谢清脚步不停,七彩光芒在脚下凝聚成流动的光带,每一步踏出都跨越数十米距离。狂风咬牙跟上,左肩伤口在高速移动中撕裂般疼痛,但他没有吭声。三个担架悬浮在谢清身后,被柔和的光带牵引,像三只安静的风筝。峡谷入口在身后迅速缩,最终消失在视野尽头。前方,道路延伸向地平线,延伸向那片乌云压顶、电闪雷鸣的中央平原。风从那个方向吹来,带着硫磺与焦糊的气味,带着能量被强行抽取的嘶鸣。谢清没有回头,没有减速,只有瞳孔深处的太极图虚影,随着每一步踏出,旋转得更加迅疾,更加……坚定。冲向战场,冲向必须了结的一牵
她抬起头,目光穿透远方那片翻滚的乌云。
那不是普通的乌云。
灰色的云层中,无数扭曲的电光像血管般蠕动,每一次闪烁都伴随着沉闷的、令人心悸的嘶吼。云层边缘,隐约可见空间被撕裂的痕迹——黑色的裂隙时隐时现,像伤口般裂开又闭合。整片空都在扭曲,都在呻吟。中央平原方向的空,已经彻底变成了混沌的颜色。
“仪式已经开始了。”谢清的声音平静,但每个字都像敲在岩石上,“而且进入了关键阶段。”
狂风喘着粗气跟上:“我们……来得及吗?”
“必须来得及。”
谢清停下脚步。
她闭上眼睛,意识沉入体内。刚刚获得的“内宇宙”模型在灵魂深处展开——不是完整的构建,而是最核心的框架。太极图在中央缓缓旋转,七色光芒围绕它流转,每一种颜色都代表一种元素本质,每一种光芒都蕴含着空间与时间的韵律。
她需要更快。
从遗忘峡谷到空之城废墟,按照正常速度至少需要三。三后,巫可能已经彻底破开封印,完成“混沌主宰”的转化。她等不起,这个世界等不起。
“狂风。”谢清睁开眼睛,“跟紧我。”
话音落下,七彩光芒从她体内爆发。
不是之前那种外放的、张扬的光芒,而是内敛的、本质层面的流转。七种元素之力在她脚下交织,凝聚成一道流动的虹光——赤红如火焰跳跃,湛蓝如水流涌动,青翠如草木生长,金黄如大地厚重,银白如金属锋锐,幽黑如暗影隐匿,最后,所有颜色融合成混沌的灰,却又在灰中流转出七彩的韵律。
虹光贴地延伸,像一条流动的道路。
谢清踏上虹光。
她的身体没有移动,但脚下的虹光在流动——不是她在前进,而是虹光承载着她前进。空间在虹光两侧扭曲、压缩,每一步踏出,实际跨越的距离都在增加。十米,二十米,五十米,一百米……
狂风瞪大眼睛。
他看见谢清的身影在虹光上变得模糊,像隔着一层流动的水幕。三个担架悬浮在她身后,被同样的虹光包裹,像三片轻盈的羽毛。他咬紧牙关,用尽全身力气跟上,踏上虹光的边缘。
世界变了。
不是速度变快,而是空间本身在虹光上被折叠、被跨越。狂风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在移动,但周围的景象却以诡异的方式变化——远处的山峦在视野中迅速拉近,又迅速被甩在身后;近处的树木化作模糊的色块;风声在耳边呼啸,却听不到具体的声音,只有一种空间被撕裂的、低沉的嗡鸣。
他闻到空气中能量的味道。
不是硫磺,不是焦糊,而是……纯粹的能量被强行抽取时散发的、类似金属燃烧的气味。这气味从四面八方涌来,从大地深处涌来,从空高处涌来,汇聚成一股令人窒息的洪流,涌向中央平原方向。
谢清在虹光上站立,双手自然下垂。
她的意识完全沉浸在“内宇宙”模型的运转郑太极图在灵魂深处旋转,每一次旋转都带动七色光芒流转,每一次流转都让脚下的虹光更加凝实、更加迅疾。她感觉到空间在虹光下被压缩——不是她移动得快,而是她让空间本身变得“短”了。
这是祖巫传承中关于空间跨越的领悟。
不是蛮力冲刺,不是能量爆发,而是……理解空间的本质,理解距离的本质,然后,用能量构建一条“捷径”。虹光就是这条捷径,这条承载着她跨越空间的通道。
