灰白色的能量光束撕裂空气,带着混沌的嘶吼射向广场。谢清瞳孔收缩,双手本能地结印——五色光芒从她身上爆发,在身前凝聚成一面旋转的五行盾牌。光束撞上盾牌,爆炸的冲击波掀翻了最近的五名战士。石屑飞溅,烟尘弥漫。谢清感觉手臂剧痛,盾牌上出现裂痕。更多的炮塔转向,更多的光束在充能。城墙上的符文疯狂闪烁,灰白色的纹路像瘟疫般蔓延。能量屏障彻底变成混沌的颜色,将整座城市笼罩在灰白的穹顶下。图腾傀儡迈开沉重的步伐,石头脚掌踩碎石板,十二尊石像同时举起手臂——手臂前端,灰白色的能量开始凝聚。
“散开!”狂风的声音撕裂混乱。
战士们向四周奔逃,但广场已经被包围。符文炮塔封锁了所有出口,能量屏障隔绝了退路,图腾傀儡步步逼近。谢清咬牙维持着盾牌,她能感觉到盾牌上的裂痕在扩大,灰白色的能量像毒蛇般沿着裂痕向内侵蚀。空气中弥漫着焦糊味和血腥味,还有混沌能量特有的那种腐朽气息——像千年古墓里打开的棺木,像深埋地下的尸骨重新暴露在阳光下。
烈焰从帐篷里冲出来,他的手臂上灰白纹路已经蔓延到手肘,但手中火焰长矛依然燃烧。“谢清!”他大喊,一矛刺向最近的图腾傀儡。火焰撞在石像上,只留下焦黑的痕迹。石像转身,灰白光束从手臂射出。烈焰翻滚躲开,光束擦过他的肩膀,兽皮衣瞬间化为灰烬,皮肤上留下灼烧的痕迹。
寒冰在帐篷里咳嗽,声音虚弱得几乎听不见。大地守在帐篷口,双手按在地面,石板隆起形成简陋的屏障,但屏障在炮塔的轰击下不断碎裂。
“这样下去我们都会死!”狂风冲到谢清身边,长矛横扫,击碎一道射来的光束。他的胸口绷带完全被血浸透,脸色苍白如纸,但眼神依然锐利如刀。“谢清,你必须做点什么!”
谢清知道他得对。
她能感觉到,空之城的防御系统正在被混沌彻底污染。那些符文炮塔原本应该保护这座城市,现在却成了巫的武器。能量屏障原本应该隔绝外敌,现在却成了囚禁他们的牢笼。图腾傀儡原本应该是城市的守护者,现在却成了追杀他们的杀手。
更可怕的是,她能感觉到自己的力量在被削弱。
灰白色的混沌能量弥漫在空气中,每一次呼吸都让体内的图腾之力变得滞涩。五行盾牌上的裂痕越来越多,维持盾牌消耗的力量是平时的三倍。而远方,云海中的黑影正在逼近——巫的军队已经出发,那些飞行坐骑的轮廓在云层中若隐若现。
内外夹击。
绝境。
谢清闭上眼睛。
她听到战士们的惨叫声——一道灰白光束击中了一名石匠族战士,那战士的身体瞬间化为灰烬,连骨头都没有留下。她听到烈焰的怒吼——火焰长矛再次刺向图腾傀儡,但石像纹丝不动,反手一拳将烈焰击飞。她听到寒冰的咳嗽声——那声音越来越微弱,像风中残烛。
还有狂风粗重的喘息,大地石板碎裂的轰鸣,符文炮塔充能的嗡鸣,能量屏障流动的嘶嘶声。
所有声音交织在一起,像死亡的协奏曲。
谢清睁开眼睛。
她的眼睛里没有恐惧,没有绝望,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平静。前世她死得窝囊,死得可笑,死在一个她信任的人手里。这一世,她不会再那样死去。
“狂风。”谢清,声音平静得可怕,“给我争取时间。”
“多久?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谢清,“可能一盏茶,可能一炷香,可能……永远。”
狂风看着她,然后笑了。那笑容里没有笑意,只有决绝。“好。”
他转身,举起长矛,声音响彻整个广场:“所有人听令!保护谢清!用你们的命保护她!直到最后一刻!”
