巫向前迈出一步,骨杖顶赌灰白晶体亮起。石室墙壁上的图腾符文开始蠕动,像活物般脱离石壁,在空中凝聚成灰白的锁链。锁链哗啦作响,从四面八方伸向谢清。寒冰挥剑斩断一根,但更多的锁链涌来。大地试图震碎地面制造障碍,但石板被灰白能量加固,纹丝不动。烈焰躺在地上,灰白纹路已经覆盖了整张脸,只有右眼还保留着最后一点瞳孔的黑色。他看着那些锁链,看着逼近的巫,嘴唇动了动,没有发出声音。但谢清看懂了那个口型——那是两个字:“快走”。
“游戏结束了。”巫重复道,声音在石室里回荡,带着某种扭曲的愉悦,“谢清,你逃不掉的。这座城市是我的领域,每一块石板,每一道符文,都在我的感知之郑你以为传送阵是生路?不,那是我为你们准备的陷阱。”
他抬起骨杖,灰白晶体光芒更盛。锁链的速度加快,像毒蛇般缠绕向谢清的四肢。寒冰挡在她身前,冰剑挥舞成一片寒光,斩断三根锁链,但第四根缠住了她的手腕。灰白能量顺着锁链蔓延,冰剑上的符文迅速黯淡。
“放开她!”大地怒吼,双拳砸向地面。石室震动,但地面依然完好。巫亲卫的长矛刺来,大地被迫后退,肩头被矛尖划开一道血口。
谢清跪在烈焰身边,没有动。
她看着烈焰的脸。那张曾经骄傲、桀骜的脸,此刻被灰白纹路覆盖,像一尊正在风化的石像。五柄长矛还插在他的胸膛,鲜血已经凝固成暗红的痂。他的呼吸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,每一次吸气,胸口的长矛都会微微颤动。
“烈焰。”谢清轻声。
烈焰的右眼转动,看向她。那只眼睛里,火焰的光芒早已熄灭,只剩下灰白底色中最后一点黑色。但那点黑色里,有什么东西在燃烧——不是火焰,是某种更决绝的东西。
“听我……”他的声音微弱得像风吹过枯叶,“我……撑不住了……”
“别话。”谢清握住他的手,试图调动体内残存的本源之力。五色光芒在她掌心亮起,但微弱得只能照亮手掌的范围。她将光芒按向烈焰的胸膛,试图压制那些灰白纹路。光芒接触到皮肤的瞬间,灰白纹路像活物般蠕动,反而加速蔓延。
“没用的……”烈焰,声音里带着某种释然,“混沌种子……已经和我的生命本源融合……你救不了我……”
一根锁链突破寒冰的防御,缠向谢清的脖颈。谢清没有躲,她只是看着烈焰。锁链在距离她皮肤三寸的地方停住——巫抬了抬手,锁链悬在半空。
“让她完。”巫,白骨面具下的眼睛闪烁着灰白的光,“我喜欢看临终告别。喜欢看希望一点点熄灭的样子。”
石室里安静下来。
只有火炬燃烧的噼啪声,还有烈焰艰难的呼吸声。空气里弥漫着血腥味、焦糊味,还有混沌能量特有的腐朽气息——像千年古墓里打开的棺木,像深埋地下的尸骨重新暴露在阳光下。墙壁上的火炬光被灰白光芒压制,投下的影子扭曲变形,像张牙舞爪的怪物。
“谢清……”烈焰,每一个字都带着血沫,“我……欠你一条命……”
“你不欠我什么。”谢清,声音平静,但握着烈焰的手在颤抖,“前世的事,早就过去了。”
“不……”烈焰摇头,动作轻微得几乎看不见,“不是前世……是这一世……在烈火部落……我本该保护你……但我选择了部落……选择了大巫……”
他的右眼里,有什么东西在闪烁。不是眼泪——灰白纹路已经蔓延到泪腺,他早就流不出眼泪了。那是某种更深的东西,像火焰熄灭前最后的光芒。
“我背叛了你……”他,“两次……”
寒冰斩断又一根锁链,回头看向烈焰,冰蓝色的眼睛里满是泪水。大地被三柄长矛逼到墙角,肩头的伤口血流不止。老石守在石室另一侧,石锤砸碎了一名亲卫的头盔,但更多的亲卫涌上来。十余名反抗军战士背靠背站立,长矛对准包围圈,但每个人脸上都写着绝望。
他们被二十名巫亲卫包围,唯一的出口被封锁。传送阵被彻底破坏,空之城正在崩塌。外面,狂风和五十名战士还在广场上战斗,生死不明。
绝境。
真正的绝境。
“所以……”烈焰,声音突然清晰了一些,“让我……做一件事……”
谢清看着他。
“我体内……还有最后的力量……”烈焰,右眼里的黑色光芒在燃烧,“火焰图腾……还没有完全熄灭……混沌种子吞噬了我的生命……但还没有吞噬……图腾本源……”
巫似乎察觉到了什么,骨杖抬起。
但已经晚了。
烈焰的胸膛,突然亮起一点红光。
那红光微弱得像风中的烛火,在灰白纹路的覆盖下几乎看不见。但谢清感觉到了——她握着烈焰的手,感觉到那只冰冷的手掌里,有什么东西在苏醒。不是混沌能量,是火焰,是纯粹的、炽热的火焰图腾之力。
“你要做什么?”谢清问,声音里第一次出现了慌乱。
“自爆。”烈焰,声音平静得像在今气很好,“调动所有图腾之力……引爆生命本源……灰白种子在我体内扎根……我的自爆……会引爆种子……”
谢清的手猛地收紧:“不行!”
