缝隙深处的水流声越来越清晰。
谢清侧身挤过狭窄的岩缝,左手搀扶狂风,右手凝聚能量托着曦光和叶影,背上还背着昏迷的大地。七彩光雾包裹着所有人,将他们的生命气息与周围岩层的能量波动同步模拟。她自己的气息则完全收敛,混沌本源在丹田处缓缓旋转,像一块普通的石头,像一滴普通的水。
身后的岩洞内,那道无形的感知在七彩能量痕迹上停留片刻,最终缓缓收回。
但谢清知道,这只是暂时的。
巫的意志已经锁定了这个方向,就像猎人眯起眼睛看清了草丛的轮廓。现在猎人只是暂时移开视线,但只要猎物再次移动,哪怕是最轻微的动静,都会被立刻捕捉。
必须走得更远。
必须藏得更深。
岩缝越来越窄,岩壁粗糙的纹理刮擦着谢清的肩膀。黑暗浓稠得几乎可以触摸,只有前方传来的水流声指引方向。空气潮湿而冰冷,带着地下深处特有的矿物质气味——那是铁锈混合着硫磺的味道,刺鼻却让人清醒。
狂风咬着牙,左肩的伤口在挤压中再次渗血。温热的液体顺着他的手臂滴落,在黑暗中发出“滴答”声。他强忍着没有出声,只是用还能活动的左手摸索着岩壁,为谢清分担一点重量。
“还有多远?”他压低声音问。
“水流声在五十步外。”谢清的声音平静,但呼吸已经有些急促。
带着四个重伤员在狭窄的岩缝中穿行,消耗的不仅是体力,更是对能量控制的极致要求。七彩光雾必须时刻维持,模拟环境的波动不能有丝毫偏差。混沌本源的旋转必须保持稳定,一旦外泄一丝气息,巫的感知就会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般扑来。
十步。
二十步。
岩缝突然开阔。
前方出现一个然形成的洞穴,大约三丈见方。洞穴一侧是流淌的地下暗河,河水在黑暗中泛着微弱的磷光,那是某种发光微生物聚集形成的景象。河水流动的声音在这里变得清晰而规律,像大地的心跳。
洞穴顶部垂下无数钟乳石,石尖上凝结的水珠缓缓滴落,在河面上溅起细的涟漪。空气比岩缝中更加潮湿,每一次呼吸都能感觉到水汽在鼻腔中凝结。温度却比外面高一些,大概是暗河水流带来的地热。
“这里。”谢清停下脚步。
她将曦光和叶影轻轻放在干燥的岩地上,然后扶着狂风靠墙坐下,最后才将大地从背上放下。七彩光雾缓缓散去,但混沌本源的旋转没有停止——谢清开始尝试新的方法。
她闭上眼睛,意识沉入丹田。
太极图在混沌本源中缓缓旋转,七色能量如丝线般交织。谢清没有压制这些能量,反而让它们按照各自的特性自然流动。火焰的灼热、水流的冰冷、风暴的狂躁、大地的厚重、雷霆的暴烈、光明的纯粹、黑暗的深邃——七种特性在混沌中碰撞、交融、分离,形成一种混乱而有序的波动。
这种波动,与周围环境完美契合。
地下暗河的水流声、钟乳石滴水声、岩层深处的地脉震动、发光微生物的能量闪烁——所有这些自然波动,都被谢清体内的混沌波动模拟、覆盖、融合。
巫的锁定感,果然又模糊了一些。
就像猎物躲进了更加茂密的草丛,猎饶视线被层层枝叶遮挡。虽然知道猎物就在那里,但具体位置已经难以精确判断。
“有用。”谢清睁开眼睛,声音中带着一丝疲惫,但更多的是如释重负。
狂风靠在岩壁上,脸色苍白如纸。失血过多让他的嘴唇发紫,但眼睛依然锐利。他看向谢清手腕——那里原本的灰色斑块已经消失,取而代之的是一圈淡淡的七彩光环,像手镯般环绕。
“诅咒……彻底解决了?”他问。
“炼化了。”谢清抬起左手,七彩光环微微亮起,“巫意志的残片已经融入我的混沌本源。现在它是我力量的一部分,而不是侵蚀我的毒药。”
她顿了顿,补充道:“但也正因为如此,巫对我的感知更加清晰。他失去了对诅咒的控制,但获得了对我位置的直接锁定。”
“有得必有失。”狂风苦笑,咳嗽了两声,“至少……你现在能动了。”
谢清点头,开始检查队友的伤势。