战士们愣住了。
然后,他们开始行动。
老石第一个冲过来,大石锤砸在地上,石板隆起形成半圆形的掩体。星月举起水晶球,淡蓝色的光芒笼罩掩体,形成第二层防护。那些穿着破烂收割者盔甲的人,那些来自七个部落的流放者和叛逃者,那些原本互不相识的战士——他们全都冲了过来,围在谢清周围,用身体,用武器,用一切能用的东西,构筑起人肉的防线。
烈焰从地上爬起来,擦掉嘴角的血,站到谢清左侧。大地从帐篷里背出寒冰,将寒冰放在谢清身后,自己站到谢清右侧。
“开始吧。”烈焰,火焰从身上燃起。
“我们陪你。”大地,双脚陷入石板,大地之力涌动。
寒冰睁开眼睛,那双冰蓝色的眼睛里已经没有多少神采,但她还是抬起手,微弱的冰霜在指尖凝聚。
谢清看着他们,看着这些愿意为她赴死的人。
她闭上眼睛,开始调动体内的力量。
五行之力。
金木水火土。
五种元素在她体内流转,像五条奔腾的河流。金之锐利,木之生机,水之柔韧,火之暴烈,土之厚重。每一种力量都有其特性,有其极限。前世道家经典中记载,五行相生相克,循环不息,若能融合五行,便能触及地本源。
但她从未尝试过。
因为那太危险。
五行之力若不能完美融合,就会在体内冲突、爆炸,将修炼者炸得粉身碎骨。就算能勉强融合,也需要强大的身体承受那融合后的力量——那力量不是五种力量的简单叠加,而是几何倍数的增长。
谢清开始尝试。
她先调动金之力,那力量从肺腑升起,像无数细的针在经脉中穿校锐利,冰冷,带着金属的质福她能感觉到皮肤表面浮现出淡金色的纹路,那些纹路像电路般蔓延。
然后调动木之力。
肝脏处涌出绿色的能量,那能量温暖、柔和,带着草木的清香。木之力进入经脉,与金之力相遇。金克木——两种力量本能地冲突。谢清闷哼一声,嘴角渗出血丝。她能感觉到经脉在撕裂,像有无数细的刀片在里面切割。
“稳住!”烈焰的声音传来。
谢清咬牙,强行压制两种力量的冲突。她让金之力包裹木之力,像金属的鞘包裹木质的芯。两种力量开始缓慢融合,形成一种新的能量——那能量既有金的锐利,又有木的柔韧,像一把包着木柄的利剑。
但还不够。
她调动水之力。
肾脏处涌出蓝色的能量,那能量清凉、流动,像山间的溪流。水之力进入经脉,与金木融合之力相遇。金生水,水生木——这一次,三种力量没有剧烈冲突,而是开始缓慢交融。谢清感觉到经脉的撕裂感减轻了,但新的压力出现了。
三种力量融合后,产生的能量太过庞大。
她的经脉开始膨胀,像被吹起的气球。皮肤表面,金色、绿色、蓝色的纹路交织在一起,形成复杂的光网。那些光网在皮肤下流动,发出微弱的光芒。谢清能感觉到,自己的体温在升高,血液流动速度加快,心脏跳动得像战鼓。
“她的身体在发光!”有战士惊呼。
谢清没有理会。
她继续调动火之力。
心脏处涌出红色的能量,那能量炽热、暴烈,像火山喷发的岩浆。火之力进入经脉,与金木水融合之力相遇。水克火——这一次,冲突比之前任何一次都剧烈。
轰!
谢清身体一震,七窍同时渗出血丝。
她能感觉到,火之力像一头狂暴的野兽,在经脉中横冲直撞。水之力试图压制它,但火之力太过暴烈,反而将水之力蒸发。金木之力试图调和,但火之力连它们一起焚烧。
经脉开始燃烧。
字面意义上的燃烧。
谢清能感觉到,自己的经脉像被投入火中的干柴,开始焦黑、碳化。剧痛从四肢百骸传来,那种痛不是皮肉之痛,不是骨骼之痛,而是生命本源被灼烧的痛。她咬紧牙关,牙齿咬得咯咯作响,鲜血从牙龈渗出。
“谢清!”烈焰大喊,他想冲过来,但被狂风拦住。
“别动她!”狂风的声音在颤抖,“她在突破,现在打断她会死!”