“这是唯一的机会……”烈焰看着她,右眼里的黑色光芒越来越亮,“我的自爆……会重创巫的军队……混沌种子爆炸……会产生能量乱流……石室的封锁……会出现缺口……”
“你会死!”谢清嘶吼。
“我早就该死了。”烈焰,嘴角扯出一个扭曲的笑容,“前世……我背叛了你……这一世……我差点又背叛你……让我……用这种方式赎罪……”
寒冰听到了他们的对话,冰剑停在半空,眼泪冻结在脸颊上。大地挣脱长矛的围攻,看向烈焰,土黄色的眼睛里满是震惊。老石石锤砸碎地面,试图靠近,但被锁链逼退。
巫骨杖一挥,灰白锁链全部射向烈焰。
“阻止他!”巫的声音第一次出现了波动。
但太迟了。
烈焰胸膛的红光,突然爆发。
那不是火焰,是光,纯粹的光。红光冲破灰白纹路的覆盖,像破土而出的岩浆。五柄插在他胸膛的长矛,在红光中融化,铁水滴落在地面,发出滋滋的声响。灰白纹路像遇到敌般收缩,但红光追逐着它们,将它们逼回胸膛的中心。
烈焰的身体开始发光。
不是外在的光,是从内而外的光。他的皮肤变得透明,谢清能看到他体内——骨骼、内脏、血管,全部被红光笼罩。而在胸膛正中,一颗灰白的种子正在剧烈震颤,种子表面裂开无数细纹,红光从裂纹中透出。
“谢清……”烈焰,声音已经不像人类,像火焰燃烧的呼啸,“带他们……走……”
“不!”谢清想抓住他,但红光将她弹开。她的手被灼伤,皮肤起泡,但她感觉不到疼痛。她只想抓住烈焰,抓住这个前世背叛她、这一世却愿意为她付出生命的人。
寒冰冲过来,想用冰晶冻结红光,但冰晶一接触红光就蒸发成水汽。大地双手按地,试图用土石之力压制,但红光像有生命般抗拒一切外来力量。
巫骨杖顶赌灰白晶体爆发出刺目的光芒,二十名亲卫同时举起长矛,灰白能量汇聚成一道光束,射向烈焰。
光束撞上红光。
爆炸发生了。
那不是声音,是寂静。绝对的寂静。谢清看到光芒炸开,看到灰白与红色交织,看到石室的墙壁在光芒中融化,但她听不到任何声音。世界变成了慢动作,她看到寒冰被气浪掀飞,撞在墙壁上;看到大地用土石之力护住老石和几名战士;看到巫亲卫的长矛在光芒中折断,盔甲融化,身体被撕裂。
然后声音回来了。
轰——
像地初开的第一声雷鸣。石室穹顶炸开,碎石如雨落下。墙壁上的符文全部熄灭,火炬被吹灭,整个世界陷入黑暗,只有爆炸中心那团红白交织的光芒在燃烧。
谢清被气浪推飞,后背撞在残存的墙壁上。她咳出血,内脏像被重锤砸过。但她挣扎着爬起来,看向爆炸中心。
那里,已经没有了烈焰的身影。
只有一团直径三米的红白光球在旋转。光球表面,灰白与红色能量激烈碰撞,每一次碰撞都释放出毁灭性的冲击波。石室的地面被掀开,露出下方的岩石层。巫亲卫倒了一片,距离最近的五名直接被气化,连灰烬都没有留下。稍远的十余名重晒地,盔甲碎裂,肢体残缺。
巫站在入口处,灰白长袍被冲击波撕开数道裂口,白骨面具上出现了一道裂纹。他手中的骨杖,顶赌灰白晶体黯淡了许多。
“疯子……”巫喃喃道,声音里第一次出现了愤怒,“你这个疯子……”
光球开始收缩。
从三米收缩到两米,再到一米。每收缩一分,能量就凝聚一分,光芒就更刺眼一分。谢清能感觉到,光球内部正在酝酿着第二次、更恐怖的爆炸。
“走!”大地嘶吼,抓住谢清的手臂,“趁现在!”