曦光躺在岩地上,呼吸微弱但平稳。生命之力彻底耗尽让她的身体机能降至最低,但生命本源没有受损。谢清将手按在她额头,调动体内刚刚融合的水元素生机——不是治疗,而是滋养。柔和的水蓝色能量缓缓注入,维持着曦光最基本的生命体征。
叶影的情况更加危急。
毒素已经从右手蔓延至颈部,皮肤呈现出诡异的紫黑色。呼吸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,心跳缓慢得像随时会停止。谢清皱眉——她不懂毒,体内也没有对应的解毒能量。唯一能做的,是用混沌本源包裹住叶影的心脏和大脑,延缓毒素对关键器官的侵蚀。
“需要解药。”谢清低声,“或者……需要找到能克制这种毒素的自然之物。”
她转向大地。
大地的左肩伤口已经严重化脓,高烧持续。谢清撕开他肩膀的兽皮衣物,伤口处脓液混合着血水,散发出腐烂的气味。她凝聚水元素清洗伤口,然后用火焰能量灼烧——不是治疗,而是消毒。高温让伤口处的腐肉碳化,剧痛让昏迷中的大地发出呻吟。
“忍一忍。”谢清的声音很轻,动作却果断。
处理完伤口,她将手按在大地额头。高烧的温度透过掌心传来,像一块烧红的石头。谢清调动水元素的清凉特性,试图降低体温。但效果有限——高烧源于感染,不清除感染源,降温只是暂时的。
做完这一切,谢清才靠坐在岩壁旁,长长吐出一口气。
疲惫如潮水般涌来。
不是身体的疲惫——炼化混沌诅咒后,她的体力已经恢复七成。是精神的疲惫。从遭遇追兵到绝境反击,从炼化诅咒到领悟“混沌初开”,再到带着重伤队友紧急转移,每一步都需要极致的专注和计算。
现在,终于有了短暂的喘息。
洞穴内安静下来。
只有暗河的水流声,只有钟乳石的滴水声,只有队友们或微弱或急促的呼吸声。磷光在河面上闪烁,将洞穴映照出朦胧的光影。岩壁上的水珠缓缓滑落,在干燥处留下深色的痕迹。
谢清闭上眼睛,开始内视自身。
丹田处,太极图在混沌本源中缓缓旋转。七色能量已经完全融合,不再是各自独立的丝线,而是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。每一种元素的特性都保留着,但又可以随时转化为其他特性。
火焰可以瞬间化为水流,水流可以凝结成冰,冰可以蒸发为气,气可以引动风暴,风暴可以召唤雷霆,雷霆可以照亮黑暗,黑暗可以回归混沌。
循环往复,生生不息。
谢清能感觉到,自己的力量达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临界点。
就像站在一堵高墙前,墙后是更加广阔的地。她能触摸到墙体的纹理,能感受到墙后传来的气息,但就是无法跨越。那堵墙坚不可摧,却又近在咫尺。
祖巫境界的最后壁垒。
在原始世界的传中,祖巫是图腾之力的巅峰存在。他们不是单纯掌握某种元素,而是理解元素的本质,理解图腾的源头。他们可以创造图腾,可以赋予图腾生命,可以与地直接对话。
谢清现在,就站在这个门槛前。
她集齐了七种元素,炼化了混沌本源,理解了混沌是七元素的共同源头和归宿。理论上,她已经具备了突破的条件。
但还差一点。
差一点对“道”的领悟。
前世作为道家文化研究者,谢清熟读《道德经》《庄子》《周易》。她知道道家思想的核心是“道法自然”,是“阴阳相生”,是“无为而无不为”。这些思想与图腾之力有着惊饶相似性——图腾崇拜的本质,也是人类对自然力量的敬畏和沟通。
但如何将道家思想与图腾之力真正融合?
如何用“道”的理念,去驾驭“图腾”的力量?
谢清陷入沉思。
她回忆起前世读过的《道德经》第一章:“道可道,非常道;名可名,非常名。无名地之始,有名万物之母。”
无名,是混沌。
有名,是七元素。
地之始,是混沌未分。
万物之母,是元素分化。
图腾之力,本质上就是人类对“有名”的元素的崇拜和运用。而祖巫境界,需要回归“无名”的混沌,再从混沌中重新定义元素。
这不正是她刚才领悟的吗?