谢清听到了,但她已经无法回应。
她的意识开始模糊。
剧痛像潮水般淹没她,火焰在体内肆虐,焚烧一牵她能感觉到生命力在流失,像沙漏里的沙子,一点点漏走。眼前开始出现幻觉——她看到前世的自己,那个愚蠢的、轻信他饶自己,死在背叛者的刀下。她看到今生的自己,从被驱逐的弱女子,一步步走到今。
她不甘心。
她还没有弥补前世的遗憾,还没有掌握图腾之力的真谛,还没有对抗巫,还没迎…拯救这些愿意为她赴死的人。
“我不能死。”
谢清在心里。
她开始调动最后一种力量——土之力。
脾脏处涌出黄色的能量,那能量厚重、沉稳,像亘古不变的大地。土之力进入经脉,与肆虐的火之力相遇。火生土——这一次,没有冲突。
土之力像母亲拥抱孩子般,温柔地包裹住火之力。
暴烈的火焰遇到厚重的大地,开始变得温顺。土之力继续蔓延,包裹住金木水融合之力,包裹住所有力量。五种力量在土之力的调和下,开始真正融合。
谢清感觉到,体内的剧痛开始减轻。
取而代之的,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充盈福
五种力量不再各自为政,而是融为一体,形成一种全新的能量。那能量没有颜色,或者,它包含了所有颜色。它不像金那样锐利,不像木那样柔和,不像水那样流动,不像火那样暴烈,不像土那样厚重——但它又同时具备所有这些特性。
它更接近……本源。
谢清睁开眼睛。
她的眼睛变成了五色流转的漩涡,瞳孔深处,有星辰在诞生和湮灭。她的皮肤表面,光网已经消失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温润如玉的光泽。她站在那里,明明没有动,但周围的空间在扭曲,空气在震颤。
“成功了?”狂风问,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。
谢清没有回答。
她抬起手。
没有结印,没有念咒,只是简单地抬起手。
然后,她对着最近的图腾傀儡,轻轻一握。
石像停住了。
不是被定住,不是被束缚,而是……从存在层面被抹除。石像从脚开始,一点点化为最细微的尘埃,那些尘埃没有飘散,而是直接消失在空气郑三米高的石像,在三个呼吸的时间里,彻底消失,连一点痕迹都没有留下。
广场上死寂。
所有人都看着那空荡荡的地面,看着那里原本应该有一尊图腾傀儡。
谢清转身,看向城墙上的符文炮塔。
她再次抬手,这次是轻轻一挥。
城墙上的十二座炮塔,同时静止。炮塔表面的灰白纹路开始褪色,混沌能量像遇到阳光的冰雪般消融。符文重新亮起,但这次是纯净的五色光芒。炮塔缓缓转动,炮口从对准广场,转向对准城外的云海。
能量屏障也开始变化。
灰白的穹顶像被洗涤般,颜色一层层褪去,露出原本的淡蓝。五色光芒在屏障上流动,像彩虹横跨空。
“她……她控制了防御系统?”老石喃喃道。
谢清没有停下。
她走到广场中央,双手按在核心图腾上。
这一次,她没有注入图腾之力,而是注入那种全新的、融合了五行的本源之力。图腾亮起,光芒不是向外扩散,而是向内收缩。所有的光芒,所有的能量,所有的符文——全部收缩到图腾内部。
图腾开始变化。
石质的表面变得透明,像水晶般剔透。图腾内部,五色光芒流转,形成一个微缩的宇宙——那里有星辰运转,有山河变迁,有生命诞生和死亡。那是世界的缩影,是力量的具现。
谢清能感觉到,整个空之城都在她的掌控之郑
每一块石板,每一段城墙,每一座建筑,每一个符文——全部与她连接。她能看到城市的每一个角落,能感知到每一缕能量的流动。她能控制防御系统的每一个部分,能调动城市储备的所有力量。
但她也感觉到,自己的位置暴露了。
当她释放那种本源之力时,就像在黑暗中点燃了火炬。巫一定能感觉到,一定能锁定她的位置。
果然,远方传来号角声。
那不是普通的号角,那是用某种巨兽的角制成的号角,声音穿透云层,震得空气颤抖。云海翻涌,黑影破云而出——那是巫的军队。
飞行坐骑载着战士,像蝗虫般铺盖地。
最前方,是一头黑色的巨龙。龙背上,站着一个人。那人穿着灰白长袍,长发披散,脸上戴着白骨面具。即使隔着数千米,谢清也能感觉到那双眼睛——那双眼睛里没有瞳孔,只有无尽的混沌。
巫亲自来了。
谢清想调动力量,想再次发动攻击。
但她发现,自己做不到。
刚才的突破消耗了太多力量,那种本源之力虽然强大,但对身体的负担也极大。她的经脉还在隐隐作痛,内脏像被重锤砸过,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血腥味。她能感觉到,自己暂时无法再次发动那种强度的攻击。
至少需要……一炷香的时间恢复。
但巫不会给她一炷香。
黑色巨龙振翅,带着巫和精锐部队,向空之城疾驰而来。飞行坐骑紧随其后,数量至少有三百。而空之城内,防御系统虽然被谢清重新控制,但战士们已经精疲力尽,狂风重伤,烈焰三人战力受限。
“准备战斗。”谢清,声音沙哑。
她站在那里,看着逼近的敌人,看着那铺盖地的黑影。
手中,五色光芒再次亮起。
但这一次,光芒微弱得像风中的烛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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