速度还在提升。
狂风已经看不清周围的景象了。所有的一切都化作模糊的色带——绿色的森林,褐色的土地,蓝色的河流,灰色的岩石……所有颜色混合在一起,在视野两侧拉成流动的画卷。只有前方,那片乌云压顶的空,越来越清晰,越来越……压迫。
他听见谢清的声音,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,又像直接在脑海中响起:
“巫在抽取整个世界的能量。”
谢清睁开眼睛,瞳孔中的太极图虚影旋转得几乎看不清轮廓。她的目光扫过沿途的景象——那些景象在虹光的急速移动中变得模糊,但她的感知却清晰无比。
她“看见”了。
不是用眼睛,而是用“内宇宙”模型对能量流动的感知。
大地在颤抖。
不是地震,而是能量被强行抽离时产生的、细微而持续的震颤。每一寸土地都在流失某种本质的东西——不是土壤,不是水分,而是……维持大地生机的、最基础的能量。她看见沿途的树木在枯萎,不是枯黄,而是直接从内部开始腐朽,树干裂开,流出黑色的汁液,树叶在枝头化作灰烬。
河流在改道。
不是自然改道,而是……河流中的水元素被强行抽离,水流失去活力,变得粘稠、浑浊,最终停滞、干涸。河床裸露出来,布满龟裂的纹路,像干渴的嘴唇。鱼群翻着白肚浮在水面,眼睛空洞,鳞片失去光泽。
动物在奔逃。
不是躲避敌,而是……本能地逃离能量被抽取的区域。鹿群从森林中冲出,不顾一切地奔跑,撞断树木,踏平灌木;鸟群从巢穴中惊起,在空中乱飞,像无头苍蝇般撞向山崖;地下的鼠类、虫类钻出地面,在阳光下惊恐地爬行,然后……在爬行中死去。
整个世界,都在流失生命力。
谢清深吸一口气。
她闻到空气中弥漫的死亡气息——不是尸体的腐臭,而是生命能量被抽离后留下的、空洞的、令人心悸的“空”。这气息钻进鼻腔,钻进肺腑,钻进灵魂,让她体内的太极图旋转速度骤然加快。
七色光芒在体内流转,对抗着这股“空”。
“他在加速转化。”谢清的声音冰冷,“用整个世界的能量,强行冲击封印,强行完成‘混沌主宰’的蜕变。”
狂风脸色苍白:“那……那些部落的人……”
“看。”
谢清抬起手,指向虹光侧方。
那里,一片稀疏的树林边缘,隐约可见几个简陋的茅草屋——一个型部落的聚居地。此刻,茅草屋外,几十个原始人跪在地上,双手高举向空,脸上写满惊恐与绝望。他们在嘶吼,在哭泣,在祈求,但他们的声音被能量抽取的嗡鸣淹没。
空中的乌云,垂下一道灰色的光带。
光带像触手般探下,连接在部落中央的图腾柱上。那是一根粗糙的木柱,上面雕刻着简单的火焰图案——火焰部落的分支。此刻,图腾柱在灰色光带的连接下剧烈颤抖,柱身上的火焰图案开始黯淡,开始……剥落。
木柱裂开。
不是物理的裂开,而是图腾之力的本质被抽离。谢清“看见”——木柱中蕴含的、微弱但纯粹的火焰图腾之力,被灰色光带强行抽取,化作一道赤红色的细流,涌入光带,涌向空,涌向中央平原方向。
图腾柱倒塌。
木柱在倒地前就化作了灰烬,像燃烧了千万年后的余烬,风一吹,彻底消散。跪在地上的部落族人发出凄厉的哀嚎——图腾柱是他们的信仰,是他们的力量源泉,是他们的……灵魂寄停图腾柱毁灭,意味着部落的毁灭。
灰色光带收回空。
留下一个失去图腾、失去力量、失去希望的部落。
狂风握紧拳头,指甲陷进掌心。
他看见那些族人瘫倒在地,像被抽走了脊梁骨,眼神空洞,呼吸微弱。他们还没有死,但……已经失去了活下去的意义。在这个以图腾为尊的世界,失去图腾,比死亡更可怕。
“不止一个。”谢清的声音像从冰窖中传来。
她的感知在虹光的急速移动中延伸,覆盖沿途数百里的范围。她“看见”——无数道灰色光带从空中的乌云垂下,连接在大地的各个角落。连接图腾柱,连接山川河流,连接森林草原,连接……一切蕴含能量的存在。