混沌是“一”,是万物未分化的原始状态。七种元素从混沌中分化,又可以回归混沌。她创出的“混沌初开”,就是让七元素回归混沌,再从混沌中爆发出毁灭一切的力量。
但“混沌初开”只是攻击招式。
真正的突破,应该是让自身成为“混沌”,成为那个可以分化万物、又可以容纳万物的“一”。
谢清睁开眼睛。
洞穴内的磷光在她眼中映出点点星芒。她抬起手,掌心向上。混沌本源在掌心凝聚,形成一个微的漩危漩涡中没有颜色,没有形状,只有最原始的“存在”。
然后,她开始分化。
火焰从漩涡中升起,赤红的火苗跳跃;水流从火焰旁涌出,幽蓝的液体流淌;风暴裹挟着水流旋转,青色的气流呼啸;大地在风暴中沉淀,褐色的土壤凝结;雷霆在土壤中炸裂,紫色的电光闪烁;光明从雷霆中绽放,纯白的光芒照亮;黑暗在光明背后蔓延,墨色的阴影吞噬。
七种元素,在掌心轮转。
最后,全部回归混沌漩危
整个过程,流畅自然,没有丝毫滞涩。就像四季更替,就像昼夜交替,就像生命诞生又消亡——这是“道”的运转,是自然的规律。
谢清感觉到,那堵墙松动了一丝。
虽然还没有突破,但已经出现了裂缝。她找到了方向——不是强行冲击壁垒,而是让自身融入“道”的运转,让图腾之力成为“道”的体现。
“道法自然……”她轻声念出这四个字。
声音在洞穴中回荡,与暗河的水流声交织。岩壁上的水珠加速滴落,钟乳石尖的凝结更加迅速。整个洞穴的自然波动,似乎与她的呼吸产生了共鸣。
狂风靠在墙边,看着这一幕。
他虽然不懂谢清在领悟什么,但能感觉到周围环境的变化。空气变得更加“和谐”,能量的流动变得更加“顺畅”。就像原本杂乱无章的乐章,突然找到了主旋律。
“你……又突破了?”他问,声音虚弱但带着笑意。
“还没樱”谢清摇头,掌心混沌漩涡消散,“但找到了路。”
她转向狂风,开始处理他的伤口。
左肩的贯穿伤已经冻结止血,但内部组织损伤严重。谢清调动水元素的生机和光元素的净化,双管齐下。柔和的光芒渗入伤口,驱散残留的冰寒能量;温暖的水流滋养受损的组织,促进愈合。
狂风咬着牙,额头渗出冷汗。
治疗过程比受伤更痛苦——新生组织的瘙痒、能量冲刷的刺痛、伤口闭合的拉扯感,全部交织在一起。但他没有出声,只是握紧了还能活动的左手,指节发白。
一刻钟后,伤口表面愈合。
虽然内部还需要时间恢复,但至少止住了血,稳住了伤势。
“谢了。”狂风长长吐出一口气,整个人瘫软下来。
谢清没有回应,而是闭上眼睛,开始尝试与远方的自然建立联系。
她调动体内的木元素之灵——那是森林部落的传承,是与植物、生命沟通的媒介。木元素在她体内苏醒,像一颗种子发芽,伸出无形的根须,穿透岩层,穿透大地,向远方蔓延。
原始世界的自然网络是相连的。
每一棵树,每一株草,每一条河流,每一座山,都在无声地交流着信息。这些信息以能量波动的形式传递,以生命共鸣的方式共享。木元素之灵,就是接入这个网络的钥匙。
谢清的意识顺着木元素的根须延伸。
她“看”到了峡谷外的森林,树木在风中摇曳,传递着关于气候、关于野兽、关于部落的信息。她“听”到了远处河流的水声,水流裹挟着上游的消息向下游流淌。她“感觉”到了大地深处的脉动,地脉像血管般遍布整个世界,记录着每一次震动、每一次变化。
然后,她捕捉到了一则信息。
不是从附近的森林,不是从脚下的地脉——是从很远的地方,从中央平原的方向,通过自然网络的层层传递,最终被她的木元素之灵接收。
信息很模糊,像隔着浓雾看风景。
但核心内容清晰得让人不安。
巫的大军,正在中央平原集结。
不是几十人,不是几百人——是成千上万。火焰部落的战士举着燃烧的战旗,水流部落的战士驾驭着奔腾的洪流,风暴部落的战士召唤着遮蔽日的乌云,大地部落的战士让平原震颤。
他们在建造祭坛。
巨大的、前所未见的祭坛,用黑曜石垒成,用图腾符文铭刻。祭坛中央,是一个深不见底的坑洞,坑洞中涌动着灰色的混沌能量。
他们在准备一场献祭。
空前规模的献祭,需要大量的生命能量,需要强大的图腾之力,需要……空之城。
最后三个字,像冰锥刺入谢清的意识。
空之城。
那座漂浮在空中的神秘城市,传中是上古祖巫们建造的圣地,后来被巫占据,成为他的终极据点。那里隐藏着图腾之力的终极秘密,隐藏着混沌本源的源头。
巫为什么要献祭空之城?
或者,他要用献祭仪式,对空之城做什么?
谢清猛地睁开眼睛。
瞳孔中,七彩光芒一闪而逝。她的呼吸变得急促,掌心渗出冷汗。不是因为恐惧,而是因为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。
“怎么了?”狂风察觉到她的异常。
“巫……”谢清的声音有些干涩,“他在中央平原集结大军,准备进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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