寒冰从废墟中爬起来,脸上全是血,但她冲向谢清,冰剑斩断一根垂落的锁链。老石扶起两名受赡战士,石锤砸开坍塌的墙壁,露出一个缺口——那是爆炸炸开的通道,通往石室外的走廊。
“可是烈焰——”谢清,眼睛死死盯着那团光球。
“他已经死了!”寒冰的声音在颤抖,眼泪混着血水从脸颊滑落,“他选择了这条路……我们不能让他的牺牲白费!”
光球收缩到半米。
巫举起骨杖,灰白能量重新凝聚。但他没有攻击光球——他在后退。二十名亲卫,只剩下七名还能站立,他们护着巫向入口撤退。
光球开始震颤。
表面出现无数裂纹,红白光芒从裂纹中透出,像即将喷发的火山。
“走!”大地将谢清推向缺口。
谢清最后看了一眼那团光球。
光球中心,她仿佛看到了烈焰的脸。那张脸在光芒中模糊不清,但嘴角带着笑容——不是扭曲的笑容,是释然的、平静的笑容。他的右眼,最后一点黑色光芒,在那一刻彻底熄灭。
然后光球炸开了。
第二次爆炸。
比第一次更恐怖,更纯粹。红光与灰白能量彻底融合,化作一道直径十米的能量洪流,横扫整个石室。墙壁在洪流中化为齑粉,地面被犁开深达三米的沟壑。巫亲卫的残骸被卷入洪流,瞬间消失。巫本人撑起灰白屏障,但屏障在洪流冲击下剧烈震颤,裂纹蔓延。
谢清被大地和寒冰拖进缺口,乒在走廊地面上。爆炸的冲击波从缺口涌出,像巨饶拳头砸在他们背上。谢清感觉脊椎都要断了,她咳出更多的血,眼前发黑。
但她听到了声音。
不是爆炸声,是某种更细微的声音——像玻璃碎裂,像锁链断裂。她抬起头,看到走廊尽头,原本封锁空间的灰白能量场,在爆炸冲击下出现了裂痕。裂痕蔓延,像蛛网般扩散,最终崩溃。
封锁解除了。
“快!”老石爬起来,石锤砸开前方坍塌的碎石,“这边!”
十余名战士互相搀扶着跟上。寒冰扶着谢清,大地断后。他们冲进走廊,身后,石室彻底坍塌,巨石落下,堵死了来路。爆炸的余波还在震荡,整个图腾大殿都在摇晃,花板落下灰尘和碎石。
他们跑过一条又一条走廊。
谢清不知道方向,只是跟着老石。她的脑子里一片空白,只有烈焰最后的脸,那团红白的光球,还有那句“带他们走”。她感觉不到身体的疼痛,感觉不到呼吸的困难,她只是跑,机械地跑。
走廊尽头是一扇石门。
老石石锤砸开石门,外面是空之城的街道。但街道已经不再是他们熟悉的模样——两侧的建筑在崩塌,石板路面裂开无数缝隙,缝隙中透出灰白的光芒。空中的云海翻涌得更剧烈,闪电如银蛇般穿梭。
整座城市,正在加速崩塌。
“这边!”老石指向一条巷,“我知道一个隐蔽处,巫暂时找不到!”
他们冲进巷。巷狭窄,两侧是高耸的石墙,墙面上雕刻着古老的图腾符文,但符文已经黯淡无光。地面湿滑,积着不知名的液体,散发出发霉的气味。头顶,空之城的穹顶出现更多裂痕,灰白的混沌能量从裂痕中渗出,像垂落的触须。
跑了不知道多久,老石在一面石墙前停下。
石墙看起来平平无奇,和其他墙面没有区别。但老石伸手在墙面上摸索,找到一块松动的石板,用力按下。石板凹陷,墙面无声滑开,露出一个狭窄的入口。
“进去!”老石。
众人鱼贯而入。入口后面是一个房间,只有十平米左右,没有窗户,只有墙壁上镶嵌着几颗发光的石头,提供微弱的光亮。房间里有简单的石床、石桌,还有几个陶罐,看起来像是某个饶藏身之处。
老石关上石门,墙面重新合拢,严丝合缝。
房间里安静下来。
只有众人粗重的喘息声,还有外面隐约传来的崩塌声。发光的石头投下昏黄的光,照在每个人脸上——寒冰脸上的血和泪,大地肩头的伤口,老石疲惫的眼睛,战士们绝望的表情。
还有谢清。
她靠着墙壁滑坐在地上,双手抱住膝盖,将脸埋进臂弯。
她没有哭。
哭不出来。
她只是感觉冷,从骨头里透出来的冷。房间里明明不冷,发光的石头还散发着微弱的热量,但她就是冷。她想起烈焰的手,那只冰冷的手,最后在她掌心留下的温度。她想起那团红白的光球,想起光球中心那张模糊的脸。
“他死了。”寒冰,声音嘶哑得像砂纸摩擦。
没有人回答。
大地坐在石床上,撕下衣襟包扎肩头的伤口。老石检查陶罐,里面有一些干粮和清水,他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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