每一道光带都在抽取。
抽取图腾之力,抽取自然能量,抽取生命精华。
整个世界,像一张巨大的网,被巫用灰色光带连接,然后……强行榨取。能量如百川归海,涌向中央平原,涌向空之城废墟,涌向那个正在冲击封印、正在转化自身的存在。
谢清脚下的虹光速度再次提升。
她已经顾不上隐藏了。七色光芒在虹光上爆发,像一道划破地的彩虹,贴着地面飞掠。所过之处,空间被撕裂的嗡鸣更加剧烈,大地被虹光掠过时留下焦黑的痕迹——不是破坏,而是能量高速流动时产生的余波。
狂风感觉自己的伤口在流血。
左肩的撕裂伤在高速移动中崩开,鲜血浸透兽皮,滴落在虹光上,瞬间被蒸发成血雾。他咬紧牙关,没有吭声,只是用尽全身力气跟上。视线开始模糊,失血带来的眩晕感一阵阵袭来。
但他不能停。
谢清在前方,三个昏迷的队友在身后,整个世界在崩溃。他不能停。
“坚持住。”谢清的声音传来。
一道柔和的七彩光芒从虹光上分出,缠绕在狂风身上。光芒渗入他的伤口,不是治疗,而是……暂时稳定伤势,暂时维持生机。狂风感觉到左肩的疼痛减轻了,眩晕感退去,视线重新清晰。
他看向谢清。
谢清站在虹光前端,背影挺拔,七彩混沌长袍在高速移动中猎猎作响。袍摆上的太极图虚影旋转得看不清轮廓,只有一团混沌的光芒在流转。她的长发在脑后飞扬,发丝间闪烁着七色的微光。
她像一柄出鞘的剑。
一柄划破黑暗、斩向混沌的剑。
狂风深吸一口气,跟上。
虹光继续飞掠。
时间在急速移动中失去意义。可能是半个时辰,可能是一个时辰,可能更久。沿途的景象不断变化——森林变成草原,草原变成丘陵,丘陵变成平原。空中的乌云越来越近,越来越……压迫。
灰色电光在云层中疯狂蠕动,每一次闪烁都让整片空扭曲。雷声不再是嘶吼,而是……哀鸣,像世界本身在哭泣。空气中硫磺与焦糊的气味浓烈到刺鼻,能量被抽取的嗡鸣震得耳膜生疼。
谢清抬起头。
她的目光穿透乌云,穿透扭曲的空间,看向远方。
那里,地平线的尽头,一座废墟的轮廓隐约浮现。
不是完整的城市,而是……破碎的、残缺的、漂浮在空中的废墟。巨大的石块悬浮在半空,断裂的廊桥横跨虚空,倒塌的宫殿露出内部的骨架。整座废墟笼罩在灰色的光芒中,像一座巨大的、死寂的坟墓。
空之城。
上古时代,祖巫们封印混沌种子的地方。
此刻,废墟上空——
一个巨大的漩涡正在缓缓旋转。
漩涡直径超过千米,中心是纯粹的黑暗,黑暗边缘流转着灰、黑、白三色混杂的光芒。漩涡旋转的速度不快,但每旋转一圈,地间的能量就被强行抽取一分。无数道灰色光带从四面八方涌来,连接在漩涡边缘,像血管般将能量输送进去。
漩涡下方,废墟中央。
一个身影悬浮在半空。
身影被灰黑色的能量包裹,看不清面容,看不清身形,只能看见一团不断蠕动、不断变化的混沌能量。能量中伸出无数细的触须,连接着废墟的每一块石头,每一寸土地,每一道……残留的上古封印。
巫。
他正在强行冲击封印,强行抽取世界能量,强行完成转化。
谢清停下脚步。
虹光在她脚下消散,三个担架轻轻落地。狂风踉跄一步,勉强站稳,左肩伤口再次崩开,鲜血涌出。但他顾不上这些,他的目光死死盯着远方那座废墟,盯着废墟上空的漩涡,盯着漩涡下方那个身影。
倒吸一口凉气的声音,在寂静中格外清晰。
不是狂风,而是谢清。
她看着那个漩涡,看着那个身影,瞳孔中的太极图虚影骤然停止旋转。
然后,开始……反向旋转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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