段。”
“是为了破灭那些阻碍新生的旧物,是为了清除那些污染世界的腐朽,是为了……为创生,开辟空间。”
金色领域中的兵器图景,缓缓消散。
取而代之的,是第二幅图景的片段——工具创造,开垦土地,孕育生机。
“其二,锻造新世界。”
谢清的意念,变得温和。
“道家有言:革故鼎新。”
金色的符文再次浮现,这次是《周易》中的文字。那些符文散发着温暖的光芒,像初升的太阳,照亮了整个金色领域。
“革,是变革,是破除。”
“鼎,是稳定,是建立。”
“破除旧的,建立新的——这便是金性的另一面。”
金色领域中的工具图景,开始扩展。
犁刃翻开的不只是土壤,还有陈旧的观念。锄头刨开的不只是硬土,还有固化的思维。锤子锻造的不只是工具,还有全新的规则。
“金属,可以被锻造成兵器,用于杀伐。”
“也可以被锻造成工具,用于创生。”
谢清的意念,在金祖巫的投影前凝聚。
“关键在于——心。”
“在于掌控者的心,在于使用者的心。”
金色领域中,浮现出第三幅图景。
这一次,图景中只有一个人——一个模糊的身影,手中握着一块金属。那块金属,在身影的手中变化。时而变成锋利的刀刃,时而变成厚重的犁头,时而变成精致的工具,时而变成华丽的装饰。
金属本身,没有意志。
金属的本质,只是……可塑性。
“金性如水,随器成形。”
谢清的意念,引用晾家的比喻。
“水倒入方器则方,倒入圆器则圆。金属亦是如此——锻造成兵器,便是杀伐之器;锻造成工具,便是创生之器。”
“关键在于,锻造者的意志,使用者的目的。”
金色领域中的第三幅图景,开始聚焦。
聚焦在那个人影的“心”上。
那是一颗跳动的心脏,心脏中蕴含着……选择。选择将金属锻造成什么,选择用金属来做什么,选择用金属来实现什么。
“杀伐与创生,在金性中统一于……用。”
谢清的意念,做出了最后的总结。
“金属的本质,是变革的材料。”
“变革的方向,由‘用’决定。”
“用于破坏腐朽,便是杀伐——但杀伐的目的是为了清除障碍,为了开辟新空间。”
“用于建设新生,便是创生——但创生的基础是破除了旧的束缚。”
“二者看似对立,实则一体。”
“如同阴阳,相生相克,循环不息。”
***
金色领域,陷入了沉默。
金祖巫的投影,静静悬浮。那些金色符文停止了旋转,每一个符文都在“注视”着谢清——如果符文有眼睛的话。
空气中金属的气味,在缓缓变化。
从冰冷的锋利,到温和的厚重,再到……一种平衡的状态。既保留了切割的锋锐,又蕴含着创造的包容。
谢清的意识体,也在等待。
她能感觉到,金祖巫在思考。不是思考她的答案是否正确——这种理念的交锋,没有绝对的正确与错误。金祖巫在思考的,是她的理解是否深刻,是否触及了本质,是否……配得上祖巫的传常
时间,在金色领域中失去了意义。
也许过了很久,也许只是一瞬。
金祖巫的投影,微微动了。
那些金色符文,开始重新旋转。但这一次,旋转的方式变了——不再是杂乱无章,而是按照某种规律,某种……道的规律。阴阳交替,五行相生,八卦循环。
“善。”
一个字。
如金石交击,清脆而肯定。
金色领域中的所有光芒,开始向谢清汇聚。那些光芒不是力量,不是能量,而是……意念。纯粹的、关于“金”元素本质的意念。
谢清的意识体,被金色的光芒包裹。
她感觉到,那些光芒在融入她的意识。不是强行灌输,而是温和的渗透,像春雨滋润大地,悄无声息,却又深刻彻底。
她“看”到了。
看到了金属从矿石中被提炼的过程——高温熔炼,去除杂质,留下纯粹。
看到了金属被锻造的过程——千锤百炼,改变形状,赋予功能。
看到了金属被使用的过程——或是杀戮,或是创造,或是装饰,或是承载。
她理解了。
理解了金性的本质,不是杀伐,也不是创生,而是……可塑性。是物质被改变、被塑造、被赋予新形态的可能性。杀伐与创生,只是这种可塑性的两种应用方向。
关键在于——谁在塑造,为何塑造。
金色的光芒,完全融入了谢清的意识。
她的意识体中,浮现出一道金色的纹路。纹路不是实体,而是意念的烙印,是规则的印记。这道纹路,蕴含着金祖巫对“金”元素本质的全部理解。
虽然不是力量,但比力量更珍贵。
因为这是……道的认知。
金色领域,开始消散。
金祖巫的投影,缓缓后退,重新融入那道金色光带郑在完全消失前,投影微微颔首——一个认可的姿态。
纯白的精神空间,重新浮现。
七道光带,依然在缓缓旋转。
但金色光带,明显黯淡了一些——不是衰弱,而是……传承已经完成一部分的象征。
谢清的意识体,悬浮在纯白中央。
她能感觉到,自己对“金”元素的理解,达到了前所未有的深度。以前她使用金元素的力量,只是调用,只是驱使。但现在,她理解了金元素的本质,理解了变革的规律,理解了……如何真正地“成为”金。
不是使用金,而是……化身金。
成为变革本身。
***
纯白空间中,短暂的寂静。
然后,绿色光带,亮了起来。
温和的、充满生机的绿光,像初春的嫩芽,在纯白中蔓延。空气中弥漫起草木的清香,泥土的湿润,还迎…生命萌发时那种细微的、几乎听不见的破裂声。
代表“木”元素的祖巫投影,从绿色光带中浮现。
那是一个由无数绿色符文构成的轮廓,每一个符文都像一片叶子,在缓缓舒展,在呼吸,在生长。
温和如春风的声音,在空间中响起:
“该我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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